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了》蒜泥拍黄瓜

8、第 8 章

　　叶家除了老宅是地处深山别院的别墅，叶建德一家只在市区里较好的楼盘买了间复式小楼，装修也很是简单大气，却又在不经意处透着精致，可谓是低调的奢华。
　　叶翎很少回来住，所以他的房间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充当了客房的角色，自然少了一些家的味道。童心慧看着也不大舒心，但对家政交代的打扫工作一向只要求干净整洁，自己并没有提早说明，确实是自己的疏忽了。所以她便以商量的口吻去问大儿子，“阿彻，妈让小翎和你住一屋会不会委屈你？”
　　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不喜欢也没关系，妈不强求你。”
　　叶彻托着腮，看着叶翎站在屋子中央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就问：“他平常吵闹不？”
　　“不吵闹。”童心慧叹口气说，“你们俩兄弟都顶有主见，都不需要妈担心。”
　　叶彻扯了扯嘴角，说：“我还以为他是个喜欢向妈撒娇的小孩子。”
　　“哪里是呀！他啊，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很听话，我让他学什么他都不反对，聪明得很，但是……”但是都不黏我，对亲情似乎看得很淡很淡。
　　“但是什么？”叶彻看着母亲皱眉沉思的模样。
　　童心慧摇摇头，说：“没什么。”
　　也许再大一点，世界复杂了，就知道家里人始终是对自己最好了吧！叶建德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也只能先听着了。
　　“那就让他和我住一屋吧，不吵闹就行。”
　　童心慧听见大儿子答应了，高兴得立马把脑海里的烦思抛到脑后，“好啊！阿彻你多和小翎亲近亲近！”
　　叶彻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童心慧站起来，说：“一定是你爸他回来了！”
　　确实是叶建德回来了，因为知道今天妻子和小儿子一起回来，特地提早回家看看孩子，一进屋看见童心慧迎上来，叶建德摸了摸老婆的脸，问：“小翎呢？”
　　童心慧说：“在里面呢！你别那么严肃，多跟孩子说说话。”
　　叶建德近几年爬得快，有时候禁不住带了点职业病回来，在家也一脸官相，叶彻又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俩父子在家都不怎么沟通的。
　　有时候叶建德觉得对孩子有亏欠，也会特地问一问叶彻最近学习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事情，叶彻话少，一概用“还好”两个字回答。叶翎就更别提了，在电话里只会嗯嗯啊啊，考了第一，还是第一，没两句就把话筒交回给童心慧，又是两夫妻在聊。
　　所以叶建德也在思考着，这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孩子的问题呢？
　　因为叶彻答应了叶翎住进他的房间，所以他就让家政阿姨把叶翎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里去，又指挥着阿姨放这个不让弄那个，让叶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叶建德。
　　叶建德看见客厅沙发里坐着个小孩子，小孩子听见声音也站起来转过身，模样跟叶彻小时候的样子有七分相似，规规矩矩地喊：“爸爸。”
　　叶建德“嗯”了一声，旁边童心慧私下掐了他一把，他便只好咳嗽一声，说：“小翎，你和妈妈几点到的火车啊？”
　　叶翎没回答，拿眼睛看向妈妈。
　　童心慧只好说：“三点半到的。”
　　“嗯，期末成绩怎么样？”
　　“数学英语得了一百，语文98.5。”
　　“真不错哈哈！”叶建德哈哈笑起来，觉得自己都快要扛不下去了，问：“小翎都准备上六年级了吧，成绩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叶翎：“……”
　　童心慧见叶翎又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凑到老公耳边说：“儿子九月份上初中了！”
　　叶建德：“……”
　　叶翎说：“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反正每次考的都差不多。”
　　叶建德：卧槽这是一个小学生应该说出来的话吗！儿子你是不是太早熟了！一般小孩子听到奖励不都很开心的吗！
