《入荒》滚白粥

6、天真 “屠苏你看

　　“屠苏你看这个怎么样？”家具城太大，两个人走的脱力，阿霆一屁股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屠苏也坐下。
　　“太小了。”屠苏站着不动，转着头看别的。
　　“没办法啊，新家的房间里放不下大床，下次买了新房子再给你买大的。”阿霆眨眨眼，屠苏似乎没有在听啊。
　　屠苏眼睛一亮，抓过阿霆的手臂就向对面的店家走去。
　　“这个就挺好的。”屠苏嘴角翘翘的，指着一个超大size的圆床。
　　“屠苏，你刚才听见我说的了吗？”阿霆扶额。
　　“我不要单独的房间。”屠苏加大笑容。
　　“啊？”满脸问号。
　　“我们的房间本来就在隔壁，把墙壁打通就够大了。”屠苏理所当然的拖着阿霆走到服务员面前，头歪了歪，“开票。”

　　阿霆大三那年攒够了钱，在大学边上买了房子，阿霆妈妈好奇钱的来历，阿霆只说是平日里的奖学金和打工钱，当然也和耀文哥借了不少，反正房子是分期贷款的，可以一点一点还。于是，一家子可以搬出破旧的公寓楼。至于装修和家具，阿霆妈妈一挥手说反正我也不懂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你们自己挑吧。屠苏从普通的服务生做到了分店老板，一开始以为会适应的很慢，但是屠苏学习制作咖啡的手艺却是一日千里，不久就因为除了样貌以外的真手艺出了名，咖啡店走上正轨，来喝咖啡的人越来越多，偷拍的人逐渐减少。
　　无论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一切顺利。
　　直到那一天，屠苏在柜台里给泡咖啡的时候，阿霆和一个女孩子推门进来，女孩亲密的挽着阿霆的手臂，细细尖尖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声响，甜美无暇的脸上全是骄傲的神色，屠苏才知道，最近阿霆手机短信和来点频繁的原因。
　　“屠苏，我来介绍。”阿霆友善的笑着，“这是我女朋友——Michelle。”
　　“你好，你就是屠苏？”女孩的裙子一摆，上前一站，“早就听阿霆说起过你了。”
　　“你好。”屠苏停下手头的事情，点头，“随便坐，我一会儿端咖啡来。”
　　“不用麻烦了。”女孩的笑容刺眼而尖锐，“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吃晚饭，我要介绍阿霆给我阿爸。”
　　“对，屠苏，你今天下班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阿霆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屠苏的肩膀，“阿妈今天去和王太打桥牌，估计晚饭也不回来了。”
　　“知道了。”屠苏移开视线，“那你们慢走。”

　　偏远的角落里，一家水果摊安安静静的没人光顾。一只竹编的茶几摆在阳光下，两只小凳子红漆掉了一些，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很牢固。
　　“稀客啊。”耀文从店子里出来，脸上一洗凶恶，变成一个普通的老板模样。
　　屠苏站在门外，看着他手里拿着的茶具：“你早知道我要来。”
　　“啊呀，阿苏还是那么聪明。”耀文招呼他坐下，“敏锐的叫人害怕。”
　　“你可知我为何来？”屠苏不在乎椅子上的灰尘，直接穿着高档的西装裤就坐下来。
　　“呵呵。”耀文将茶倒出来，“我晓得，阿霆的女朋友对吧。”
　　“耀文哥才是真的聪明敏锐。”屠苏喝了一小口。
　　“放心啦，那个小姐是大家千金，阿霆跟着她不会吃亏的。”耀文豁达的笑起来。
　　屠苏皱起眉头：“我怕你口中的那个大老板会给师兄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怎么会呢？”耀文倒上第二杯茶，“就是收收烂账，要不是他，阿霆可没能那么快买上房子啊，阿苏。”
　　“还有……”屠苏忽然低下头，眉目间全是威胁，“火爆明——”
　　半个月前阿明就在阿霆看的场子里面卖粉，被阿栋他们抓住几次，也打了几架，似乎没有收手的意思。阿栋他们先来找屠苏商量，怕按照阿霆的性子，叫他知道了非要闹大示威不可。屠苏虽然没有加入社团，但是耀文私底下要阿栋把所有的动向都通知他，屠苏深知这其中水深不见底，每天坚持和阿霆一起回家，一旦阿霆稍微晚回来一会儿，屠苏都要出门去找，虽然被阿霆笑了几次婆娘兮兮的瞎操心，但也不是没有办过几小撮人。
　　如今，师兄有了女朋友，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就能陪在边上了吧。
　　怎么，这么不甘心呢。

