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荒》滚白粥

11、客人

　　“哔哦！”直冲云霄的烟花划破夜空中的阴云，声势浩大的一路向上。
　　“啪！”似乎是鬼神的手指无情的碾碎，四散而去的火星绚烂而短暂，纷纷沿着未知的轨道一路下坠，直到消失在坠落中。
　　如果这就是人生，谁又会甘心。
　　忽明忽暗的亮光下，热闹非凡的游艇上安静下来，巨大的烟花占满了视线，平时咋咋呼呼的小弟们翘首仰望，细碎的光影将所有人的脸划花，轻易而无情。这种渺小的感觉，当人们遇到巨大华丽的东西时总会时不时的溜出来，反反复复在血液中提醒着——
　　命运二字。
　　不可不信。
　　阿霆双手抱着屠苏的头轻轻将他放倒在甲板上的软垫上，目光复杂。
　　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谁写的那张纸条！他……他好像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谁让他们都是自己的兄弟呢……唉……
　　“计时已经开始了！”阿祥从震惊中回过神，刚才火星似乎是擦着自己的发梢滑落的幻觉让他莫名的烫到一般吓了一跳。
　　阿霆翻身，双手撑在屠苏的脑袋两边，小心翼翼的避免压到他，屠苏微微睁着眼，一脸的疑惑：“师兄？”
　　阿霆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会太久的。”说完弯曲双肘，慢镜头一样的接近屠苏的唇瓣。
　　“！”屠苏的双眼一下子瞪大。
　　柔软的触感通了电一般让屠苏全身麻酥酥的一抖，阿霆感觉到他的反应，也不再做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嘴唇上一个轻擦，就离开。屠苏刚要恢复的心跳还没有慢下来，阿霆的脸再一次放大，又一次吻住他……
　　“大哥可要挺住啊。”阿祥又抬头看着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我们特地挑了一个小的，可是还是会放12发的。”阿霆的额角随着阿祥的笑声和小弟们的抽气声，渐渐的疼起来。
　　12个……唉……
　　烟花加上俯卧撑加上kiss。这个点子真是……
　　屠苏的双眼似乎是失神了，冲击就这么大吗？万一触到他的底线怎么办？啧，刚才还是应该自己把那杯酒喝下去算了，上了阿祥的当。
　　阿祥……趁早给他找个媳妇收拾收拾吧。
　　“最后一个喽！”围观的小弟们嬉笑着推来推去。
　　“阿霆哥还记得吧，最后一个……”
　　阿霆闭上眼，壮士断腕的表情让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大起来，早就准备好的香槟喷出，淋了一脸一身，在这场酒气飘忽的刺激下，阿霆启开屠苏几乎没有用力闭上的双唇，灵活的舌头攻城略地，找到屠苏的软舌，纠纠缠缠，缠绵一如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不比上次巷子里撕裂什么一样的攻击性，这次温柔的吻让屠苏更加容易的接受，他的神智一点一点的收回来，涣散的瞳仁渐渐点亮。心里那一堆早就熄灭的柴，呼啦啦的再次点着烧的轰轰烈烈。
　　师兄……你真是残忍……
　　屠苏隔着风衣细致的料子摸得到那个鼓鼓的盒子形状，阿霆似乎是发现了屠苏的不专心，报复般的磕碰了一下牙齿，接着又心疼的细细舔舐。屠苏来不及换气，憋得难受，哼哼唧唧的摆手。阿霆作罢的抽离，屠苏红肿着一双唇，嘴角隐隐有银丝滑下，阿霆看得心脏狂跳，伸手给他擦去，顺手拉他起来。
　　屠苏用手背遮着嘴，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还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阿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接过小弟端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警告的看着阿祥，嘴角挑起笑容：“下次不准了。”
　　“是！大哥！”阿祥摸着后脑勺，收心的点着头。

　　子夜，阿霆家楼下的马路边，米雪坐在车里，望着没有亮灯的房间，眼眶红红的。拍拖将近两年了，当初自己在大学里怎样倒追的阿霆她自己最清楚不过，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她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和无可挑剔的家世。可是还是到了大三快结束，阿霆才在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慢慢的点头，这件事情几乎成了大学里的笑话。但是她不在乎，她知道一旦有了女朋友的头衔，哪个男生不会心动？就在她以为终于修成正果的那个大雨里，那个漂亮迷人的男人一脸震惊的出现打断他们，阿霆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在门口，跑到屠苏面前捡起伞，满脸歉意的跟着他上了电梯。
　　这算什么！她闹过别扭，奈何阿霆根本看不出来，也没有哄过她。她自己的气渐渐消下去，安慰自己他是初恋迟钝一点是正常的慢慢就会好的，可是……除了那一次，阿霆也就是陪她见朋友的时候会牵手拥抱，就再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要求。
　　她，是不是该看清楚一点什么了。
　　但是，输给一个男人！
　　她不愿意承认。
　　眼前黑洞洞的窗子里忽然一阵耀眼的蓝光闪过，窗子明明是关上的，可是似乎有气流掀动窗帘，不断的波动着，光芒渐渐消失，窗帘被试探性的拉开，一身奇怪打扮的女孩子出现在窗口，雪白的长发和精致的脸蛋，用惊为天人一词，并不为过。
　　米雪都不明白自己忽然发动汽车，逃一般的冲回家是为了什么。等在楼下跟阿霆摊牌的初衷烟消云散，她停在家里的车库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抱着方向盘，米雪终于放声大哭，她觉得好委屈，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他们应该是很恩爱的，她不明白，这种难以突破的障碍感是什么，但是她就是觉得害怕，她心里早就知道，这种近乎扭转既定事实的力量，不是她一人能够抗衡的。
　　她好恨……阿霆意乱情迷的样子，从来不是为了她。