　　童心慧说：“是是是，小翎特别懂事！哥哥刚才帮你把行李都搬到屋子里了，你要不要去哥哥的房间里看一看？”
　　叶翎问：“我和哥哥一起睡吗？”
　　叶彻倚在楼梯最下面的栏杆问：“有什么问题吗？”
　　叶翎说：“没有。”说完朝父母点了点头，说，“那我跟哥哥去看看。”
　　叶建德、童心慧：“……”
　　叶建德问：“小翎平常也是这个样子？”
　　童心慧皱起眉来，说：“不是啊，下火车困得很还撒娇要哥哥背了一路呢，平常也挺活泼的。”
　　叶建德：……那他这是不服老子我么？！
　　童心慧接着说下去，“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儿，”她目送着俩孩子上了二楼，“我觉得叶翎这孩子把家人看得太淡了，他人是很聪明，但我担心他在心智成长发面因为我们的原因而有缺陷，我打算过几天带他去做做测试。”
　　“嗯，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你带他去测一下吧！”叶建德说。
　　“还有，我想要叶翎回家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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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翎随着叶彻上了楼，叶彻的房间很大，他的行李放在门边，有些已经打开来整理好了，叶彻就指给他看，你的衣服放在这里，那里是卫生间，小提琴放在了衣柜旁边，你可以用书桌来写作业，要用电脑的话去一楼的书房，这个箱子是给你装东西用的，你可以把你其他琐碎的东西都放到这里来，还有别的吗？
　　叶翎说：“房间里有电话吗？”
　　叶彻说：“有，在床头柜那儿。”
　　叶翎喔了一声，说：“没有别的了。”说完他蹲下身开始把行李箱剩余的东西都整理好，无非是一些书本纸笔之类的东西，他不避讳，叶彻就在旁边看着，书本五花八门，有各类琴谱，小提琴的钢琴的，全混杂在一起了，但他似乎分得很清楚。还有毛笔书法绘画等毛笔宣纸，叶彻看着，说：“这些怎么也带来了，可以在这边买啊。”
　　叶翎说：“也没很占地方，而且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买。”他过年的时候是在老宅那座别墅住的，这间屋子是他们两年前添置的，叶翎只来过一次两次，基本没印象，对他来说，这个家陌生得很。
　　叶彻顿了顿，才开口说道：“你可以问我们，让我们陪你去买。”
　　叶翎扬了扬手中的宣纸，说：“不用啦，我带够来了。”
　　叶彻终于发现问题在哪里了，叶翎把家里人当陌生人。
　　就好像他来到这个地方，只是一个酒店一般的存在，住一段时间他就会走了。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们也不是他的亲人，也许是，但也许叶翎没有真正的所谓“家人”的概念。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而且听爸妈说过，叶翎到现在还是黑户口，买火车票之类的用的还是□□。叶彻一直搞不懂大人们的做法，但是却觉得这种做法对叶翎太不公平了，几乎下意识就想要下楼去质问为什么让叶翎一直流落外地，过着三不五时就寄居他人家里的生活。
　　在学校里也有不少人家里是超生的啊，有些不还是罚了钱就没事儿了，叶彻皱着眉头，实在搞不懂大人的世界。
　　楼下的童心慧面对着叶建德，一脸罕见的严肃。
　　叶建德摸摸头，说：“我当然知道孩子回来是好啊，但是……”
　　“用点钱不能解决吗？”
　　“这么说吧，除非你老公不想接着往上混了，不然突然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我说落户在别人那儿，你又不愿意……”
　　“我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落户到别人家里了！”童心慧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个高度，“你把儿子落户给别人！那是要儿子住到别人家里去的！这不是把儿子送给别人了！”
　　叶建德忙不迭说：“你小声点你小声点！”
　　“小什么声！十年前你还不答应这事儿的，这几年倒是一直提！叶建德！你这是给权钱蒙了心不成！？”
　　“好好好！这事我不再提了！不提了！好了没！？”妻管严举双手投降。
　　童心慧瞪着他。
　　叶建德说：“你让我想想办法！你总得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