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 Stately Home(一） 烈日当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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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华丽的宅子宛如变形的笼子，锁住了一只鸟。
主人说，我给你华丽与舒适，所以，请你只做我的鸟。只把歌唱与我听。
伟大的英格兰土地上普照着这洁净的和煦日光。
躺在草地上的男孩叼着麦杆。
目光不怀好意地眯成缝。
专心致志地抓住日光的缝隙里泻出的七彩流斓。
日子是平静的调。
“Is another busy day today ,I believe?”语调轻佻。
“Oh,bad boy. Tell me what you have done.Naughty boy .What a mess!My god!”
A man with a pot-bellied,看到一地的狼籍后回身去质问少年。
“ I have tolen you not to touch them ,haven’t I?You are so naughty .And now ,you should pay for it ,boy .”
男孩嚼了一下麦杆，站起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意甚轻蔑。
“Yes,of course I will ,sir.But first of all I think you’d better return me my books.”
“It’s impossible,you know.You have to clean it up as a punishment.”
男孩嚣张地摆了摆手，一副决不投诚的样子，鼻子哼了一声。那爱笑的嘴角蓄着的笑意却更浓了。黑亮的眼睛如乌玉般幽黑。
“Don’t you know who I am?I won’t obey your instructions unless you give my books back to me.I think if we cooperate with each other ,we will not need to be so tired and you will have less work to do .”
讨好的话倒是挺好听，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It sounds interesting.Cooperate with you?Such a little boy ?!I think it’s the funniest joke I have ever heard.You……”
听到对方坚决的答复，少年不顾胖男人的冷嘲热讽转身就走，甩也不甩地任他一个人在那说个没完。发现自己被无视胖男人急忙冲着少年发威。
“Stop!Come back,boy!”
皓日之下，少年又跑得像那些盘旋在空中的鹰一样，
迅疾，所向披靡。
然后身后的胖男人穷追不舍。
男孩似乎沉迷于兵捉贼的游戏中，风声里载满了他清亮的笑声。
随处听得姑娘们掀起的欢呼声。如同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一般热情。
所过之处尘埃被惊的纷纷扬扬地乱舞。
身影轻盈地掠过几乎与他齐高的栅栏，
地上的黑色影子由小小的黑点逐渐放大——
脚啪地一下落在地上。
一锤定音。
他再轻松不过地一跃而过，身后一片吃惊的死寂随后炸出轰天的尖叫。
太神了，就这样飞跃了过去。
揉了揉眼，包括胖男人在内无一例外是由衷的惊叹。
确实，那一刻，他那鼓了起来的衫子就像张开了的一对翅膀。
This youth is thouroughly energective.
晃过神的胖男人看到大范围的凌乱，气得火冒三丈，跺脚挥拳头地又追了上去。
“Catch him ,Davis.Catch him .Don’t let him escape.”
被搅得气喘吁吁的胖男人，看着少年在不远处挥手挑衅，一时力不从心不由得恼羞成怒地咆哮。
“ S,Stop,Christopher Webster!”
硬生生从牙缝里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么狮吼样的嗓音。
正在树梢小憩的鸟儿受惊地拍翅逃窜到四面八方。
吼叫声震得房子都抖出了死角陈年堆积的厚厚一层灰尘。
连网上的蜘蛛都险些掉了下来。
真是个让人不得安宁的老家伙。
最没资格抱怨的男孩嘟囔着一边还捂上耳朵，颇似拿他没办法的神情。
你叫我停，我就真会停么？
白费力气的老毛病，把书还给我不就成了。
角落里光明正大地啃苹果的少年边想着。
为他那些《棋魂》《死亡笔记》什么的，他可真是尽力而为了。无奈那个Childlike uncle竟也厚皮厚脸地死守不放。
突然身后一股深厚的杀气直逼脑门，脑干前的头皮敏感地一阵发麻。
嘴咀嚼的动作僵住了。
警惕地转过身。
Bad luck!
