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终点站》卖火柴的小黄叽

1、Part1街对面的小穷鬼 Part1

　　Part1街对面的小穷鬼
　　“【噢，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是等不及见到你了···】···噗···哈哈···回来你妹，早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哈哈哈···”
　　笑够了，王耀就把它捏成纸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是顾客要求王耀写的口述信，被王耀拆开查阅，当作日常娱乐消遣的必备品。
　　这里是一个叫巴赫镇的地方，可在这的生活一点也不巴赫！
　　生活在巴赫的镇民基本上都是因战乱而逃亡的社会底层的蝼蚁，没有教养，目不识丁。厉害点的就是强盗土匪、人贩子或者放贷者，活得小心翼翼的便是那些拼命讨活计的老实人。王耀和他的共屋者介于这两者之间。他以他的知识来讨生活，就像他的共屋者是以出卖肉/体来换取金钱一样。他在他的共屋者家前搭了个小台子，上面放着一沓信纸和一只劣质的钢笔。他为那些不识字却又想和远在大城市里打拼的家人联系的蝼蚁们写口述信。
　　三十个字就是一枚铜币。那些蝼蚁没什么文化，一句话说得乱七八糟，句不达意的。这种现象是他喜闻乐见的，他懒得去纠正。能够轻轻松松赚到那么多钱为何要大发慈悲？慈悲能当饭吃？
　　但有时候，他也得‘大发慈悲’的义务给蝼蚁们写口述信，比如说遇到了厉害点的蝼蚁，那些个强盗土匪、人贩子等等等。他们粗野蛮横，他就得装乖乖装孙子。他们人多，他斗不过。但是忍忍过后，那些厉害的蝼蚁就会赏几个小钱给他。在他看来就当是拖欠许久的债务终于还清，他会拿着这些小钱去买点酒喝，喝到烂醉如泥，被他的共屋者抬回家。说到底的，那些厉害的蝼蚁会卖他面子，还是看在他的共屋者的份儿上。他的共屋者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攀上了镇里臭名昭彰的匪帮头头，那些厉害的蝼蚁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在他共屋者的地盘上撒野。他无形中有了个保护伞，就像躲在海葵里的小丑鱼那样。
　　“唉···索瓦丝这个骚婆娘跑哪去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的共屋者——弗朗索瓦丝·波诺弗瓦都会和他一起坐在桌前拆信，取笑那些蝼蚁们。他们会一起挑出其中最有意义、最重要的信寄出去，而那些不痛不痒的思念和缠缠绵绵的情爱全都丢进了垃圾桶。当然，他们会商量着在这些即将悲剧了的口述信中，挑选出一个幸运儿，就像在吉普赛老女巫桌前翻牌，他们是掌控着别人命运的人，看起来至高无上。可今天，和他一起掌控命运的人却没有出席。他想，骚婆娘一定是被哪个瞎了眼的男人缠上了脱不了身，谁叫她那双蓝眼睛和胸前的大波那么勾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掠走水手灵魂的塞壬之歌。
　　啊，那都是自找的。
　　他沉浸在谩骂的世界中不可自拔，楼下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要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下班，除了那些个厉害的蝼蚁，谁他/妈/的还会来打搅他？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稍等一下！”
　　王耀低咒一声“婊/子养的”，便挤出一张笑脸滚下楼去给那些个龟/儿子开门。
　　“下午好，王先生！”
　　个子已到他腰间的小男孩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
　　他知道这个男孩是谁，街对面的那个要死不死的女人生下的小穷鬼。当初，那个金发女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带着她的几个仆人，穿着和巴赫镇民格格不入的衣服，像是个贵妇人。是人都知道来了只大肥羊，处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厉害的蝼蚁们不停的骚扰她们，尤其是那个金发女人，长得漂亮又多金，怪谁呢？那些仆人被吓跑了，就留下个行动不便的主子。他记得那时候骚婆娘还嘲笑他袖手旁观，他就反问：骚婆娘，你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结果第二天，就没人再去骚扰那个女人了。他被骚婆娘嘲笑了一周。后来，那个女人要生娃了，没有助产士。王耀就自告奋勇的跑去接生，他临走前还对骚婆娘说：老子就做一次惊天动地的事儿给你看看。然而，他一进那女人待着的房间就被吓着了。床单上全是血，那女人张着腿，她很痛苦。一旁的站着来帮忙的其他女人，她们紧张又害怕。这种情绪感染了他，他也绷紧了神经，第一次被蝼蚁们使唤来使唤去。看着新生命通过他的手，触及这个肮/脏又混乱的世界，欣慰又惶恐。
　　黏腻的血液和挥散不去的血腥味让他恶心，他强忍着笑意把肉乎乎的婴儿塞进女人的怀里，对脸色苍白的女人说了句“恭喜”，捂着翻腾的胃液向屋外走去。他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可惜只有干呕而已。这幕又被骚婆娘看见了，她说：你这反应就像怀了孕的女人一样。他霎时脸色又泛起白来。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要把骚婆娘胸前的大波铲平，看她以后怎么再勾引男人。
　　“怎么又是你这个小穷鬼？啊？”
　　王耀摸着他那胡茬横生的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如果他有钱，他也不会把钱留着打理自己。他还是会拿着钱喝酒去的。就算，他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可是污浊的世界还是会让他失望的，何不跟着它一起腐烂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亲爱的王先生？”
　　可惜，他眼前的男孩是个和他唱反调的家伙，反其道而行之。他就像泥石里探出头的蓝宝石，闪耀着光华，穿透厚浊的烟尘，让人为之眼前一亮。
　　王耀知道这家伙身世肯定不简单，只是，流落在外的珍宝很少能物归原主。湮没于尘，最终变成废物的结局甚是可惜，但又关他何事呢？
　　即使，稚嫩的脸庞已经有了英俊男子雏形，但只要看到男孩的脸，他就会想起很多年以前的那次经历，直到现在，那种阴影都还在。他自然也不会给这长得好看的小穷鬼什么好脸色，他又不是骚婆娘那般喜欢色/相。
　　“你他/妈/的没钱就给老子滚！少烦老子！”
　　说着，他就要把门给关上。可这小穷鬼的力气却大着呢！半个身子都夹在门那。
　　“邋遢的老酒鬼！我妈妈要你帮忙写信呢！不许赶我走！开门！”
　　他就知道这小穷鬼爱装乖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