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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让人欲罢不能的二萌和阿笛 难道重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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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千层梯上,坐落着两尊古佛。佛像上尽是灰尘,早已瞧不清模样了,也不知经这风吹日晒折磨了多久,原本金漆塑身的像面上如今只还剩下————铁灰色的墨石上两坨鸟屎。
这时,遥远的深山林宇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吐槽声。
“嗷……阿笛你又随地排泄生理秽物!”
不远处横卧在千层梯风笛上的金羽大鸟斜眼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扑哧了下漂亮的羽翼,转了个身,又继续假寐。
须臾,一阵疾风驰过,金羽大鸟复又睁开眼睛,看向眼前面红耳赤、双手插在小蛮腰上的男子。
它这眼神————怎么能够这么轻视、轻视呢!
男子气了,举起巴掌,正准备对它一顿教育,刚张嘴,一根胡萝卜塞到他嘴中。金羽大鸟一只脚倒挂在风笛上,兜着两腹的翅膀拍了拍他的屁股,意思好像是说:乖啦乖啦,你就不要再卖弄你那剩得可怜的一点智商了。我这明明是排泄在了佛像的头上,怎么就是随地了呢?再者……我素质一般不会这么低,只不过今日是你睡在古佛里忘记了时辰,我提醒再三你无动于衷,我才出此下策罢了……
随后,金羽大鸟又很轻视地扬了扬眉,转身七彩羽翅一展,飞向云雾深处。
僵硬在原地的男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仍旧沉浸在被一只鸟调戏了的阴影中不可自拔。
直到……千层梯上风笛声起。
另一尊古佛内,也不知假寐了多久的男子,这才起身。青衣信手一掷,两岸松涛迭起。他足尖立在风笛之上,睨了眼金羽大鸟消失的地方,略一沉吟,又回头看向仍僵硬在原处的男子,薄唇轻启:“老二,你怎么了?”
“老大……方才、方才阿笛调戏了我。”
“噢”
沉静良久,又问:“那又如何?”
“老大!”男子揪着白玉骨瑶织成的羽衣下摆,羞答答地跑到青衣男子面前,接道,“伦家方才被一只鸟调戏了。”
“嗯。看起来……你很享受?”
“说实话……感觉还不错啦。没想到阿笛最近养得这么好,翅感真丰富。”说罢,他扭一扭屁股,也望向阿笛消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叹了声气,“阿笛是在哪家偷吃的呢?”
这个问题,确实很复杂。郧西内有十八城,城城无夜门。阿笛担着守护千层梯的重要职责,却老是玩忽职守,每逢深夜就飞在郧西之上寻觅美食,养得肥头大耳。这等好事,沈存只想说一句:嗷嗷嗷嗷!也不带上我!
兴许是知道了他的心声,陆画堂随意地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阿笛是重明鸟。”
重明鸟,即贤明、节俭、忠心。
陆画唐的意思是,阿笛才不会老是擅离职守去偷吃。
可沈存不这么想,他支着下巴,沉吟了又沉吟,总结道:“老大,我觉得你该管管你的宠物了。他最近不太听话。”说罢,他瞟了眼四周,发现并没有阿笛的党羽,才敢光明正大地说它的坏话。
“阿笛最近总往三弟的住处跑。”
陆画唐挑眉。
“你也知道,三弟外号三流氓,最是损阴德。阿笛和他亲近了,难免不入流。你看看它今天竟然在佛祖头上拉屎,说不定哪天就不把你放在眼里,直接拉你头上了。”
沈存一边说,一边捂着嘴傻乐。想象着哪天阿笛中了邪,真的在陆画唐的头上拉了屎,那估计……哈哈哈……十八城都要举国欢庆了。当然,得私下里偷偷地欢庆。
沈存越想越乐,差点就要拍手叫好。迎头对上陆画唐的眼神,头一缩,唇边的笑顿时就敛了。
纵然他身为这郧西之地无恶不作的二当家,声名远播,纵横十八城几乎是人见人爱的角色,但就算把三流氓的胆子都借给他,他也不敢同陆画唐造次。
谁叫陆画唐是老大呢。
老大就是我叫你滚,你立马就得收拾包袱滚出郧西,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子孙全无。当然,这看起来已经惨无人道的规定也才仅仅是针对他。
若是对着十八城百姓,陆画唐只有一条规定,那便是————老大若要你死,你也就只能死了。
是的,十八城上下对陆画唐无不敬畏,是因为他……太过无情。
沈存翘着兰花指,含泪委屈地望着陆画唐,眨着春风动荡的眼睛,朱唇艳艳:“老大————”他拉长了尾音,半个身子靠在陆画唐的肩上,“三弟生辰快到了,你准备好贺礼了么?”
