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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暖黄的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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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今天没直起腰来。
昨天陆恒像是在发泄。
或许是工作上不顺心吧,楚楚想,在自己身上发泄了也好,第二天工作就不要带负面情绪了。或者是自己没有表现出很爱吃楚暮喜欢的食物,让他生气了也说不定。晨光微醺,炙热的温度如胶般缓慢地流淌,直教人惫懒困倦,楚楚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开始胡思乱想。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开始想。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陆恒的?
界限不清了。
但是从来没有无感过,就算是初次遇见,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战栗了微许。
从有记忆开始,楚楚身边就有一个冷若冰霜的哥哥。楚楚记得,他的眉眼从少年时便是深邃英俊的,不似其他的孩子无忧无虑,而多看几秒,却能将人的思绪吸了进去。他向来不在家里多说话,陆父陆母也从来都是奔波忙碌,朝九晚五,对他的关怀也不多。
偌大的家里,总是只剩楚楚和陆恒,灰色色调,欧式家具,奢华氛围,身份差异,让两个人之间多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能再这样下去。
终于,楚楚有一次从他简陋的小卧室走出去,恰巧看到客厅里的陆恒,不知为何,总是想离他近一些,可能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耀眼多彩的事物或人,总会让人动情,可因为陆父陆母的禁止和没日没夜做不完的家务,楚楚至今连他叫什么也不知道。楚楚下了决心走上前去,停了一会儿,见男孩没有转过脸来,便糯糯地问他:“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闻言,淡淡地看了过去。
楚楚被他凛冽沉着的气场惊到了,一时间只张嘴没出声。
男孩看见他的傻样,竟然憋不住地想笑,却在抑制下仅仅勾了勾动人的唇角,语气禁不住软了下来:“陆恒。”
楚楚回过神儿来,听见男孩的语气听友善的,便咧咧嘴,一边深深地记下了这个简单悦耳的名字,一边跟着他的笑容,任心飞扬起来。
自那以后,楚楚就中了盅似的开始跟着陆恒满地乱窜,陆恒学习时,楚楚就乖乖地搬个小凳子,在他旁边拿出低他两年级的作业本,认真的写,写上一会儿,累了,就偷偷地瞄他,看他因投入而微抿的唇角,轻锁的眉头,总有种不可方物的魅力,看着看着,那样子也就印在楚楚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楚楚便能轻易在草稿纸上勾勒出陆恒的轮廓了,就像数学公式一样,烂熟于心。
春日里,陆恒便会和许多男孩在足球场上奔腾,没事就打闹几下,伤了摔了,谁也不会当真,楚楚总觉得陆恒的随性和大气,就是在足球场上练成的,楚楚走不进那个世界,但他会一直跟着陆恒从家走到场地。他会趁陆恒踢球时买来水和零食,然后抱着陆恒的外套,在场地边静静地看。风过无痕,男孩子爽朗的笑声摇荡在清爽的天空,陆恒浸在满是汗臭味的场地里久了,便会到场地边,去楚楚那边换换空气,许多女生看陆恒走来总是会尖叫,但时间久了,她们便知道陆恒是去找那个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瘦男孩的,有些人浮想联翩,有些人指指点点,楚楚都看不见,他眼里的,只有那个飞扬跋扈,年少轻狂,大步流星走来的男孩。楚楚把水拿出来,陆恒闻到了熟悉温暖的香气,焦躁浮动的心绪也平静不少,安神剂一般的,楚楚的味道殷殷切切在他周边牵绕成网,随之流向他的心中,抚平那些恼人的波动,还别说,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累不累?”
“还行。”
“还有下半场?”
