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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意外讯息 我们的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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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洲雅似乎是怕一块命牌吊不住人,临走时还塞了些寒晶石,这石头怎么来的沐肆衡当然忘不了,气氛顿时微妙,可以理解为一种暗示般的威胁。
君洲雅说不急,灵石慢慢找就行。
当然没什么急的,这次回来苏命涯没有揭发他的意思,于是之前的矛盾也随之大大缓解,无论是任务还是命牌都显得没那么紧迫了。
沐肆衡去藏书阁把能看到都看了,其实符修的书真的不多。
拿到命牌后就离开苍鸣山吧,一是因为还是有潜在的危险,二是因为苍鸣山对修炼的帮助已经没有去历练大了,三是两人的修炼方式不适合显露。
苍鸣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沐肆衡和简英道别,陪了陪炎陌,又和为数不多的朋友说了再见。
小毛团和总部失联后再没联上,为了减少能量损耗选择休眠,逸白保证这样能坚持到任务全发完,也就随它去了。
苏命涯这边冷冷清清,无人可以道别。
沐肆衡相信自己的直觉,可苏命涯是一个非典型的怕孤独的人,没听说过积极结交过谁,唔,除了我,沐肆衡心想,除了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不管是苏家倒霉,还是再次下山做任务,苏命涯都没什么情绪流露,越发沉默寡言,出发前整天闷头练剑,偶尔才独自御剑去看看日出。
沐肆衡想再谈谈又怕他问,实在没办法了,传送后打算请喝酒,企图能让他醉了漏点话,生怕效果不好还挑了坛掌柜推荐的烈酒。
很少喝酒的某人显然已经忘了之前的经历,酒香醇厚,不多时就染了满身,沐肆衡揽着他劝酒,还让他多交几个朋友,没聊一会儿就下意识喝酒润润喉咙,这奇特的劝法效果显著,被劝的没有一点醉意,劝酒的却啪一下脑袋栽到他腿上。
苏命涯:……
及时垫住脑袋,苏命涯轻轻擦去他脸上沾着的酒液,又摆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沐肆衡仰躺着,脸部线条清俊柔和,醉了以后眉头蹙起,反而多了厉色,让人忽然意识到是不好惹的。
苏命涯盯着他,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呼啸着没过头顶,连呼吸也觉得阻塞。悲伤是一种很钝的痛感,像是躺在深渊底,头顶有一线光亮,可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躺在那里看。
他抬手揉去熟悉的头痛。
第二天的苏命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又说说笑笑起来,沐肆衡偷偷观察后觉得不像勉强,不禁好奇起自己说了什么了。
生活很平静。
有的灵石需要等,有的需要准备不少。戈灵山脉很长,他们走走停停,到了近处就跑去历练。一起杀灵兽的日子终于让沐肆衡明白他比试时为什么那样喜欢用剑鞘,苏命涯学的根本就是纯粹的杀招,即使后来加了其他的中和也不能掩盖,同阶的灵兽基本一剑解决,一把不算好的灵剑用出了锐利至极的感觉。
苏命涯修炼刻苦,加上收集的天材地宝和沐肆衡的灵符,不过一年就到筑基巅峰,堪称可怕,是君洲雅知道了要发疯的那种。
相比之下,沐肆衡就显得很弱了,他的杀意不重,体质也没有改善的办法,本人也不急着修炼,如今不过炼气九期。
其实还可以了,以后离了苍鸣山,做个散修四处走走也挺好。
想到此,沐肆衡不由得愣住了,平静的日子让他渐渐忽略了一些事情,连同那天苏命涯小心翼翼的询问一起浮现在眼前。
沐肆衡忽然意识到苏命涯是主角,并且从未如此清晰。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但作为主角,以后苏命涯必定大有成就吧,也许还会飞升?
而他,别说原主的结局了,原主的身份他都不清楚。
沐肆衡难得迷茫,看着身边忙忙碌碌布置山洞的人。一切很不真实。
冷静。
无论如何,先做完任务。
“在想什么?”
意识到自己发呆很久的沐肆衡赶紧起来帮忙,不过这种临时歇脚的地方不用怎么布置,他反而像在站起来发呆了。
好在苏命涯在外面叫他,抓到了不错的灵兽,适合加餐一顿。苏命涯处理,沐肆衡烤,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喷喷的,美食加美景,叫烦恼一时间忘了冒头。
所以有心事的时候最烦夜晚啊。
月光撒进山洞,本该打坐的沐肆衡睁眼望着,一声叹息。寻常的夜晚,只不过发现自己原来是个胆小鬼。
这天走在路上,苏命涯观察着四周,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后山府邸时来过,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在戈灵山脉走了一个多月,收获不少,就近找个城池休整一下,沐肆衡看了一眼,还是下一个要找的风闻石附近,是个好地方。
沐肆衡刚踏入风来城,就感觉到通讯符来了讯息,应该是君洲雅吧,这样想着慢悠悠安顿好才拿出来,这一看真的吓到他了。
这,这是原主家里的通讯符?!