　　“只是一家公司的咖啡店的小老板。”子健脖子上的纱布早就拆掉了，只是冰凉的感觉还是会出现在梦里，让他半夜惊醒，“其他的就没有了，听说是阿霆介绍的。”
　　子健抱着裹得厚厚的手臂：“不然……我们算了吧。”
　　Irene一把将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地上：“阿明是你大哥！”
　　子健同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一开始是想报复没错，可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有着奇怪的力量，而且，自己的一条命似乎还是借来用的，他想想总觉得后怕，这样的人没有弱点，要怎么招惹？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绕着他走比较明智吧。这个女人为了一个死人这样往枪口上送，可怜是可怜了点，但是，恕不奉陪。
　　“老大已经死了。”子健腰板挺了挺，“你一个女人，还惹事干嘛。”
　　“你老大的死与你无关吗？”Irene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人在这呢，他还是老大。”子健单手叉腰，“死了就什么都不是喽。”
　　“你乖乖的，我还叫你嫂子，再指手画脚，就别怪我不客气！”冷笑一声，子健抓住Irene挥过来带着风响的手——
　　“你混蛋！”Irene憔悴的脸上一片死灰色，充血的一双眼睛瞪着子健，几乎要脱框而出。

　　“晴雪？”被阿霆搀扶着的屠苏其实已经清醒了，所以在开门亮灯的一瞬间，看到身穿蓝色华服的风晴雪始终认为自己是酒没醒。
　　“苏苏！”晴雪皱着眉，上前扶住屠苏，“你怎么浑身都是酒气啊。”
　　一转头，晴雪扶着屠苏的手一滑，让屠苏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大师兄……”
　　阿霆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但是三个人僵在门口也不是办法：“你好。”
　　“啊，不好意思，快进来快进来。”晴雪手忙脚乱的扶住屠苏，总算是让他们两个前后脚都踏进家门。
　　屠苏的头有些发胀，瘫在沙发上，不耐烦的扯着领带，晴雪先阿霆一步帮屠苏松开了领带，阿霆见状转身进厨房弄了点醒酒茶端过来。三人落座，阿霆看着晴雪的装扮，只觉得眼熟，第一次见屠苏的时候，他好像也穿得那么奇怪。
　　“你是屠苏的家人？”阿霆用词谨慎，还是将晴雪惊得一愣。
　　“啊？恩……也算是吧。”晴雪眉眼弯弯的笑了，“我叫风晴雪，大师兄叫我晴雪就好了。”
　　“晴雪……”阿霆喃喃的重复，“我叫阿霆。”
　　“哦……”晴雪歪着头打量着阿霆，还是固执的喊，“师兄！”
　　“不要喊我师兄……”阿霆苦笑，他就是觉得，这个称呼，屠苏一个人喊就够了。
　　晴雪好奇的眨眼——

　　“不要叫我大师兄。”陵越一般正经的脸上看不见其他的情绪，“你已经不是天墉城的弟子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苏苏你快来看！”晴雪用幽都法术跟着时尚杂志上变了装扮，顺便也恢复了一头黑发，卷翘的发梢万分可爱，“这件好不好看！”晃着手里的一件嫩黄色收腰连衣裙。
　　你不是能变吗？还来逛什么商场……阿霆跟着屠苏一脸的无奈。显然，逛街对于女人来说，总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只要是女人，花钱买衣服和包包总能让她们双眼放光。
　　屠苏和阿霆的手里提了满满的袋子吃力的跟着依旧活力满满的晴雪进发下一家店面，正在同情的互相对视，晴雪捂着咕噜一声喊的肚子，下一秒双手背在身后，可怜的晃晃：“苏苏，我饿了。”
　　总算消停了……
　　再次对视，大难不死的笑容让晴雪不满的眯起眼睛。
　　“下午再逛！”哼！
　　“啊……”屠苏和阿霆肩膀同步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