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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回到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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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许久不见的卧室,文森细细打量了一遍这个自己住了十八年的房间。虽然离开城主府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但凭著脑海中那略为模糊的印象,他知道在他去首都求学的这四年中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被人大幅度更动过,而那一尘不染的书桌和那可以当镜子来用的玻璃,则显示著即使卧室的主人不在,这间卧室却依然受到了他人完善悉心的照顾。
让府上的仆人将行李搬入房间,文森开始将自己从首都带回来的物品置入柜子中,边整理著许多或新或旧的回忆便开始涌上心头。沉浸在那些回忆中,就连有人来到了卧室门口文森也没有注意到,直到整理告了一个段落,文森捶了捶因反覆弯曲而有些酸痛的腰,转过身来才发现艾博正安静斜倚在卧室的门框上,专注地看著他。
“艾博,怎麼了?”
文森笑著问道,而艾博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迳自走入房间朝文森步步靠近。
“艾博……?”
文森被他逼得不断向后退,最后当他退到床边时,艾博伸出手轻轻一推,文森便倒在了柔软洁白的床铺上。
“艾博,你到底在干什麼?”
文森满头雾水地看著那俯身压在自己身上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人,身体僵硬了几秒,但他很快就放软了身子,任艾博将自己抱在怀中。
“文森……哥哥……,这四年你过得还好吗?”
低沉悦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另一人所吐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朵上,让文森觉得耳朵痒痒的。
“过得不错啊,艾博呢?”
文森不自在地别过了头,但艾博的脑袋却锲而不舍地又追了过来,硬是要和他的靠在一起,文森也只好无奈地随他去了。
“我过得不好,非常不好。”
“怎麼了?发生了什麼事了吗?有人欺负你?”
听到自家弟弟委屈的声音,文森立刻担忧地抬起艾博的头,认真地看著上方那人的脸。
“哥哥,我看起来真的有那麼好欺负吗?”
艾博一脸无奈地看著身下那人,文森听了艾博的话也不禁失笑。
是啊,他亲爱的弟弟都已经长得比他高比他壮了,又长了一张英俊的脸,再加上那固执强势的个性,还有谁能欺负得了他啊?他去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唉,这麼一想倒是有点怀念小时候的艾博啊,以前的艾博多可爱啊,皮肤白皙,身材娇小,一双蓝色的大眼睛清澈无比,比瓷娃娃还精致的面容,简直就是下到凡间的小天使,而且小时候的艾博总是喜欢跟在他身边,扑在他怀里撒娇,简直不再更惹人疼爱。
“那你说,到底发生了什麼事?”
原本的焦急转为疑惑,文森的嗓音温和,棕色的眼瞳中是满溢的温柔。
“哼,还不是因为哥哥不在我身边,这四年来我可是天天都想著哥哥,结果哥哥竟然一点都不想我,自己在首都过得那麼开心。”
听著艾博埋怨的话语,文森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都多大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撒娇啊,看来就算身体长大了,他的心灵也仍然和从前一样。
一样可爱,一样纯洁。
“好好好,是我的不好,其实我在首都也很想你的。”
“骗人。”
“真的啦!”
“哼,不管,我要补偿。”
“那你要什麼补偿?”
文森无奈而宠溺地笑著问道,只见艾博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彷佛对这件事早就预谋已久。 “亲一个。”
听见艾博的话,文森的身体不自然地僵了僵,但在犹豫了几秒后,他仍然闭上眼睛,迅速地在艾博光洁的额上落下了轻轻的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亲嘴。”
这次文森没有再动作,他仅仅是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地看向艾博,但艾博却只是固执地直直回视。
“艾博,我和你说过了,亲嘴和其他的吻不一样……”
“亲嘴。”
“艾博……”
未等文森说完话,艾博就直接扳住了文森的下巴吻了下去。
柔软温暖的触感落在唇上,两人的气息交融,就这样静静地唇与唇相贴,没有多余的喧嚣与话语,竟也让人意外地感到宁静祥和。
文森不自觉地渐渐放松了原本紧绷的心情与身体,沉浸在无声的静谧之中,却没想到一个湿滑的东西却突然从另一人的嘴伸入了自己的口腔。
“唔……唔唔……”
感觉到艾博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将自己的口腔细细舔过一遍又一遍,文森慌乱地瞪大了眼,急忙用自己的舌头想把对方推出去,却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缠上,舔舐著,纠缠著。
来不及咽下的口水顺著从嘴角流出,顺著白皙的脖颈留下,在纯白的床单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床上的温度不断升高,文森的脑袋也渐渐变得昏沉,但是有一个声音却在脑海深处不断挣扎、呐喊著。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他们是兄弟,他们都是男的,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不该像现在一样……
是啊,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做著这样的事的!
