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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忆四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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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宋亦宁突然睁开眼,虽然知道他看不到自己楚言还是吓得缩了缩。
他根本还没有睡着,楚言的手凉,刚碰到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本不想睁开眼睛的,没想到楚言的手却一直停在他的唇上没有离开。
他伸手抓住楚言还没缩回去的手说“我们认识。”不是疑问,不是反问,而是肯定。
楚言挣了挣被抓住的手,挣不开,好吧,他喜欢握着就握着吧。慌乱一次不代表第二次也会慌乱,她把手往下缩了缩与宋亦宁的手相握住,他的手很大,可以把她的整个包住,而且很暖。
这下换宋亦宁要把手收回去了,楚言哪肯放开,死死的握住。
“宋亦宁,我们认识的。”
他停下收手的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他来这个城市并没有几年,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既然认识那他就肯定是知道名字的。
楚言不敢说是他的学生,吱唔了半天说“你家楼下的啊。”
宋亦宁挑眉把头朝着她的方向转回来看着她说“哦,是你啊。”
明知道他看不见,楚言还是有些心虚,低着头说“是啊是啊,呵呵呵。”
“名字呢?”
“额……啊言,叫我啊言吧。”她实在编不出一个名字来了。
“啊言。”宋亦宁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楚言以为叫她赶紧答应,宋亦宁低低的发出笑声说“啊言,可以放开我了吗,你这样牵着一个男人很不礼貌。”
她没放反而拿着他的手跟自己的对此起来。
一边比一边说“你的手真大,真暖,像爸爸的。”
宋亦宁先是一愣,随即说“你几岁。”
“十九。”楚言不敢说实际年纪,怕他嫌自己太小。
此后在医院里的时候楚言就经常跑到宋亦宁那里找他,宋亦宁话不多,一般都是楚言说他听,需要他回答的时候他就应几声。
楚言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走路了,她早上起来看到天气很好便跑到宋亦宁的病房,急吼吼的说“宋亦宁,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好了,天气很好。”
宋亦宁好像也打算出去,穿到一半的衬衫还没扣好胸膛露在外面,而且他穿反了,那种衬衫缝头很平,用手摸一般很难分出正反,但颜色却差很多。
楚言走过去握住他扣扣子的手,想着怎样说好一些。
“怎么了吗?”宋亦宁问。
楚言说“没事,你的衬衫上有东西,脱下来我帮你弄掉。”
“什么?”
“我也不知道什么,你脱下来嘛。”
“你确定?”
怎么了?”
“没事。”说完宋亦宁扣子一扯脱下裸着上半身把衬衫递给楚言。
楚言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裸着上半身的样子脸立马红了起来,她只急着要帮他把衣服翻正而忽略了他脱了后就是裸着的了。
她装样子的抖了抖迅速的将衬衫翻好递还回去“喏,可以了。”
后来她还是替他扣好了扣子,她的脸红,宋亦宁的脸上也染上一丝红晕。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混的很熟了,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牵着宋亦宁出了医院,他不喜欢用盲杖,感官也不是很好,所以只好由楚言牵着他带路。
楚言说“去哪?”
“随便你。”
“那我们去……”
“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去要爬楼梯的地方,不要去喧闹的地方。”宋亦宁打断她。
“那……去北苑那边吧。”
“随便。”
还真是随便啊。
刚开始楚言还奇怪为什么连爬楼梯的地方都不去。
当他们经过一个需要下阶梯的地方时宋亦宁必须靠楚言说有几台他才下,周围有的人投来惊讶的眼光,那些眼光从惊讶到怜悯,再到同情。
楚言想,是不是自己晚上看不到的时候也有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自己呢。这般骄傲的宋亦宁又怎么会受得了这种带着同情的眼光。
没听到楚言说话,宋亦宁有些奇怪,他说“啊言,怎么了?”
“没事。”她在庆幸,庆幸宋亦宁看不到这样的眼光,庆幸她又遇到了她。
宋亦宁揉揉她的头发说“啊言,把头发留长。”
“为什么啊?”
“女孩子长发好看,还有……”宋亦宁突然不说了。
“还有什么?”楚言问。
他眼睛眯起,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梨涡,他说“还有啊言你真的很矮。”
宋亦宁大概有一米八不到一点的样子,楚言只有一米五所以在他面前她就很矮很矮。
楚言撅着嘴说“会长的,我还会长。”
“从医学的角度看是会,不过你也应该长不到哪里去了。”宋亦宁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手还比划着她能长到他的那个位置。
后来楚言的确长了,长到了一米六八,还被许远川嘲笑是二度发育。
“你吃什么?”她实在不知道宋亦宁喜欢吃什么。
“那你吃什么?”宋亦宁反问她。
“我要吃辣的,你吃吗?”
“不吃。”
“……”
楚言几乎是把菜单给宋亦宁念遍了他才找到自己要吃的,而且她发现宋亦宁不太会用筷子,拿的松松散散的。
她低着头偷偷的笑。
“我自小在美国长大不会用筷子不奇怪吧。”
“从小?”
