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孤独病 多交几个朋 ...
-
峡谷的风呼呼吹着，冰冷透骨，沐肆衡冲出来时手指都僵住了。
是原主做的，不是他。
无论如何去想都不能让心情好起来，不管原主做了什么，那也和他无关。
是个毫无疑问的外来者，没有来处，不知去处。
怎么会失忆呢？
逸白和说过，其实很少有任务者会像他这样完全失忆。
真是可笑。
夜晚到处静悄悄的，风来城是凡间的城，晚上仅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里偶尔照亮他。沐肆衡心里空荡荡的，仿佛自己在哪儿都像一个游魂。
纷杂的思绪让他进屋时没能立刻察觉到不对，直到看见桌上没有变位置的字条才猛然清醒。
这时间不应该在打坐吗，人呢？
沐肆衡很快找到了黑暗中蜷缩的身影，半趴着，只占了床很小的位置，像一块无意中被丢上去的石头。他吃惊不已，小心伸手碰了碰，那身影一颤，缓缓从臂膀间抬起头来，面上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可仔细看去，眼下却有干涸的泪痕。
“你……”苏命涯眼神躲闪，松开咬出齿痕的下唇，“回来了？”
沐肆衡睁大双眼，手伸出又缩回，很是无措了一会儿才将人抱住，怀中的人似乎不想做出反应，没有回抱，两手安静地垂在两边，不言不语。
“是我疏忽了，应该留通讯符的，可以原谅我吗？”口中这样讲，沐肆衡却苦涩地想到他当时留的只能是字条。
苏命涯在他肩膀上轻轻点头，仍然没有开口，只是沐肆衡敏锐地感受到几点湿意，他不敢相信有人会哭得如此无声无息，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一丝颤抖。
可苏命涯确实在哭，沐肆衡用了点力气分开这个拥抱，快速把食指横放在他唇间，忽然的动作让指上多了些牙印。
苏命涯别过头把脸藏进黑暗里。
沐肆衡的心因为他的表现沉了下去。伸手轻轻转过他的脸，用拇指擦掉水渍，温柔地询问着，“不会有下次了，别再难过了好吗？”
“再有下次，我就……！”苏命涯觉得丢人，胡乱抹了把脸，想放狠话却没有了下文，反而把自己逗笑了。
气氛终于好了一点，沐肆衡也笑了笑。
这时只要交换下通讯符就好了吧。
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就好了，如果苏命涯没问过那句话就好了，如果没有被老者抓住过衣袖就好了……
过多的情绪也埋在沐肆衡心里，可能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但有些话总在不恰当的时候说出口。
他们面对面坐着，他还捧着他的脸，沐肆衡宁愿当时没有做这个动作，或者月光没有照着他们，至少不会显得那么认真。
“苏命涯，”他舔了舔唇，“你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笑容蓦然僵住，苏命涯怔怔看着他。
如果就这样停下，也许还能就此打住。可是修为、任务、来历……不知不觉中有太多需要去思考，或许任务结束后他可以留下，但，假如，假如不能呢？沐肆衡不希望苏命涯到时候是这个样子。
话已经开了一个口子，过于迫切的想说出口反而让一切更糟糕，“既然怕的话，就多交几个朋友吧”。
苏命涯冷冷地拂开他的手，低着头，眸中的水光出现了一下，又无声消隐。
“我不怕的。”
沐肆衡仍然固执地说了下去，“我大概不能一直陪着你，所以…”
“是因为修为吗？”苏命涯打断他。
其他的事无法解释，沐肆衡最后迟缓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
苏命涯说完起身，袖子似乎是无意中扫过桌面，那张字条在他手里寸寸化为灰烬，直到不留一点痕迹，“好好休息，我再去开一间”。
他走得太快了，屋内寂静，沐肆衡后知后觉认为自己的话过头了，可错过这个时机又难以开口。
所以是听进去了吗？
压下些许的难过，沐肆衡到底是松了口气。如果听进去了，到那时总会少一些痛苦吧。
他很快知道这样想是大错特错。
以前两人历练都是适可而止，地点也是到了戈灵山脉附近才去瞧瞧，但最近这些都变了，灵石的任务被放到一边，苏命涯听说有秘境就进。
这里离苍鸣山很远了，他俩相当于是两个散修，已经掌握的秘境是由周围门派一同开启的，散修要等各门派弟子先进去，若是全进去后没有关闭才有机会尾随，并且对秘境一无所知。
一开始进的是小秘境，两人一起，沐肆衡惊讶之余也没有多想，可后来有的秘境他就进不去了，沐肆衡一直劝也劝不住他，直到有次苏命涯浑身是伤差点出不来，在沐肆衡的严令禁止下才终于听话。
但还没有完，苏命涯伤好后是不去秘境了，又想往危险的地方钻，最后因为沐肆衡紧紧跟着只得作罢。
这是病了还是疯了！
沐肆衡贴了追踪符，日夜不离地看着他，苏命涯就这样疯了一段时间慢慢像是没事了。
其实沐肆衡隐隐察觉到什么，直到某天苏命涯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这段时间找到的好东西全给他看，不禁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不必这样……”