上面是路线图,终点介于风来城和风闻石之间的峡谷。沐肆衡看了好一会儿,收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心出汗了。
理智在说,他不是原主不该去这一趟,可系统也说不清原主的身份,沐肆衡真的很想弄清楚,毕竟有来处才算有了去处。
通讯符特意注明不要带外人,沐肆衡也怕苏命涯看出什么,此刻对方正好在外面采购,他便匆匆离去,留下了说明回家的字条。也怪他们经常在一起,用时才发现都没有彼此的通讯符。
在路上还在想,他是不是应该紧张一下?可走到入口那种忐忑就自然地消失了。
峡谷的地形使得风很迅猛,植物很难生长,大片大片裸露的岩石。沐肆衡手遮在前挡着风走,待风小时却发现自己还在入口。
不像是阵法。
既然是原主家,想来不会多难。沐肆衡闭目调动风灵根,手指前方,风就变成了随手可用的工具。峡谷吹来的风竟然改换方向,冥冥中感知到一切。
沐肆衡没有睁眼,风似乎是全知全能的,抚摸过地上的坑和突起就一清二楚,根本不必担心绊倒。他很少接触这样肆意的风,原来能如此痛快。
峡谷很快就走完了,沐肆衡远远就看见了一片建筑,这里比他想的大得多,比风来城还大,更远处似乎还连着一片又一片。
他要怎么找到原主家呢?
不敢轻举妄动,沐肆衡沿着唯一通往的路慢慢走,神情逐渐恍惚。
这片晚上会有幽蓝的夜光蝶来,是他非常好看的生灵。之前踹过那棵树。假山很难爬,所以他就爬上去过一次,在上面刻了字。
对于修士来说,这假山真的很矮。
沐肆衡几下到了假山顶,细细寻找,不少小孩也在这里刻字,其中一个在对比之下显得异常工整,是“肆”字。
是原主的记忆吗?这下不用愁了!
加快脚步,熟悉的事物让他越发自信,不远处有棵四人合抱的巨树,比走时又茂密不少,想必再走就能到家了。
到时候应该怎样开场才好,还未等他踌躇多久,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就颤颤巍巍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找到了吗?”老者眼神浑浊,只是虚虚的看着他的方向,看上去真的年岁很大了,精神也不好的样子。
沐肆衡脑袋空白了一瞬,虽然老者看起来很亲切,可大概是认错人了,耐心同他解释了一番,老者像是糊涂了,还是不依不饶的询问,“你找到我们的祭司沐吗?”
“谁??”
“沐,孩子,我们的祭司沐啊,你不能因为他失踪就忘了他!”老者敲敲拐杖,激动地咳嗽起来。
沐肆衡一边帮忙顺气,一边觉得浑身发冷,有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浮现,急忙敷衍过老者,夺回了被紧紧攥着的衣袖,他顺着心中熟悉的感觉狂奔,最后停在了中心祭坛。
怎么不是原主家,而是祭坛。
这里不是归属,相反,很可能是他不该来的地方。
以老者的执着来看,如果他是“沐”,应该能立刻就认出来吧?
他在这里没有家啊。
为什么还会觉得熟悉呢?
原主对“沐”做了什么?储物戒的宝物是怎么得到的?原主会是一个凶手吗?
太多的疑问袭来,羞愧和苦涩让人想转身逃跑,沐肆衡还是忍住了。来的路上他没忘了掩藏,加上这里的人修为都不高,也就无人发现多了谁。他悄悄退回,藏在了巨树周围。
老者还是茫然地走来走去,偶尔坐下来呆呆看向前方,很久才有人路过,老者便抓住人问,来人摇摇头算作回答。
沐肆衡期望老者是神志不清才逢人就问,可仔细观察后他否定了这一点,那些人摇头的时候脸上多少是带着沉痛的。
夜晚他像幽魂一样游荡在街上,哪里都有一点点熟悉,哪里都不是家。作为外来者,了无牵挂他应该松口气,可沐肆衡笑不出来,困在了这荒诞的梦境里。
原主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偷?一个强盗?他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不是“沐”。这就足够了。
将通讯符捏碎散在树下,沐肆衡乘着夜色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