盛怒中以至于红了眼的胖男人就在身后，
真是一时疏忽大意啊。老头子猫步学得倒真叫专业。
克里斯像猴子一样敏捷地操起苹果，对张牙舞爪的老狐狸别有深意地坏笑。
眉毛弯成阴险的预兆。
大事不好。
还被平白无故抛来的微笑定住身子的胖男人迎头吃上几记苹果撞脑壳。
“Bravo!”男孩重新叼回麦杆。
真是出色。
看着克里斯和韦伯叔两个人乐颠乐颠地跑前跑后，女仆们如是说着。
所谓乐颠乐颠，只是她们看上去这么认为。
所谓出色呢，则大多冲着克里斯颀长的好身材和永远挂着放肆笑容的好看的脸。
于是，
真是出色。
模样也是资本。
因为好看所以一路绿灯常亮。
克里斯没有中断地奔驰，
旋风一样掀起尘埃布成的烟。目送他飞奔的身影。
不知情的人误以为那是为赶赴某重要的约会。
停下的尽头，似乎有人在等。
是赶赴缘定的人么？
撩起的窗帘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少年的身影。
许久之后意犹未尽地放下。
（二）
宁静的夏日午后，骚乱惊扰了蝉鸣绵长的展转。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甚至掩盖了蝉鸣。
少年停在了一栋宅子前，
这栋宅子么，有点为难地皱了皱眉。
算了。
迟疑一会，黑影利索地扫过栏杆蹿进浓郁的绿影里。
草丛一阵骚动，抖落了几片叶子。
很快又归结于宁静之中。
远处匆匆的脚步声乱了节拍，渐行渐近，像受惊的大象过境一般震动了脚下的土地。
一双机警的黑眼睛在绿叶交错的疏漏里打探着动静。
目光穿过交叠的叶子落在一双停在不远处的脚上。
老式的裤管上还沾着苹果园里的湿泥巴。
“Where is he ?I can’t see him.”
“He can’t vanish .He must hide in someplace.”
洞悉一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浓密的草丛。
目光缓缓地落到草地上的几片叶子，
新嫩的青绿色。
眯了眯眼仿佛参出了什么玄机。
恍然大悟。
“I think I know where he is.”
脚朝草丛迈去。
气定神闲的模样，注视那泥巴一点点逼近。
永远成竹在胸的淡定。
叶子反倒操心地紧缩成一团。
“What do you want to do ,sir?”
千钧一发之际，声音喝住了脚的行动。
“Someone got into the garden just now so I want tocheck inside.”
“It’s humour for you to say so .We were here then,and we saw none.”
“But,”the guards interrupt,“We think you should trust what we have said.We don’t have to tell lies,do we?As everyone knows, nobody is allowed to go into this place and none can against this rule.Anything else,sir? ”
“Well,that’s all.”
警卫态度强硬地用三两句话赶走了韦伯叔，
被驱逐的韦伯叔临走还心有不甘地瞥了一眼草丛。
老家伙眼挺尖的，
躲在草丛里的人刷地站起身，
嘴角的笑有点轻慢和不屑。
不过还是我赢了。
（三）
克里斯仔细打量眼前的宅子。
来这里渡假的克里斯，
严格来说是被继父打发到这个乡下地方的克里斯，
一来到就被郑重地警告，
不允许踏进这宅子半步。
决不允许。
为什么呢？脱口而出的问题。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只是没有人能回答，
为什么，
因为没有明确的答案，
于是人们的妄想从一个点爆发，成了流言的泛滥。
里面锁着个女巫哦。
里面养着霍格沃茨的巨蛇啦。
不对不对，其实是困着发疯的前妻吧，主人和罗切斯特先生一样。
不对，敢情是个闹鬼的宅子，只可惜那么漂亮的说。
……
就算在21世纪科技知识普及的时代，还是不能根除人类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的习惯。
最后还是韦伯叔大声喝止那些围住克里斯灌输千奇百怪的念头的人。
谁会乐意每月过来陪巫女、巨蛇、发疯前妻、鬼怪啊？
你们吗？！
还有脑子不？
义正词严。
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姿态。
大家迫不及待地等他发表高论。
韦伯叔感觉被重视，称心地笑得很得意。
要说这里头的秘密，
我还真知道。
说完一顿。
切，故弄玄虚。
克里斯那时就在心里暗自嘲讽。
其实是——
情妇啦。
情妇，
千真万确哦。
主人的情妇。
波斯猫？
不，应该是金丝雀啦，克里斯想了想。
也就不过是金屋藏娇嘛，如果韦伯叔的话成立的话，克里斯事不关己地想着。
漂亮的房子里锁着的漂亮的人，不是金丝雀是什么，就是金丝雀而已嘛。
就是金丝雀啦。
金丝雀。
韦伯叔的证据是半夜闲游的时候，
我听到了那些声音哦。
什么声音啊？
就是那些啊。
就是什么那些啊？
咳，臭小子，咳，我不说了。
韦伯叔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走了。
就是什么声音啊？
那时侯克里斯就很纳闷/说到最后还是一筹莫展。
什么跟什么啊？
你不要去那里就行了。
唔，违背主人的话下场是很惨的。
你说太多了吧，小心……
哎反正不去不就行咯。
没错没错。
不去不就行咯。
话是这么说，克里斯却耿耿于怀。
没有答案的为什么。
