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一 “这样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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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郁觉得，小四儿在自己身边，天就亮得格外的早。
周身是那人温暖的体温，浅而均匀的呼吸声，交叠缠绕的发，彼此相扣的十指……一切的一切，都是柳文郁贪慕的温存。
“醒了？”身边人一动，柳天翊就惊觉而醒，这是几年的征战经验带来的浅眠习惯。低头看怀中眼里闪着精光的人儿，便知原是早就醒了，赖着不起来。用颊蹭蹭那人的额际，含笑呢喃道：“二哥又在做白日梦？”
柳文郁闻言抬头瞪他一眼，骂道：“你这是和二哥说话的口气么，没大没小。”骂完仍觉不解气，从锦被里探出一只手来，拿食指戳戳柳天翊的眉心，似惩戒又似发嗔。
柳天翊告饶几句，便将柳天翊的手捉回被子里，轻轻翻身下床，又替柳文郁掖好被子，道：“你再躺一躺，我去拿温好的衣服。”
衣物昨晚就被柳天翊压在床尾，早上拿来穿便带着与火烤不同的余温，又不会冻着人。床头床尾消消几步路，但柳文郁不烧炭火，被子里外自是两方天地。
柳文郁缩在被子里看柳天翊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的披衣穿袜，闷道：“我并不冷，昨日才听玉甲说已是春分，连院子里的桃花都将开了。”
柳天翊捧了衣物来，柳文郁才懒懒散散的支起上半身坐在床上，时不时借着柳天翊搭把手，慢悠悠的换衣服。柳天翊又掀开被子的一角替他套袜子，握着柳文郁冰凉的足，道：“原来二哥自比桃花。”
柳文郁气愤地蹬蹬脚，挣脱了一只袜子，以示自己的不满。
“我倒是常听玉甲说起，银丁的来书里提起边塞苦寒，四儿……”柳文郁咬咬唇，起身跪坐在床上，凑到柳天翊面前，“每每我夜里觉得身上冷了，总不免挂念起你，四儿在边关所受的寒冷，岂非不是我身受的千万倍？从前父王遣你出征，是为历练，而今也练过三载，再不归京，何时是个头！”
柳天翊微微一笑，揉揉柳文郁黑缎般的长发，轻声道：“父王这样做，定然有父王的用意，再说身无长技，也只有行兵打仗一事还可出卖，于我来说亦是好事。你快穿大衣，我去叫玉甲进来伺候。”
柳文郁“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下地，将柳天翊按在床上，一脸严肃的道：“今日不用你来，也不叫玉甲，我亲力亲为，伺候小四梳洗。”柳天翊笑笑，并不多劝，由着柳文郁手忙脚乱的端着脸盆进来。
柳文郁先前和玉甲将洗脸的门道摸了个通透，自己又勤加练习，虽说是第一次在柳天翊脸上操练，却意外的得心应手，柳天翊连赞好几句“二哥贴心”，夸得柳文郁骨子都痒了起来，黏在柳天翊的颈窝边上笑道：“四儿原不知道，我只希望四儿日后得成大器，我就这样侍奉在四儿身边，我不娶妻，你不纳妃，再好不过。”
柳天翊单手握住柳文郁腰身，轻啄了啄柳文郁的耳廓，道：“是啊，再好不过了。”言罢就势携了柳文郁出了屋子，转头又问道：“今日向父王请安，是各走各的，还是一路同去？”
一旁的玉甲捧了个暖炉递到柳文郁手里，向柳天翊笑道：“如今大约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四爷班师回朝定是头一个要来看二爷的，满城皆知的事，怕是已经避之不及了。”
柳文郁接过暖炉嫌烫便塞给柳天翊，柳天翊又传到银丁的手中，银丁只得抱在怀里。柳文郁指尖微凉，被柳天翊捉在掌心，只是两人隔得近，衣袖又宽，外人倒难以察觉。
行至府门外，果然只见一顶大轿，柳天翊笑笑：“好好好，既然无处可避，那就委屈二哥一道进宫吧。”
柳文郁闻言一顿，摔开柳天翊的手，斥责了一句：“目无尊长。”便径直翻身上车，柳天翊、玉甲紧随其后也转进车内，可怜银丁一人抱着暖炉落单，那玉甲半刻又从车帘里探出一个脑袋，银丁大喜过望，正想招呼他与自己同坐，哪知玉甲只是撂下一句“我原说那暖炉给你准备的不错，你倒不必谢我，谨记在心就好。”说完复又缩回车内。
柳天翊见状叹息道：“小丁怕是要给小甲吃死喽。”
柳文郁亦是挑眉道：“下回你再去征战，就带玉甲去，保证没你吃亏的。”
柳天翊推脱一句：“没有你这样的主子，定管不了他那样的奴才。”
柳文郁眉头一竖：“这样是哪样？那样是哪样？这样这样的二哥，配不上你哪样哪样？”
柳天翊已被“样”来“样”去给绕的晕头转向，玉甲又在一旁掩住嘴偷笑，柳文郁扳回一局，心情好得万紫千红。玉甲在一旁拿了小玉锤子锤核桃，那原是柳文郁用来捶腰肩腿背的，而今被玉甲拿来消遣，竟也没多说什么，一旁一向随意的柳天翊却发话道：“你要是没事就出去陪银丁吃核桃。”
别拿那玩意锤得我心烦意乱。
玉甲连忙收了核桃，可怜巴巴的望着柳天翊道：“四爷奴才还有一事未向二爷禀报，禀告完了，一定不耽搁。”
柳文郁笑笑，问道：“什么事？”
“那工部的徐大人又被圣上指到黄河治凌汛去了，他今早来辞行，见二爷与四爷俱是未起，也不准我通报，和那同来的大理寺卿温大人一路走了。”
“他辞了舅舅么？”柳文郁倚在柳天翊怀里，像是又要打起瞌睡来。
“许是没有，徐大人说文中书那二爷知会一声，他晓得了就晓得了，二爷不知会，他不晓得就不晓得，又不是不回来了。”
玉甲见柳文郁此时却又大睁着眼发愣，道：“这次为徐大人送行的，怕是只有温大人了。”
柳文郁听完只是摆手叫玉甲去陪银丁，复又靠在柳天翊怀中道：“心口疼，四儿给揉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