“嗯。我们准赢。”
楚楚弯了眼睛,歪着头看着陆恒因为喝水而上下抖动的喉结,心也跟着一蹦一蹦的。
一想到过往,心绪便总是收不回来。身子也像裂开的壳,没办法下床,楚楚就干脆躺在床上叠纸鹤,他在本子上记下来,第1020个。
也就是从那个漂流瓶到自己手上的,1020个日子。
如果一并算上长长的过往,那和陆恒在一起也有五年多了。
允许楚楚把他们的关系称作在一起,虽然陆恒的情感远远不足以用这个词。
但楚楚还是笑了,因为10月20日是陆恒的生日,他闭上眼睛,慢慢推算着,到了10月,要给陆恒换新的菜谱了,换些温暖的食物,能暖着心的那种。
都说世界上唯有食物与爱不可辜负,为什么把两个都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不肯多想想我呢?待到冬日,窗外寒风如铁,满城风雨,屋内水汽袅袅,温暖如春,陆恒,你就多恋恋家,别再那么晚回来。楚楚把整条胳膊捂在眼睛上,狠劲地捂着,放开时,眼前的景色是模糊的。楚楚努力看向阳台边晒着的衣物,干净的淡蓝色映入眼帘,隔着稀薄的空气也能闻到那淡淡的薄荷香,清风迷醉,微微卷起那件衣服的一角,就像情人在娇滴滴地低诉着衷肠。
南方自是比北方温暖许多的,在北京的那些日子,每到冬天还要洗碟子,手浸入冰冷的水中,犹似无数刀刃锋利干脆地刮过,很快手背上必长冻疮。楚楚记得,陆恒曾抢过他的盘子,动作迅速地倒一盆热水,把他的楚楚的拉过来,浸在热水中,然后插上暖水袋五六分钟以后塞在楚楚的怀里,皱眉说:“以后我在家,就让我洗,我不在家,就拿热水洗。”
楚楚听了他的话,觉得已经足够,但是厨房里没有热水,他也舍不得让陆恒来洗,最终,也就是像以往一样这么过来的。
但是那句话,楚楚一辈子也不会忘。
很家常,很贴心,一如楚楚所期待的生活。
就是那一年冬天,初雪刚过,两个人就闷不住地去外边散步。陆恒在前面走,楚楚在后面跟着,还百无聊赖地踢着雪。
忽然,陆恒感觉右手边缺了个身影,便止了步,扭头张望,才发见楚楚不动了。
楚楚是被一个橱窗吸引的。冬风猎猎,将楚楚精致漂亮的脸蛋吹得红红的,他的眼睛仿若有条星河,看着玻璃那边的世界。陆恒也走了过去,商店里暖黄色亮闪闪的灯光将两个人的脸庞燃出美好的光泽来,店里有一颗很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色彩缤纷的挂饰,养眼可爱的卡通人像,以及承载着美好祝福的许愿贴,陆恒见状,也笑了。
其次占据视线的是一只比楚楚还高的,柔软又丑萌的毛绒熊,熊脸上的毛很长,长得把两只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楚楚。”
“嗯?”
“看,你弟弟。”
整个店面都是柔嫩的暖色调,进去,便走进了童话王国,将窗外残酷的冬日隔在身后。
楚楚四下张望,突然说:“陆恒,你过来。”
陆恒走到他身边,楚楚说:“我喜欢这个咖啡杯。”
陆恒定睛一看,乐了,“什么啊,马桶样的咖啡杯。”
楚楚说:“它可爱,我喜欢它。”
陆恒胡噜胡噜他的脑袋,说:“说好了啊,你买了就得拿这个喝,别浪费使用价值。”
楚楚点头:“那必须的。”
拿淡紫色的礼盒包装好后,楚楚抱着礼盒摇头晃脑地离开了,离开之前,陆恒拉住他的胳膊。
楚楚说:“怎么了?”
陆恒拿眼神一指:“不要你弟了啊?”
最后,楚楚轻松地抱着一个礼盒,换陆恒跟在身后,抱着一只巨大的丑熊,丑熊遮住了陆恒的视线,陆恒只能摇摇晃晃地走。
忍无可忍的时候,陆恒平地一声“小鬼!”
楚楚忍不住地蹲在地上,把眼睛都笑没了。
笑够了,就过去搭把手,要不然回去少不了陆恒的面瘫凶器。“让你再变着法地说我丑。”楚楚没止住意犹未尽的笑意,弯着眼睛就向陆恒走了过去。
看着床边的丑熊,楚楚像当初一样笑了。前天还给这只熊买了朵小花,别在了耳朵上。积年已久,这只熊还是干净如新,只不过身上的味道已经被楚楚同化了。
“你怎么还这么丑啊?不是说跟主人跟得时间长了,就会和主人像吗?”楚楚笑着问道。
熊安静地看着他。
楚楚说:“陆恒说你是我弟,那就是我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