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歌》木亦香尘

4、夏叶芬芳（4）

　　玉芬回到屋里，慌忙抽出了信件，当信纸就在手里时，却又一时不敢打开。平复了心情，慢慢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的字如春风拂柳，又如芦苇随风摇摆，端的是美轮美奂。人都说字如其人，那么能写出这些字的人，应该是一个潇洒，温和的人。信上写着：“致田姑娘：小生家住渭水河边，偶然得姑娘梧桐叶字，为姑娘的情怀气魄所感，日夜思之，恐对姑娘不敬。理应小生登门拜访，奈何家有老母，不可远行。遂恳请杨兄代为寻找姑娘芳踪，传达情意，万望姑娘饶恕小生唐突冒犯。小生虽不得见姑娘，但因姑娘的品质高洁而一往情深。姑娘若能应允小生这无礼的请求，小生定当以终身为报，不甚感激。只望姑娘莫因小生而徒添烦劳，一切只凭姑娘定夺。小生以狩猎采药为生，烦请杨兄为姑娘送去区区见面礼，望姑娘喜欢，搏姑娘您一笑。长久敬上。”看完了信件，捧着它久久无语，仿佛这就是那个人，等了好久的人。“我答应你，答应你......”
　　打开布包袱，里面是一件火红色的狐狸毛背心，一双雪白兔毛手套，两支胖大的人参。人参肯定价值不菲，怎么好意思收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呢!想着就想站起来，马上把东西退回去。可是又一想，他送这些东西，不正是表明了他的心意，如若退回，只怕是要伤了他的心了。罢了，便且收下吧，留待以后再说了。雪白的手套戴在手上，很是漂亮，可见是用了心的，又暖和，心下非常喜欢。火红的狐狸毛背心，有了这个过冬，冬天也不会冷了，留着娘穿吧，她身体虚弱，又一直病着。收拾好了，出门一看，杨公子和玉芳正大眼瞪小眼，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玉芳一回头看姐姐出来了，又见她笑话自己，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破了，脸白了红红了白，便说要去洗菜洗米，拿了东西就去了河边。玉芬只当她一个顽皮的小霸王突然见了生人，便收了性子，乖巧起来，哪里知道她的什么心思。
　　玉芬坐在玉芳刚刚让出来的位子上，凳子还有些余温。“杨公子，真是怠慢了，失礼失礼。”玉芬歉疚的说道。自己着急去看信件，却把恩人晾在了一边，实在是罪过啊罪过。杨幕诚停下喝水的手，刚刚与玉芳在一起，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不停喝水。偏偏她见自己喝水得频繁，以为自己很口渴，又不停添水，现在回过劲来，只觉得肚子胀痛的厉害了......“田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劳烦令妹照顾，小生感激不尽。”玉芬笑了笑，道：“杨公子是不知道小女子妹妹一向的性子的，可能是初见生人，有些羞涩。若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公子担待些。以后烦请杨公子不要叫小女子田姑娘了吧，就叫玉芬，乡野小地，都是听名字惯了的，没有那么多规矩，田姑娘的叫着，反而生分了。”杨幕诚左手在桌子下揉了揉肚子，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在下听姑娘的，玉芬姑娘，也请姑娘莫在叫杨公子了，在下也当不得什么公子，便称呼小生名字幕诚吧。”两人相视一笑，便知均不是俗礼约束之人。
　　杨幕诚看玉芬心情甚好，便知受人所托之事已成，于是开口道：“不知玉芬姑娘对长久兄之事如何看？”说完就只见玉芬脸色羞红。女孩家对情之一事，往往难以开口，倍觉羞涩。“小女子何德何能，得长久公子错爱，只愿能随侍左右，以报答一二。”玉芬低着头，眼睛都不敢看杨幕诚一眼，低声说着自己坚定的回答。杨幕诚喜上眉梢，忙抱拳道：“恭喜恭喜，二位真是天偶佳成啊，这缘分可不是一般！想这水流绵延无尽，从姑娘这到长久兄那，马车的路程便是半月之久。以区区梧桐叶片，也可顺流如此远的距离，实在是天意啊天意！”玉芬越发羞赧，右手揉捏着左手的皮肤，抬起头对着杨幕诚说道：“幕诚公子说这些话真真是折煞小女子了。有梧桐叶传情，亦有公子仗义达意，若不是公子，我与他也不过是不相识的两个人。公子侠义之举才成就我两人，此情小女子莫敢相忘！”说着便要做礼拜首。幕诚马上拦住她，只让她放宽心，只管心里高兴，不要有太多牵绊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