陆画唐微微转身,青衣隔开了沈存的白玉羽衣。他转着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良久才答道:“这整个郧西都是我的,我还需要送礼吗?”
沈存……倒。
众看官……倒。
连藏在不远处准备伺机报复下沈老二的阿笛,也……倒。
他陆画唐凭什么能将这一个问句问得这么理直气壮而又让人无言以对的!你说!
沈存摇了摇头,表示对付陆大爷这样无情无义的家伙他束手无策,只能交给三流氓了。一边想着,风笛声止,远处山峦云雾拨清,隐隐约约露出十八城的繁华模样。
一身金羽,两翅七彩的阿笛踩着松涛信步飞回来。它恭谨地将一只竹管送到陆画唐面前,如此阳奉阴违的模样,直看得沈存耸着肩头忍不住地笑。
陆画唐取了信,复又一阵沉吟。
这一次,连沈存也略微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从未看见过陆画唐沉吟这么久的,一向不动声色的眉宇,此番也微微蹙了起来。他连忙问道:“怎么了?”
“素衣来信,郧西又来人了。”
“男的女的?”
“男。”
沈存大失所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多日未被美色宠幸而略显僵硬的脸,连连抱怨:“也不知山下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一千年来,拜访郧西的人越来越丑。上次来得那捉妖师,连脱他衣服的兴致我都提不起。还不如咱阿笛长得好看呢。”
说罢,他乐不可支地笑起来,阿笛冷冷地扫他一眼,随手递了腋下一只彩羽落到沈存鼻尖。沈存好奇地闻了一闻,当即面色失常。
陆画唐似是见惯了他经常和一只鸟玩得不可开交的场面,因下也不阻拦,只淡淡说道:“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阿笛抢答,鸟音相传:“这次会让你有反应。”
“什么反应?”
阿笛又说:“生理反应。”
沈存:“……”
默默地冷静了一会,沈二爷又乐起来:“能有这反应也不错,证明他颜值高。”
阿笛汗:好先进的词汇啊,赶紧记下来,不能落后。
“老大……长得能有多好看?瞧你愁得,眉毛都快聚一起去了……放心好啦,郧西第一美男的位置你当仁不让啦。”
陆画唐冷冷一笑:“他来了,你第二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什么!”沈存忧郁了。
看起来是一个劲敌,怎么办?他一边要为这张日渐僵硬的脸寻找出路,一边也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他真的好纠结。声名同脸,他到底要保住哪一个?
阿笛仍默默地在旁边望天,插刀:本来就不要脸的人,哪来的声名。
沈存脸一绿,陆画唐却是难得地轻笑起来。
难道重点不是————陆大爷是怎么能够这样坦然又坦然地在无声中让敌人厮杀,然后稳坐第一美男的宝座吗?
很显然,阿笛跟不上陆画唐的智商也就罢了……沈存是明显跟不上。所以当年一起掉在郧西这块宝地时,他还没和陆画唐打一架抢占老大的位置,就已经在智商和眼神中落了陆画唐一大截,只能屈就做老二了。
时至今日,万年光阴,他还真是对得起观众,智商越来越退步了。
陆画唐微笑,拍了拍阿笛的头,示意它去探看下来人到了哪里。
千层梯虽听上去也不过尔尔,但实则梯头俗人不可见,梯身陡峭,一梯足有千尺长,且都匍匐在松涛山峦间,有重重机关。寻常修仙之人爬上来也都需要费尽心思,更遑论俗世凡人。
因而当年……那捉妖师满脸血窟窿地走上来,也是不易。遂,陆画唐心慈仁善地让他去了第十八城养猪。
想到此处,沈存亦是不纠结了。再高的颜值,经过这千层梯的洗礼,怕是也比不上他这张俊朗无双的脸了。
可陆画唐却轻飘飘地说了句:“二萌啊,这次来的……是萧家人。”
沈存当即腿一软,跪坐在了古佛脚下。饶是一副虔诚认错的样子,也没化开陆画唐眉心的一丝忧愁。
万年前,四方乾坤地首领,即姓萧。如今九州上下,能被称作萧家人的,也只有他一个萧家。而今日来的这位客人,也恰恰是萧家最负盛名的萧老七。
沈存趴在地上,听到萧老七的名讳时,脊背一僵,脸塌了……他还能愉快地让萧老七脱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