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了》蒜泥拍黄瓜

9、第 9 章

　　叶翎晚上洗完澡给梁成打电话。
　　哥哥房间里的电话筒是可以单独拿在手里的，他就拿着电话筒跑到天台上和梁成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梁成妈，叶翎又乖又懂事地问候了两句，电话就转到了梁成手里。
　　梁成说：“怎么啦？”
　　叶翎的声音又变回平常软软的样子，孩子气的，一点也不见冷淡，“梁成哥哥，我到G市的家啦！”
　　梁成：“哦，见到你爸爸和哥哥了吗？”
　　叶翎说：“嗯嗯！他们要我和哥哥睡一个屋子呢，这个家里我连自己的房间也没有。”
　　梁成听了，立马就瞪眼睛了，“什么！？这么可恶！”
　　叶翎掰着手指数，“是呀，我看过了，爸妈一个房间，哥哥一个房间，书房一个房间，客房一个房间，没有我的。”
　　梁成更怒了，“客房都有居然还没有你的房间！你爸爸怎么这么坏！”
　　然后叶翎就听到那头梁成妈冲梁成喊道：“梁成你在说什么浑话！不许说长辈坏话！”
　　然后就听见梁成不屑地切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坏还不让人说了！”
　　叶翎就哈哈哈哈地笑起来，好像在听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叶翎问：“你现在还有没有去青少宫上课啊？”
　　梁成说：“有啊！老师和我说如果我认真练习，可以争取在上学前申请黑带呢！不过他说黑带有年龄限制，就算过了我也是黑带一品，还不能是一段。”
　　叶翎问：“一品和一段有什么不同？”
　　梁成说：“一段要十五岁以上，我还有两年呢！”
　　那就是没啥区别了，叶翎说：“那你加油！努力练习！”
　　梁成嘿嘿笑，“那肯定的！哥厉害着呢！”
　　叶翎说：“我不跟你说啦，我要挂电话了！拜拜！”
　　梁成就哦拜拜，然后切了电话。
　　果断又干脆，叶翎听着电话里嘟嘟嘟嘟的忙音，心里默默地揍了梁成一拳。
　　他拿着电话回到叶彻房间，刚把话筒放回原位，叶彻就洗完澡出来了，浑身上下只在下面围着条浴巾，看得叶翎一愣一愣的。
　　叶彻抽了条干毛巾擦头发，捏了捏他鼻子问：“看什么？”
　　叶翎说：“我以后也会长得有哥哥那么高吗？”
　　其实心里在想梁成以后的身材一定比这个更好看……
　　他知道班上有些早熟的男生经常会找梁成说悄悄话，都是些讨论女生的话，还有一些黄色的照片。那会儿电脑兴起不久，宽带上网还要接电话线，用电话卡充值，手机也开始流行于市面，他们之中有家境优渥的，就拿着部蓝屏手机在嘿嘿贱笑，不过梁成的表情不多，有时候会跟着笑，有时候也会说他们无聊之类的。不过梁成总是瞒着他，还瞒着他去过好几次黑网吧，本来叶翎是不知道的，但有一次去文化中心途中，他就看到梁成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进了一条小巷子，小巷子入口竖着块黑板，就写着网吧两个大大的粉笔字。
　　旁边有一个肚子大大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塑料椅子里抽烟，看见叶翎打量，还把叶翎赶走了。
　　叶翎没有手机，家里虽然有电脑，但童心慧从来都不告诉他上网是怎么个用法。
　　只有在学校电脑课上接触过一点基础知识，所以在大家互相交换着彼此的□□号码，并炫耀自己已经有多少颗星星多少个月亮的时候，叶翎还不知道□□号码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叶翎从来就不是个需要别人去教他怎么做的学生。
　　所以在梁成瞒着叶翎去黑网吧上网的时候，叶翎也在瞒着梁成在另一家黑网吧开拓自己的视野……
　　只不过一个开拓的是女人，而另一个开拓的是男人罢了。
　　叶彻看叶翎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腹部隐约可见的六块巧克力上打转，淡漠惯了的脸上忍不住有了点笑意，说：“那小翎一定要多运动运动了，经常运动才容易长得高的。”
　　叶翎就乖乖地点点头，说：“我会的。”
　　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着，还带着点贼兮兮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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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彻想着小学生嘛，九点半怎么也得睡觉了。
　　于是他把他平常拿来上网的时间都腾出在房间里，打算今天晚上也陪着叶翎早点睡觉。
　　但是到了十点的时候，叶翎还在捣鼓着他从鸣城带回来的九宫格，旁边扔着一本《射雕英雄传》。
　　叶彻看了几本金庸的小说，唯独漏了《射雕英雄传》，当时学校图书馆的资源有限，这本书总是有人借走一部分，他见不完整，就干脆弃而不读了。
　　他见叶翎玩着九宫格还摊开一本武侠小说，禁不住郁闷，就问：“怎么玩九宫格还看武侠小说了？”
