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四十二章 轻蝶舞沧海 每个人都活 ...
-
那边的人没有应答,动作刚硬而却温柔。
“咱们没关系了,生死不碍彼此,请让我一个人吧。”
可是他将自己圈得死死的,那么紧那么恒定,冷气和潮湿被他的背坚忍地挡在外边,这样子,仿佛会有一个世纪那么那么长。
再早点,陆恒,再早点,你这样抱紧我,不必说十年,两个十年,五个十年,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可惜本应有的心灌入蜜,本应有的顿感幸福,却在时光的沙漏中被逐渐消磨。
舍不得那段旧时光的人,将沙漏来回翻倒,但留得住回忆,却留不住时间。
纵然感情可以重返,但结局已经无法逆转。
师傅在奋力地将大巴行驶到安全地带,在与疾风骤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没有办法,只能等。
等总是很漫长,谁都不愿意等。
于是有人开口了。
“你喜欢什么?”
“嗯?”
“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
许凡觉得这一问等得的确太久了,久得已经失去了得到后的意义。于是他想信口赌气,反正是替身么,便说:“我喜欢太阳鱼,三色汤,松露巧克力,......”
“不啊,”感觉陆恒将自己圈得更紧了,“你喜欢杏干儿,冬瓜汤,还有土豆丝。”
沉默半晌,他还补充道:“你喜欢吃甜的,可是对猕猴桃过敏。生日是12月20日,和圣诞节挨得很近。”水没到了陆恒的小腿,他将许凡的双腿圈起来,让他的双腿也进入自己的外套中,继续说着,
“每年圣诞,就回去胖叔叔的小工坊里去找找有没有马桶样的咖啡杯。左手掌的爱情线上有一颗褐色的圆痣,右手中指的老茧很明显,喜欢蓝色和白色,喜欢一望无际的海洋,热衷旅游,前不久完成了世界环游的计划,还捎带上秦风那个老混蛋。”
“陆恒......”
水渐渐蔓延到陆恒的胸口,他缩紧怀抱中的人,“许凡他怕黑,总是把屋子烧得亮亮堂堂的,比信号灯还惹人注目,周六是他的熊宝宝洗澡的日子,钟爱的漂流瓶最底下有一张超级大帅哥的靓照,当然,那正是鄙人,小时候草稿纸上全是鄙人的画像,喜欢尝试新鲜的菜谱,睡觉时右侧着躺,微微蜷着身子......”
“看我都记住了,是不是可以有些奖励?”
“奖励什么?你瞟一眼就能背会。”声音哑然,甚至鼻腔堵塞。感受到陆恒前胸膛也渐渐染上翻滚进来的潮水,伏下头,未知的恐惧和莫名的忧伤奔涌而来。
“可是打开再折上千纸鹤要用很长时间诶,我手又笨,总是摆弄很多次......”
“别说了。”
陆恒起先被噎住,随后咳咳,辗转又笑:“好,不说了。”随后又掏出一样东西。
执着的在他面前晃了又晃,终于争取到他的目光,许凡看到,那是两张通往斐济的机票。
“听说你们没去斐济,今天一过,咱们就去。”
陆恒不由分说,强行塞到他的大衣中。
不能再靠这辆大巴了,目光四处漂流,终于,陆恒看准泱泱潮水中的一块圆木,急中生智,及时用用脚踹碎了大块玻璃,确定许凡不会受伤的时候,他果断地从车上跳下来,落入水中。
陆恒这是干嘛?他不要自己了吗?
没容许凡多想,陆恒立马将头探出,他逆着河流,张开怀抱对着车内喊:“楚楚,跳。”
许凡没有过多犹豫,多年来默契的积淀让两个人有了潜意识中的信任,他向陆恒的方向跳去,落了个满怀。
许凡不会游泳,陆恒便在凌乱湍急的水流中费力地调整姿势,双腿在水中缓慢用劲地不停向上蹬着,借此保持呼吸畅通。随后,他将许凡牢牢用外套绑在自己的后背:“许凡,抓紧我,不可以松开,绝对不可以。看准水,别被呛住。”
许凡在密集骇人而震耳欲聋的雨声中听不见他的全部,只听了个大概,便狠狠地点头。
放开他,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知道,陆恒的肺活量很大,其实不需一直保持呼吸的,他只是为了自己。
将许凡尽量地往上抬,陆恒的肚子里已经灌满了脏污的水,时在潮上与潮下不断,忽高忽低,眼睛渗进污秽,有些不适。将一切扛下来,陆恒用力地游向那个圆木,碰到后便单手紧紧抓着,另一只手握着许凡的胳膊。
他还是怕自己会轻易为保全他而放弃生命。
虽不合时宜,许凡还是轻轻地笑了,这个人,永远是这么自信。
才不爱你呢。
陆恒。
脚此时无声缠到他的腿上,在为他暗暗鼓劲,暗暗用动作传递信息,却无意中体味到他大腿紧实有力的肌肉,那动作幅度之大仿佛在述说顽强的求生意识,还有......竟然还有一层厚厚的纱布。
“纱布?怎么回事?”在他耳边问着。
那个人回头爽朗的笑了:“没事啊,玻璃弄的。”
绝不,最近能明显感觉到,陆恒走路时的跌跌撞撞,总在自己面前的强颜欢笑,那天他踏着床板走来的时候,膝盖弯曲,双脚外八,扑向自己时能感受到明显的疼痛地颤抖。
有什么瞒着自己吧。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两个人在偌大的暴雨和激流中沉沉浮浮,想要获得彼岸,许凡虽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当时被欺侮时心中仅存的欲念是快些死去,但此时,他却有强烈的活下去的欲望。
能感受到陆恒的拼命,于是许凡用力配合着。
两颗心在此时是相连的。
置身于这颗蔚蓝神秘的星球,人会像麦茬一样自生自灭,然而它却自顾自地转动,海纳百川,却从不用情。每个人都活在自我深渊中,不断挣扎,渴求救赎,脱离苦海,却迟迟找不到彼岸位于何处。
此间,有一些人,有些事,在回想起来时,会无声感伤,却无悔意。那是,曾照耀过彼此眼目,穷尽全部体力去吻去爱,最后粉身碎骨,却依旧念想。
终于,陆恒找到了彼岸,那是□□安全的大桥,可潮水逆流,他只能非常努力地向后蹬水才能不被卷走,并只能保持徘徊于原地。
感觉陆恒体力有些不支,只是被动地与潮水做着逆面的对抗。
“来,踩我的背,跳上去!”
许凡悲戚着连连摇头。
“乖,你跳上去,你才能拉我上去啊。”
“那么高,只能跳。”感觉滚烫的泪水滴在已经酸涩的肩上。
“为我哭吗?还为我哭,不值得啊,我欠你这么多。”
许凡还是摇头,好像那是唯一的,机械的动作。
“楚楚,哥撑不住了,你再不跳,咱们谁都活不了。”
许凡狠狠心一撑他的肩,单脚才上了他的背,陆恒被往下压了一下,鼻口又进了很多脏水。
许凡无法继续动作了,他觉得太残忍太残忍。
“你再犹豫,我就不行了。”不顾水如鼻入口,陆恒强势地阐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