“三岁以后。”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笑什么。”
“懵的。”
楚言看着宋亦宁慢条私理的吃着东西,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即使看不见也能准确无误的把食物放进自己的嘴里。
楚言把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顾夏一个人,她信了,她与宋亦宁的缘分。
顾夏在电话那头笑她说“你中毒了。”
她没有把宋亦宁看不见的事情告诉顾夏,顾夏是个理性得有些过分的人,她不敢说,她怕自己受不了劝说而退缩。
楚言说“对呀对呀,中毒了,你怎么都没来医院看我。”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闲,啊言,我有可能要出国了。”
“出国!”楚言惊呼。
她还想问那许远川怎么办顾夏就岔开了话题。
她说“不说这个,你什么时候出院回来。”
其实楚言的脚已经完全好了,她留在医院不过是为了宋亦宁而已,她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问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好,也不敢问。
宋亦宁真的很喜欢坐在迎着光的地方,即使很强烈他也要迎着。
楚言走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头一点点的低下去,她想吻他,很多次看着他熟睡的面孔都有这样的冲动,不过都忍住了。
在她的唇快要贴到他的时候楚言正打算起身离开,她没有勇气吻下去。
宋亦宁的手不知何时绕到她的后脑处扣住她的后脑勺压下去。
本来主动的那一方是楚言,现在却换成了宋亦宁,他仔细研磨着楚言的唇型,嘴角勾着笑,直到楚言换不过气他才放开。
他忍着笑说“你下次要是想吻我可以告诉我,不必试探,而且……”他顿了顿接着说“这种事还是男的主动比较好。”说完他笑了出来。
楚言再次庆幸他看不到自己的脸有多红,她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个……那个你……我。”
“你什么我什么。”
“没什么。”
宋亦宁双手腾在空中说“啊言,我能摸摸你的样子吗?”
楚言握住他的手放脸上引领着他在一点点探索。
她说“这是眼睛,笑起来会弯,这是鼻子……”她不再说任宋亦宁自己描绘。
他的手停留在脸颊处,他问“怎么脸上有疤。”
楚言回答说“摔的。”
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指腹摩擦着她的唇,他低头又吻了下去。
楚言觉得要是让宋亦宁知道自己只有十七那是种什么后果,又或者顾夏看到肯定会嘲笑她真是早熟。
偶尔许廉生来医院里看楚言也很奇怪为何她明明已经好了还不出院,楚言也只是笑笑不语。
为何,当然是为了宋亦宁,她除了顾夏不敢告诉任何人,就连许远川也不敢。
楚言靠在宋亦宁的怀里把玩着他衬衫的衣角说“宋亦宁,你是喜欢我的吧。”
宋亦宁也只是笑,不回答。
楚言说“不说我就当是了。”她将自己脖子上的玉取下来分开把另一半戴回去,另一半捆在宋亦宁的手腕上。
感觉到手腕处有凉意宋亦宁伸手去摸“什么东西?”
楚言哼了一声说“玉,我小时候我妈说我命不好给我戴的,送给你啊。”
“命不好?”
“对啊。”
“那你还送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楚言坦白的说。
宋亦宁心里软了一下,喜欢,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吻她呢,对她,是喜欢的,不过现在自己的身体……
他说“啊言,万一哪一天我没告诉你就走了不要等我,也许我不会回来了,要忘了我。”
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天但他能清楚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感觉,喜欢的那么强烈。
楚言从他怀里退出来“啊?哦,额……”
“不要想太多,我是说万一。”
“万一啊,呵呵呵呵。”明明是笑着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想过宋亦宁说的万一会来,却没想过那么快。
楚言出院后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忍不住要去医院找宋亦宁,可他不在。
洁白的病床上就像每天刚睡醒铺好的,宋亦宁没走,宋亦宁没走,她在心里无数次念,可是他走了,真的走了,走的那么毫无预兆。
宋亦宁留了一张字条让护士交给楚言,他在机场的候机室里有些沉闷,他想楚言她看到自己不在了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哭吧,不是应该,是肯定吧。
飞机划过大气层平稳的行驶在天际。
啊言,若我好了我一定回来找你,若我有意外一定要忘了我,我宋亦宁真真切切的爱你。
不言爱的年纪他用了爱。
宋亦城推了推他“宋,怎么了?”
“没事。”
楚言拿着那张纸条在病房里哭的歇斯底里,空气里还弥漫着他的味道,就像他不曾离开。
她将纸条放在心口的位置,宋亦宁,我等你,一定等你。
宋亦宁离开后的第十天楚言大病了一场,好了以后她不在提关于宋亦宁的任何,她把他放在心里爱,放在心里等。
顾夏走了,许远川随军去了北京军区,高考结束后楚言随着许廉生工作的调动去了A市,七月,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她还在等他,她也不曾想过一等竟是五年,她与宋亦宁相识竟也七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