　　最终阿霆还是依照屠苏的意思买了那张大床，摆在房间里十分的显眼，两边是桌子和各自的衣柜，显得有点挤，但也还好。总觉得房间小，可是，今晚屠苏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钟的时针滑向12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太大了，大的令人烦躁。他向后一倒，仰面躺下，陷在床垫里，没有丝毫困倦——
　　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今天刚刚在电视上学了一个词，是什么来着？
　　独守空房？
　　啧……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真是的，怎么会睡不着呢。
　　从床上翻起身，才发现自己从回家来就没有松开领带，平常勒的难受都是第一时间解下来的。阿霆妈妈回来的时候高兴的脸红扑扑的，也早就睡了，现在这个房子里，安静的那么奇怪。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很不对劲。
　　“轰隆隆”雷声响起，滚滚而过。打破了寂静。
　　很快就听见了雨水淅沥沥的声音。
　　师兄没有带伞。
　　屠苏扯下领带，随手扒拉了下头发，拿过伞和钥匙，轻轻的关上门。
　　要去接他才行。
　　“叮”电梯的门缓缓打开，感应灯亮起，屠苏手上握着直柄黑伞快步走出。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门口的一辆酒红色的劳斯莱斯。
　　将两个相拥而吻的人影拉得很长。
　　大雨迎头而下，女孩手里还拿着粉红色的伞，堪堪挡住两人的头顶。
　　第一次看到阿霆这样急切而享受的表情，屠苏一下子被钉在原地，明明在屋檐底下，却觉得，大雨是淋在身上的。
　　“轰隆隆”雷声姗姗而来，闪电和雷声总是相差一段时间，总也不会相遇。
　　红玉姐的脸突然闪过：“你就算找到他——”
　　屠苏手里的伞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雨中的两个人回过神来，阿霆尴尬的看着他，女孩笑起来向上挑的眼角看起来莫名的碍眼。
　　“——也只是一个替代品。”
　　相差了5秒左右的光和声尚且错过，我们之间，相差了500年，相差了数不清的轮回转世，所以，你终于还是改变了吗？
　　——师兄。
　　——越。

　　钟上的时针慢慢的却永不停止的走着，终于滑到了了2，浴室里的水声还是不停。
　　阿霆早就洗好了，穿了纯棉睡衣坐在床上看书，看了一会儿，放下书等着，等到现在，屠苏还是没有出来。
　　被自己的好兄弟撞破这种事情，该生气的应该是他才对吧？
　　阿霆扶额。
　　虽然这个家伙平时表现的不明显，但是他还是很爱撒娇的，总觉得自己如果有个弟弟，也就应该是这样的吧。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跟在身边，连睡觉也要一个房间，一张床。
　　“屠苏？”阿霆刚要呼唤出声，水声忽然停了。
　　门被粗暴的打开，屠苏的脸上一片潮红，水蒸气在身后飘飘袅袅，他就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皮肤微微发红，好看的肌肉上滑落了水珠，一双眼睛水水的全是光，直直的看着阿霆。
　　阿霆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无意中喉结上下一动，咽了一口什么。
　　屠苏的眉头松下来，好气好笑的翘了翘嘴角，又马上拉平。
　　“睡觉了。”屠苏拿过床上的同款睡衣，麻利的套上。
　　拉灯。
　　钻进被子里半天，阿霆的心还是跳得很快，脸上烫得不行。
　　看样子，真的需要交女朋友了。
　　看到自己的兄弟都反应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