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文森突然伸出手猛地用力将身上吻得忘情的人推开,看到艾博摔倒在地时脸上痛苦的神情,艾博有那麼一瞬间的心疼,但一想到方才艾博做的事,那点同情心立刻便消失无踪。
“文森……”
“我要去见父亲大人,要不要来随便你。”
文森用力擦去嘴边的水渍,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淡淡地说道,瞥见艾博仍坐在地上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可怜兮兮地看著他,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僵持了半分钟,最后他仍然败给了艾博那闪亮无辜的眼神,轻轻地叹了口气,文森伸出手将艾博从地上拉了起来。
“果然哥哥最疼我了。”
艾博拉著文森的手站起来后立刻笑嘻嘻地顺势挂在了文森身上,像个树懒一样紧紧抱住了文森略嫌纤细的身子。
“别得寸进尺。”
文森毫不留情地巴开艾博又凑了过来的脑袋,脸上却是无奈大过愠色。
“放开,我要去见父亲。”
“不要。”
“艾博,别闹了。还有,以后再也不要做刚刚那种事了,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了,那是你跟你以后的妻子才能做的事。”
“文森,你以前明明是说只能跟你爱的人接吻,我这麼爱哥哥,为什麼不可以吻你?”
“我说过了这不一样的啊!”
“明明就一样!”
“……唉,算了,总之就是不可以就对了。”
明白自己再多说什麼也没有用,文森头疼地摇了摇头挣脱艾博的怀抱离开卧室。
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那人被阴影覆盖的俊美面庞上,一个扭曲的笑容正绽放。
文森的父亲,也就是这座城的城主,在一年多前猝死,没有人知道城主确切的死因到底是什麼,城主的身体一直都十分健康,没有什麼疾病,城主每日的饮食也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绝对没有被下毒的可能,众人想破了头壳也想不出城主到底是怎麼死的。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尸体是不能存放太久的,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尸体腐坏的速度更快,众人只好迅速举行了丧礼,不再追究城主诡异的死,反正世界上莫名的事本就多了去了不是吗?再说这样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赶快把城主的儿子接回来接任他父亲的位置吧。
於是城主的死就这麼成了一个罗生门,而文森收到了父亲死讯已经是六个月后的事了,尽管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匆匆收拾了行李结束学业赶回城,但由於首都和城之间隔了至少六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所以尽管文森已经雇了最快的马车日夜不休地赶路,回到城内时也已经是城主死后一年多了。
对於父亲的死文森并没有感到多悲痛,在听到自己父亲死去时他反而像是听到了街上哪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被马车撞死一样的平静,这分冷漠让文森有了那麼一丝的恐慌,因为大家总是说,即使与自己的双亲再怎麼不亲近,但人对於父母总会存有那麼一丝情感於自己的血肉中,虽然他和父亲之间的互动总是冰冷而制式化的,但好歹父亲也是好好把他养大的,他怎麼会这样没有丝毫动容……
也许是因為小时候的那件事吧,父亲不在意他的死活,於是他便也不愿去对父亲投入任何感情。
而现在去父亲的墓前探望,也仅仅是出於最基本的礼貌与尊重。
“文森,接下来你有安排什麼行程吗?”
走出家族的墓园,艾博走在文森旁边问道。
“我要去找爱丽莎。”
文森说著,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浮现了温柔的笑意,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我这次有从首都带礼物回来,是一条很漂亮的丝巾,我相信她会喜欢的……艾博,怎麼了?”
正当文森开心地想像爱丽莎收到礼物后的笑容会是多麼可爱而甜美,他却突然注意到艾博停下了脚步,低著头站在原地,十指握拳,浑身颤抖。
“文森,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因为我怕你难过……”
听著艾博那明显压抑著什麼的嗓音,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爬上文森的心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终於鼓起勇气。
“……怎麼了?发生什麼事了?”
“爱丽莎死了。”
文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棕色的眼,慌乱地想要问艾博他是不是只是在开玩笑,但在看到艾博脸上那哀痛的表情时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在首都的时候,爱丽莎家中被查出正在筹划叛变。”
“最后被判诛杀全族。”
艾博缓缓走到文森身边,轻轻握住了文森冰凉的手。
“哥哥,你要去看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