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去看雨》何患之

27、我害怕的东西很多 你一个人去

　　当时的他们多年轻啊。觉得等待或许也会是种美好的东西。因此他们兜兜转转，反反复复，寻寻觅觅，并不急切于找不到对的那个人。或者起初是会因为思念而更加渴望见到对方的脸。可是啊，时间太长了，他们就会因为等待而产生担忧，懊恼，甚至悔恨。时间太长了，可是生命却太短了。即使存着想等的心，却也等不起。
　　生活中并不缺乏这种例子。
　　然而总是要试一试的，不然还是不明白不相信。不是么？谁肯轻易放手，告诉自己这总要流失的。不管结果如何总是要努力去争它一争的。
　　人类向来如此。
　　哪怕天寒地冻，路远马亡，也要孜孜以求去追寻最遥远的梦想和最朴素的生活。因为是所深爱着的，就算计较得失，也总是要自己亲自去追求过去争取过才敢说是爱过。
　　这是痛苦所在，但亦是幸福所在。
　　第二天就是联考，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去寝室复习，只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散着步，本来程斯音是要回寝室的，季吉然却领着她走了另一个方向。其实要去哪里，他也并不清楚，只是觉得需要一起走走，到寝室的路太短了，远远不够。
　　晚风微凉，校园里并算不上十分安静，充斥来来往往的同学说着笑着的声音，但那些却好像离他们十分遥远似的。
　　程斯音跟在季吉然身后，因为怕有同学瞧见，也并不跟太紧，这样的距离反而让两个人都轻松自在。沉默也恰如其分。
　　最终还是季吉然打破了沉默：“程斯音。”
　　“嗯？”
　　“那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出自己心里的感受，之前想好的话语通通都忘掉。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程斯音反而有些愧疚，赶紧说：“我早不生你的气了。何况我打球是烂的没人比。”
　　季吉然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怎么接，于是只好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想了很久的话轻而易举被对方拒绝，季吉然追问：“为什么？那你就还是在生我的气啦？”
　　“没有，真的没有。”程斯音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还是等自己先跟何隽学一段日子，再出其不意的吓季吉然一跳，“但是我向你保证，我可不会永远只打烂球的。”
　　季吉然更是不清楚她的意思，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于是干脆彻底换个话题。
　　“联考准备好了吗？”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话题转移的如此迅速，只是无奈答：“马马虎虎吧。”也懒得问对方准备的如何，只听说他对学习不太有热情。
　　没有像预料中的使对方反问自己，季吉然想着，自己也真是蠢，怎么偏偏问了那么无聊一个问题，弄得谈话的气氛又不自觉的冷了下去。
　　“季吉然，”程斯音叫他的名字，正值他兀自懊恼时，“你以后……想要读哪个大学啊？”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的问题，或许是想处于朋友的角度规劝他计划自己的未来多分些心在学习上。
　　季吉然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回答：“不知道……走一步再看一步吧。其实我也许……”
　　“我想去南正大学。也许现在看来有一点差距，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行的。而且啊……我们班有一个同学，就是平常成绩在年级五十多名的样子吧，但他的理想可远大啦，你知道吗？他想考的是承华大学诶，国内最好的大学，连年级第五名都不敢想，可是他偏偏立志说非承华不考，你说，他是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啊……”程斯音不待他说完，自己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其实是她害怕。害怕听到季吉然的不认真和得过且过，害怕听到他放纵自己他不以为然的种种话语。她怕。于是装作无意却刻意说给他听。说的最后自己脑袋也乱掉。
　　她停下来看季吉然。他偏着头，似乎很认真的在思考。“南正大学挺好的，但是离家有点远，一个人，不怕么？”
　　心里的失望揪着她，抖落一阵一阵的冷意。他就这样轻轻松松避开自己试图提及的哪方面，看来是也不过将她当作众多劝他的人中的普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