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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男齐齐拉出来 听说大爷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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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烟霞慢慢地爬上云霄之巅时,远处十八城一路扬长的红灯笼渐渐在拨开的雾霭中显现出繁华的模样,沈存同陆画唐并肩立在千层梯之上,沉静地看着自山下拾级而上的那人。
如水的银发用以一根红绳随意缚在身后,火红如曼珠沙华的罗锦长衫逶迤拖在身后。便是瞧不清那人的模样,端看身形,也必当知晓非“绝色”二字可轻易形容。
沈存咬着牙低吼:“一个男人何至于把红衣穿得这么妖娆。”
陆画唐不理会他话语间毫不加掩饰的嫉妒,只稍稍捏紧了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唇角微微上扬:“闻名不如一见,萧老七当得起那独步天下的名讳。”
他以一个君子的气度,接纳了对萧老七的审度。但纵然如此,若要进这郧西,规矩还是不可破。
沈存眯着眼,勾着阿笛漂亮的羽翅,看向萧老七,未有一丝寒暄,径自道:“来人请脱衣。”
萧老七翩翩而立,抬头一笑,当即褪了外袍。霎时间,纵观郧西美色早已百毒不侵的大鸟阿笛别扭地转过了头,兀自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口水。沈存拖着下巴,良久,亦是强迫自己低下了头。
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他萧老七非人躯,而是画骨身的!
重点是!身为一个画骨身,为何长得这样好!
萧老七应当在万年前就死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变革中的,因而他肉身早已毁灭,所以……才是画骨而成的人形?可是,即便如此,他的体魄也不应如此美丽,像是白骨中至尊经几千年锤炼而生的美,这种美……不可能有灵魂。
可是萧老七那样一个笑,足以说明,他虽为画骨身,却是血肉之躯!
这不合理……
这真的不合理!
陆画唐捏着青玉扳指,咬着牙自唇间吐出:“凭萧家的财势能力,用白骨至尊给他画肉身不足为奇,几千年的时间,也足够给他养出人的血肉。”
他话音不轻不重,在场几人和鸟都听得清楚。萧老七更是笑得妩媚,遥遥递过来一个深邃的眼神:“还需要我脱下面吗?”
“不必了。”
沈存冷哼了一身,转身背过去。按理说,萧老七应当是通过了审核,他身上并无郧西惧怕的东西,自当接纳他进入。
可是……可是这样的绝色去了十八城,他第二美男的宝座就真的要岌岌可危了!当然陆画唐是不怕的,他可是老大,即便容色上输了萧老七一些,可气势上谁能说他输!他当仁不让地还是郧西第一美男。
正当沈存万分纠结的时候,陆画唐的一句话却惊呆了他的下巴!
“萧七,我可以摸摸吗?”
“什么?”
这是沈存发出的惊问,反观萧老七却是淡定,扯了扯大红的衣襟,颔首笑道:“请自便。”
陆画唐当真上前去摸了摸萧七的身子,时不时地凝眉深思一番,末了还叫沈存也上前摸了摸,只赞叹一句,如此炉火纯青的画骨技艺,世间俗人肖想!
沈存感受了下手感,自发地没有反驳。当然也挡不住萧老七进入郧西的步子了。
时下正是十八城不夜的好时候,于是一行三人往城中走去。
却是突然地,阿笛一脸委屈地停在了路中央。原本它是走在前面探路的,谁想又回头了,沈存觉得奇怪,问道:“怎回来了?”
阿笛答:“三爷让我回来的。”
陆画唐:“怎么了?”
阿笛:“三爷说,如果萧老七不脱下面,以后都不给胡萝卜给我吃。”
如此一来,三人俱是愣了。
沈存猛然一拍脑袋瓜子,笑道:“我就说三弟不愧是三流氓吧,他肯定偷偷地躲在暗处看光了萧七的上身,结果还不死心,色性大发要看下身哈哈……好一只风流鬼!”
正说着,重重云雾间出现一丝亮光,来人一手提着红灯笼,一手捻着佛珠走过来。他倒也不瞧萧七,只粗粗地瞥了眼沈存,眼神中递出了刀子,直吓得沈存默默地转移到了阿笛的身后。
尔后,来人收起佛珠,转向萧七:“萧老七,我可不像他俩好说话,规矩不可破,衣服必须脱。”
“萧祜,适可而止。”陆画唐略一沉吟,笃定道,“萧七不是他。”
这话倒是有些含义了。
沈存支着下巴仔细地想,原本脱衣服这规矩,是为了提防外敌的。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也一直以为,这规矩是陆画唐定来吓退闲杂人等,也是为了排查其他领域的内鬼的。是以萧老七的名声,大抵不会这么窝囊。偷偷潜入郧西做一些不齿的勾当,他堵上他全部的颜值,萧老七肯定不屑。
但是!“萧老七不是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脱衣服是为了帮三流氓找人吗?