“都用了。”
苏命涯执拗地推给他，自从上次失言，沐肆衡也怕刺激他，默默收了起来。
于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在这些宝物的帮助下，沐肆衡体质再不行也进入了炼气大圆满，按理说服用丹药使灵力凝实后就可以筑基，正式踏入仙途，但用了筑基丹后灵力平波无澜，没产生一点影响。
筑基失败大都是因为灵力凝实不够，怎么会一点波动都没有？苏命涯又找来了许多筑基丹，可不管吃多少灵气都悄悄逸散了。
沐肆衡有一些猜测，这也许和原主的结局有关。
苏命涯是不会因此放弃的，又花大价寻了百闻阁的能人异士解惑。
“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再折腾了，好吗？”
苏命涯笑了笑。
对于这种无声的拒绝，沐肆衡不得已只能威胁，“不同意的话，现在就回去”。
苏命涯还是点头了，请他一定要认真对待。
检测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沐肆衡独自进去却没急着往里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为什么会这么依赖他呢，这难道不能称为不正常吗？
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苏命涯还和谁待过这么久，也没有，想找个参照都难。沐肆衡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可以换个角度。他和苏命涯待了这么久，会像苏命涯一样重视吗？
答案是——不会。
来做任务是因为确认了有必须要做的事，苏命涯又放不下。事实上自己不过是在随遇而安，能留就留下，不能留的话……
沐肆衡既愧疚又因此焦虑，最后怕耽误太久还是先进门了。
筑基在炼气期看来是很重要的，不过对于不少修真者来说就是真正入门而已。筑基失败除了灵力不足就是有心魔，自己也大概清楚，很少有专门问的，所以沐肆衡进来见到的就是一个面露些许不耐的筑基中期修士。
“请摆出打坐姿势。”
对方干脆，沐肆衡也不多说，坐好后就听从引导运转灵力，那修士小心探入一丝。
“两灵根？”这结果让她出乎预料，现在筑基有这么难吗，两灵根加上丰富的资源都不能筑基了？
唔……
“虽然你丹田稍微有碍，但以两灵根的资质筑基应该不成问题，想必是因为心魔了。”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法宝，“请闭目尽量回忆将筑基时的状态，让我探一下神识，我们事先有契约，不用担心”。
沐肆衡虽不喜还是照做了，然而这次迟迟没有回复，他睁眼看见那修士竟然愣住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是，抱歉，请道友稍等一下。”
她说完走到一边不知干什么，随后进来了一位年长些的修士又探查了一番，中年男子起初不耐，后来居然一样的愣住了，两人开始传音交谈。
“百闻阁名号不小，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劳烦退还所予，我要出去了。”沐肆衡被他俩的暗中交谈弄出脾气了。
“道友留步，保证是最后一次了！”中年修士语毕直接拉着另一个出了门，不多时进来一位貌美女子，沐肆衡感觉到她至少有金丹期，很可能是分阁主。
美人拨弄了下耳坠，轻启红唇，“门下弟子太莽撞，由吾来定能查清，请吧”。
金丹期能有如此态度，让沐肆衡心生不妙，可探查心魔的法宝的确少见，想起苏命涯的神情他点点头。
手一划召出精巧的小镜，美人施法后细细一瞧，里面是浓重的黑，她眉头微蹙，绕着沐肆衡走了起来，可不论怎样调整，照向哪边都是漆黑一片。
这是什么心魔，以往探过最厉害的竟不能与之相较一二。她思索片刻，严肃道：“你是真心想修仙吗？”
这算什么话，修真界谁人不想在仙途上更进一步。若是其他人听了怕是要气恼，可沐肆衡反而重新思考起这个问题。
“你心中有一件大事阻挡着修仙之路，如果你自己都不知晓，吾也难帮。按照契约百闻阁会退回一半。”
筑基于他并没有那么重要，有退回就意味着有大问题，苏命涯怕是会更疯了。沐肆衡没有忘记答应前来的真正目的，简单讲了一下后，表示若能成功劝说，可以不必退回。
“这还不简单，吾知道怎样说了。”美人打量了他两眼，掩唇一笑。修仙途中难以割舍彼此的事不少，但谁能抵挡力量的诱惑，就算能，她也可以说只有修炼得足够高才能帮对方突破。
除了心魔让她意外，勉强算是个好生意吧。
天边的云在飘，太阳的光芒闪烁着穿出云层。沐肆衡在外面等待，他近来一次次忍住了叫小毛团的冲动。
很可能它也不清楚，并且逸白身上有不少系统限制，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它保存能量。
先完成任务，他想，总之先完成任务。
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孤独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