　　叶翎说：“哦，因为黄蓉在里面破解过九宫格啊！”说完他拿起书本摊开的那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说，“你看，还有口诀呢！‘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有肩，八六为足，五居中央。’”
　　“这不就解开了！”叶翎晃了晃手中的小木板。
　　叶彻：“……”
　　叶彻只好说：“怎么还不睡觉？”
　　叶翎就去看闹钟，“几点了……十点！哥哥你平常都这么早睡的吗？”叶翎瞪大了眼睛，表示很惊讶。
　　叶彻：“……不是。”
　　“哦那我十一点才睡觉的。”
　　叶彻说：“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不然长不高。”
　　叶翎心想，我又不是小学三年级的小孩子了，这套不管用啦！但他还是一脸听教乖巧地回道：“哦那好吧，那我把东西收好准备睡觉吧……”
　　叶彻就摸摸他的脑袋，像在摸一只大狗狗。
　　不过叶翎躺下以后还是松了一口气的，他觉得一天下来应付三个人真的有点累。在哥哥面前要偶尔卖萌演弟弟，在爸爸面前要懂事懂事我是懂事滴好孩纸，在麻麻面前我和粑粑葛格关系很好滴你不用担心……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演技还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有时候对大人们的提问也思考得太多单纯了点，所以还是露出了不少马脚，在大人们眼里，还是觉得他有问题，有大大滴问题……
　　几天后童心慧带着叶翎去做了各种商的测试，情商智商倒是其次，倒是比较注重心商的结果，叶翎虽然不知道她要干神马，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完成任务了，当然结果出来什么事也没有。于是童心慧更忧心了，觉得有必要去找一下心理医生咨询咨询。
　　叶翎每一天都在倒数着回（鸣城）家的日子，随着日子流逝，他似乎一天比一天活泼，一天比一天高兴，叶彻在放假后一个星期就写完了作业，剩下十天都用来休息，有时候就会带叶翎去小区的球场打篮球，当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哥哥。
　　那天晚上他如常地洗完澡出来没有看见叶翎呆在房间里。
　　这一整月来叶翎简直过于安分了，在家里从不乱跑，就连书房也很少去，大部分时间就呆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写字画画做作业，捣鼓一些益智的小玩具，家里没有钢琴，他也很少拉小提琴，但是会拿着琴谱在手里看，也不知道看什么。
　　吃饭的时候就下楼吃饭，让出去玩的时候就出去玩，其他时间，就根本窝在房间里不出门。
　　晚上爸妈在楼下看电视，他也不会主动下楼去，叶彻见他看书看得入神，也不好喊他下楼。虽然他知道如果他让他下楼去，叶翎一定会乖乖地下楼去坐着的。
　　对，就是坐着，发呆，回答问题，回答完毕，接着发呆。坐满时间了，就又回到房间去。
　　但是叶彻也发现在自己洗澡期间叶翎好像是不知所踪的。
　　今天他特意只洗了头就拉开浴室门察看。
　　果然叶翎不在书桌前。
　　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叶翎的踪影，倒是坐在客厅的叶建德问：“找什么？”
　　叶彻说：“哦，我不知道把一本书放哪了，我再找找。”
　　说完就上了二楼小厅里坐着，沉思。
　　然后他就拿起了小客厅的电话话筒准备打电话，一拿起来他就愣住了，因为他听见了叶翎的声音。
　　的确是叶翎的声音，欢快的，孩子气的，就像他在火车站像无尾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要抱要背的声音，很真实，不像后来，总是听起来语气怪怪的。
　　后来叶彻知道了，那种奇怪的感觉，用一个字来形容——就叫作。
　　叶翎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楚，但是下一句却让叶彻吓着了，差点把电话就挂回去。
　　叶翎说：“咦，我怎么感觉好像听见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可能有人在偷听咱们讲电话。”
　　电话里响起了另一个孩子的声音，说：“那肯定是你家了，我爸妈都在切西瓜吃呢！”
　　叶翎哈哈地笑，说：“那今天晚上先挂啦，你去吃西瓜吧！”
　　然后叶彻就轻轻地把话筒放回原来的位置。
　　叶翎为什么要总是趁自己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又不是打给小女生，怎么还躲躲藏藏的？叶彻麻利地起身走进房间浴室拧开了淋浴喷头，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叶翎细小的脚步声。
　　本来是听不见的，但是叶翎偷偷凑到浴室门边去，他察觉到了。
　　他也开始看不懂他这个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