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歌》木亦香尘

5、夏叶芬芳（5）

　　玉芬赶着去生火做饭，快到正午了，今天又有客人在，不能怠慢了。便与幕诚客套几句，就要进去厨房。幕诚忙问清楚了茅厕的方位，自去解决喝了太多水的肚子。
　　杨幕诚出了茅厕，来到河边洗手，看到上游十米远的玉芳心不在焉的洗着小白菜，没有察觉自己的到来，便存心想吓一吓她。幕诚把手握着伸到嘴前，清清嗓子，道：“玉芳姑娘，又见面了！”玉芳本就没有心思洗菜，听这一叫，吓得装着菜的木盆顺着水往下流去。玉芳急着去捞，可是木盆早已飘远，急的她也没看清那人是谁，就慌忙的叫道：“快快快，拦住了！”木盆怎么会只顺着河边流走呢，早就被水涡一卷，转到了河中心去，这下该是拿不回来了。正当玉芳懊恼的时候，只见眼前人影一闪，年轻的公子端着木盆，笑吟吟地站在河对岸，望着自己。这下哪还顾得上那人是如何拿到木盆的，只站在原地傻傻的红着脸。幕诚从小桥走到玉芳旁边，蹲下来接着洗菜，玉芳手足无措，口齿不清的说：“我来我来，您是客人，怎么能麻烦您呢？”蹲下来就要抢过来接着洗。
　　幕诚哈哈大笑“小生还以为姑娘你是不喜欢小生，所以都不愿和小生说话呢。”玉芳哪有他那么聪明，接口就道“喜欢呀，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我没有什么话说......”话未说完，反应过来，羞红了脸，忙解释“我不喜欢你的，不，是喜欢你的，不......哎呀！”跳起脚就跑了。幕诚心里舒畅，仰天一啸，发自内心的笑了，端着木盆回去屋子。
　　玉芬已生起了火，正在煮米，幕诚将菜放在厨房桌子上。玉芬看见了，忙拦住了，嘴里不住的说着“失礼失礼，怎么好麻烦客人呢！”就要将幕诚请出去。幕诚给土灶添了些柴，拗不过玉芬，只能出门去。一出门看见玉芳在院子里摘菜，忙跑过去，也一起摘起来。玉芳因着他刚才的玩笑，现在对他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他为人轻浮，自然本性也就显露无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菜，瞪了他一眼，就不理他了。幕诚是何许人也，立刻明白他刚才的话惹恼了玉芳，马上就道歉道：“小生刚才的话太不应该，惹恼了姑娘了，在此对姑娘说声抱歉，希望姑娘不要气着了自己的身子才好。”玉芳只鼓着个脸，脸红红的。想忍着什么，偏偏没忍住：“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既然得了我姐姐的叶子，也千辛万苦寻着了她，怎又对我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听到这里杨幕诚才算明白，原来都是玉芳误会了。这个误会不说清楚，事情可就闹大了。
　　玉芳说完话就要走，幕诚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玉芳哪里和男子有过这般接触，当下就挣扎起来。玉芳挣扎的越剧烈，杨幕诚就越害怕，害怕从此与玉芳只能相见天涯，这会儿也顾不上男女之防了，紧紧地拥抱住玉芳，生怕她就这样走了。待得玉芳挣扎的没有了力气，幕诚在她耳边大声说道：“捡着你姐姐叶子的另有其人，对你姐姐有情的也是那个人，我只是个帮忙送信的。”末了，小声的继续说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不知道你对我，又是怎么看。”刚才的挣扎让玉芳爆炸指数报表，心肝肺都要气炸了。这会听着他的话，怒气让喜悦慢慢替代。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啊！原来他跟我一样，在见到彼此的第一眼就已经互相喜欢了啊！止不住的欢乐充满了胸腔，但是，能这么就便宜他了么，哼，还使计谋让我先说喜欢他！玉芳脑筋转了转，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看了看前面的河，一把推开他，说道：“想要知道我对你怎么看，好啊，看见那条河了没有，不准用渔网，去捉几条大鱼，本姑娘中午就要吃。要是抓不到，哼哼，就不用知道我怎么想的！”说完转身就走了。
　　杨幕诚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这种水流湍急又比较宽的河水，是很难徒手捉到鱼的，一般都是用渔网。她不让自己用渔网，明摆着就是想欺负欺负自己，发泄一下心里的怒气。杨幕诚面对着如此孩子气的玉芳，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好，小生定当全力以赴，决不让姑娘你失望，哪怕下水摸鱼，也要抓到！”说得颇有气势，眼睛里却是狡黠的光釆一闪而过，嘴里笑得欢快，扯得左边嘴角的梨涡又深了一分。玉芬正是此打算，为的就是要让他出丑，听到他如此说，早就乐开了花，却还是用着气愤的一声“哼！”打发了他，背着手，慢慢踱步进了屋子。
　　起先在卧房里面，玉芳是很打了几个滚的。首先是爱情的突然到来，再然后是捉弄了他恶作剧得逞，怎么地，也控制不住的高兴。随着时间的流逝，喜悦感慢慢退去，一丝担忧又油然升起。想着也有一会儿了，要不就放过他，让他回来算了。想到就做到，出了房间，扒在门口看了会儿，没有看到人。疑惑着皱起了眉头，偷偷摸摸的往河边走去，想着他莫不是走远了。河边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上，杨幕诚一手一个地拎着条大鱼，看着小丫头那做贼的有趣样子，不禁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