反正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不然干嘛收得那么紧。
（四）
宅子的花园很大。
不过是阴差阳错才进了这神秘的园子。
然后在悠扬的蝉鸣里错愕地发现，
迷路了。
没事把花园弄那么大干嘛。
每好气地抱怨。
克里斯是明知忠告的，可还是在好奇的怂恿下，触犯了禁忌。
不过就是去看看有什么人住在里面嘛，看看就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所以，应该可以吧。
应该可以，
克里斯是用这个来说服自己的。
事后克里斯终于体会那些知法犯法的人的心情。
心做贼心虚地跳得乱了章法，脚还是不由得陷了进去。
明知故犯。
克里斯不知道在园子里游荡了多久，耳边的蝉鸣倒是不绝于耳。
午后的花园有种舒适的宜人。安静得只有自然之声的地方，如世外的桃源一般。
克里斯好久才在一片浩荡连绵的绿影香踪里看到人影。
树参天的高，绿叶沿着繁枝撑开一片绿荫的清爽。
有一个人，
不过那个人似乎睡着了。
克里斯不自觉就又一副小坏蛋的派头，叼着麦杆好奇地打量那个睡着的人。
有很精致的五官呢。
是个年龄和他相仿的少年。
“恩，同乡呢。”看着那头柔软的黑发，克里斯就认定他是中国人。
因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龙的传人。
只要搭上边的他都会这样想。
突然远远有人走来，克里斯连忙躲在暗处。
女仆样的人叫醒了少年。
呵，偷懒被抓个正着呢。
少年站起身，和女仆离开了。
原来还是个身高和他相仿的少年。
克里斯做事从来都有始有终。没有找到屋子里住的人，他势不罢休。于是不知走了多久。大概不短吧，因为他的脚微微酸痛了。
就像韦伯叔说的那样，他是不折不扣的猴子，只是长得有点像人罢了。
玩心重的人。
晚风残照。
找不到笼里的金丝雀。
克里斯颓丧地休息在树下。
头顶传来了声音。
“你怎么还没走啊？”
克里斯抬头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在树下偷懒的少年。
张开了的双眼像黑玛瑙一样，让人有过目不忘的惊艳。
同一天遇到同一个陌生人，这种机缘巧合让他惊讶之余很是高兴。以至于他忽略了前者语气里怪异的旁支末节。把嘴里的麦杆拿出，热情地打招呼：“噢，你也在这里啊？”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声音相较之下冷淡得让人尴尬。
“哦，我在找人啦。你是这里的工人吗？是打暑期工吗？我也是啊。对了，你是中国留学生吧。……”克里斯仰着头对楼上的少年侃侃而谈。
这种楼上楼下的对话方式和印象里的歌剧情节重叠。
大概看起来滑稽得可笑。
克里斯今天像很多的动物。
例如现在话多的模样就十足一只青蛙。
话多得像一只青蛙一样聒噪。
少年说了那两句话之后就只是偶尔恩一声，亦或是点点头回答，表示他还是有参与对话的。和这样惜字千金的人在一起克里斯就显得话更多了。“你刚刚偷懒被人抓到吧，怎么知道？我在草丛后面看到啦。安啦，人生就是得劳逸结合啊，中国文化很博大精深对吧，连……”
事后克里斯心里充满了神奇。
五年来他第一次说那么多的话，开心成这样，好象也只有那时和爸爸一起拼好了一高达模型才试过。
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
两个少年一高一低。
他说他听。
软磨硬泡了许久，克里斯把兜里仅剩的苹果拿出，丢了上去。
接着。
接着了。
少年神色莫名地盯着红彤彤的苹果。
明天再来吧。说完，窗边的少年拿着苹果走了。
只留下克里斯回味无穷地盯着那空了的窗口。
一次料想不到的偶遇。
克里斯兴高采烈地笑了开来，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望望。突然才发现神经大条的自己忘了件极其重要的事。
“喂，我叫夏修平，夏修平，你呢？”
空了的窗口，白纱帘扬了扬。
克里斯露出不易察觉的失落回去了。
不可饶恕的错，竟然和电视里的烂剧情一样，什么都没忘，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名字。
要是我，第一次见到对方就响亮地把我的名字喊给对方听。
那时克里斯看着电视里找彼此找得要死要活的男女主角，满是不屑地宣告。
真要像他们那样，还不折腾死人。
谁会想那么多啊？克里斯的父亲搭腔。
电视都这么演谁会想不到呢？
当时克里斯的父亲愣了愣笑着说，你到时一定会忘记的。
为什么？
因为它会突然得让你忘了曾经信誓旦旦的话，这才是偶遇。
事实，它确实突然得让克里斯忘了。
所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是缘来的规矩。
“Christopher Webster,you，Can you tell me what makes you so happy?”
韦伯叔累得要死，刚想骂克里斯几句，就被他笑嘻嘻的模样转移了注意力。
说实在，克里斯一高兴就让他很不安。非常不安。
克里斯也有点讶异自己的心情为什么那么好。
不知怎的总忍不住笑。
想到刚刚自己把苹果丢给同胞的时候，少年惊讶的神情，
于是又，
忍俊不禁。
会这样是因为遇到同龄的中国同胞吧。
克里斯从来都是心系祖国的人。
然后，
He was so happy that he didn’t remember to fing out the owner’s pretty lady.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 Stately Home(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