这么几千年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存怒了,嚷嚷道:“喂……三流氓,你和老大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蠢!”
“因为你蠢!”
两人异口同声,极为轻视地扫了眼沈存,随后也不管他在旁边连声委屈,陆画唐只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这才打消了萧祜硬要脱萧七裤子的念头。
萧祜板着脸不说话,眼神肆无忌惮地扫在萧七的脸上,萧七倒也大方,随便他看,还不忘善解人意:“三爷,这里光色不好,可是要去城中再仔细看在下?”
眼前三人皆是郧西之上身份地位最顶尖的,他萧老七平白看了这么一场戏,倒是丝毫不在意,云淡风轻地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萧祜和陆画唐私下的较量,只一味笑着。
萧祜耸着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萧七,你来郧西做什么?”
萧七长袍一甩,美目生泽:“吾来寻人。”
“什么人?”
“萧家人。”他说着,美人眼瞳直直递向萧祜。
萧祜下意识地抱着胸口,抓住陆画唐的衣袖:“虽然我也姓萧,但肯定不是我。”
“为什么不会是你?”
“我不是萧家人。”
“你为什么不会是萧家人?”
……
“我真的不是萧家人。”
“你敢笃定?”
“我不敢笃定。”
……
好像进入了死循环。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七浅声长叹:“理应不会是你,因为在下寻舍妹。”话罢,斜眼扫向萧祜,上下打量:“以三爷艳名远播的人气,最好不是舍妹,否则在下很困扰。”
“喂……萧七你不长眼啊?我明明就是男子!”他挺着腰板,脸涨得通红。虽说他这一张脸确实长得有些人畜不分,照沈老二的话来说就是妖孽,可他————明明一身阳刚之气,难道萧七真的看不出来吗?
萧祜凝眉沉思良久,终究将此归咎于光色太暗的原因。
萧老七抿唇一笑:“听说大爷深谙画骨之道?那你可听闻能将女子身画做男子形?待得时机成熟,血肉之躯自当复原?”
陆画唐点点头,萧祜当即虎躯一震,沈存吓得腿软。
而萧七……始终也只是笑着罢了。
沈存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入夜难眠,他去萧祜的院子找他,书房未见人,便绕到后院的佛堂里。
果不其然,一灯如豆,萧祜脊背挺直地坐在那里念禅经。他一袭素衣长衫,黑发如瀑,远远一瞧,倒真有几分仙风入骨的感觉。只他深谙萧祜本性,自当把脑海里一切美好的幻想都抹掉,始终都坚信,萧祜只是个风流鬼。
以往每个跨上千层梯的人,不问出处和缘由,他总要先看光人家全身。
便是进了郧西之地,每年都还有大检之时,主审核人还是萧祜。
沈存默默地想,萧祜定然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隐疾和嗜好,只是身为郧西的三爷,他有些拂不开脸面罢了。
但即便如此……这样一个风流鬼,竟然每天都要念禅经。
用萧祜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不觉得自己要看别人脱衣服和我要修禅境有什么关系。你难道不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道理吗?”
好吧……沈存无言以对。
萧祜念完了经才看向他,瞧着他也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也不免惊讶,问道:“怎么回事?”
沈存苦恼地说:“三弟呀,你说我会不会是女人身,被画做了男子形?萧七说的时机成熟是什么意思?我会不会将来变作女子?”
“那我的一世英名可……可……”
“原来你是为这发愁的,我觉得如此也未尝不可。”
“为何?”
“阿笛是雄性,原本我还想着你配它,实在有些不适当。但若你是女子,那便无妨了。”
……
“可是这样的话……就是阿笛在上,我在下了。”沈存委屈地换了一只手托着下巴,望着苍茫的月色,叹了一声气。
萧祜端着浓茶坐在他身边,冷静地说:“如果是姿势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想阿笛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可是……可是我明明是强攻!”
萧祜妖孽般的眉毛挑了挑,不动声色地道:“以阿笛吃胡萝卜的狠劲来看,我觉得你只能做一个强受。”
……
没法交流下去了。
沈存甩着袖口,恼怒地转身离去,临到了门边还不忘诅咒他:“这都入夜了你还喝浓茶,早晚阴阳失调。”
萧祜冷冷地扫他一眼:“这叫以毒攻毒。”
他本来就是妖孽,属性不明,阴阳失调了也好,是男或者是女,总也是个交代。不过萧祜为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做了几千年的男人,若要有朝一日让他变作女子,说实话……他还是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
纵然不愿承认,他今夜无眠,打坐念禅经,也不过是被萧七的话所影响罢了。因为、因为……那什么毫无理据的时机成熟,好像在他的身上有些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