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了》蒜泥拍黄瓜

17、第 17 章 梁成爸妈风

　　梁成爸妈风尘仆仆地赶回家里来，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站在自己家门口，一遍又一遍地按着自己家的门铃。
　　梁成妈皱了皱眉，问：“孩子，你找谁？”
　　林又梓转过头来，就看见梁成的爸妈，也禁不住吓了一跳，说：“对不起，我搞错了！”说完就低着头咚咚咚跑下楼去。
　　梁成妈看着她身上的校服沉思了片刻，到底没有深思，就拉着梁成爸进屋子里去，她一颗心都着急着叶翎。
　　林又梓急匆匆地往下跑，没留神就在楼梯转角处撞上人了。
　　她整个人收势不住，闷哼一声几乎要跌坐到地上去。由下往上走的人也没有出声，只站在了原地，见她已经自己扶住栏杆站住了脚，才把身子转了个角度继续往上走。
　　林又梓不高兴了，说：“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叶彻扭过头去，淡然道：“是你自己不看路。”
　　林又梓正要说什么，这时底层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特别响亮，然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一把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伴着飞快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来：“叶彻你他妈给我走慢一点！你自己的行李——”
　　“梁成？！”
　　梁成抬起头，手里的行李箱还提在半空中，也是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找你！”林又梓语塞，只得又搬出昨天说过的原话。
　　梁成看着她就忍不住扫到楼梯转角站着看戏的叶彻，皱了眉头就说，“我现在没空，你先回去吧！”
　　林又梓眼睛里都给憋住一泡眼泪了，特别委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这是躲着我吗？”
　　“我没有！”梁成不耐烦地打断她，说，“我这两天都没空，不会上学了，你回去吧！”
　　“为什么？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林又梓惊得伸手一下子捉住他。
　　梁成手里还提着叶彻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哪里容得林又梓扯动半分，偏生他这人看的片子多的去了，但技术性指导居多，谈情说爱那是纸上谈兵，净是装。对于女孩子的心思，有心情的时候那是转七八百个弯都不成问题，没心思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字，烦。
　　于是把叶彻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撂，就说：“你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走人，我没空理你！”
　　说完胳膊一抬勾过人就推着往下几级楼梯，带得林又梓又是一个趔趄，等到转过身的时候，梁成已经提着行李箱和转角处的那个男生并肩了，那男的长得好看，但看自己的眼神却冷淡又轻蔑，叫她浑身不舒服。
　　梁成的爸妈还在楼上，她也不好大声嚷嚷，只得悻悻走了，心想你丫的梁成我要跟你分手！
　　梁成刚在自己家门口站住脚了，屋子里梁成妈听见动静已经走出来开了门，看见梁成也是吓了一跳，就说：“你怎么回来了？”
　　梁成一愣，就说：“哦我从医院回来的。”
　　一旁的叶彻：“……”
　　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梁成在他妈敲打他智商前护住额头，说：“我是送叶翎他哥过来的！回来拿钥匙！”
　　“叶翎他哥？”梁成妈这才反应过来梁成身边还站着一个身姿笔挺的少年。
　　视线一转过去，那一眼简直不得了。
　　“叶！叶翎！？”
　　“不是啊！是他哥！叶彻！”
　　“哎哟这长得也太像了！”估摸着叶翎长大也是这副俊秀模样吧！
　　叶彻颔首打招呼道：“阿姨，我是叶彻，叶翎的哥哥。家父母都无法及时赶来，所以我先过来照顾叶翎几天。一直以来，叶翎麻烦您照顾了。”
　　梁成妈顿时喜笑颜开，说：“哪里的话！叶翎那孩子乖着呢！”
　　说完又是一阵寒暄，梁成妈取了叶翎家的钥匙给梁成，让梁成接待叶彻，自己也得忙着整理去了。
　　梁成给叶彻打开了叶家大门，一厅三房的格局，两间卧室一间书房，梁成就把叶彻领着逐一看了。
　　“怎么叶翎的房间这么空？”
　　梁成本来没在意，听了这话探头看了一眼，干净得过头的书桌还有只剩下床单的床铺，确实看着很空……
　　“呃，因为前段时间你妈她出差去了，所以他就搬到我们家那边住了，比较方便……”梁成一边说一边挠头。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梁成感觉叶彻看向自己的眼神不是那么一点的碜人。
　　不过叶彻还是什么都没说，把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拖，就坐下来，一副大爷口吻道：“被子呢？”
　　梁成内心OS：你大爷的……
　　不过还是颠颠儿地跑回自己屋里把叶翎的被子抱了回来。
　　叶彻皱着眉头，问：“你盖过？”
　　梁成：“哦了。”那肯定啊！
　　“给我洗了。”
　　梁成：“……”
　　最后梁成还是没有把那被子洗了，他气呼呼把被子重新抱回自己那屋子里，然后又从童心慧房间里取了被子，一股脑门扔在了叶彻身上，说：“爱睡不睡！”
　　说完钥匙也往床上一扔，掉头走人。
　　他想你丫的要不是你是叶翎他哥我要受你这气？！
　　要不是看在你紧赶慢赶过来签手术同意书还请专家请医生我要受你这气？！
　　梁成气呼呼地回到自己屋子，看着一室满盈，心里禁不住有点高兴，劳资比起你这亲哥跟叶翎更亲！
　　每天晚上跟叶翎睡的那个人都是劳资呢！
　　你小子是他亲哥又怎样！？还不是在电话里被当做吐槽的谈资！？
　　切！
　　梁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自以为很短，结果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客厅里梁成妈恰好洗完澡出来，看见他醒了，说：“叶翎已经转出来普通病房了，你明天去看看他吧。”
　　梁成耙了耙头发说，“我现在就去。”
　　“你现在去干嘛啊，今天晚上叶彻已经在那边留夜了。”
　　梁成脚步一顿，有点结巴：“他、他已经过去了？”
　　“是啊，你明早过去就好了，瞎折腾什么。明天童阿姨也该回来了，也不知道她那证弄得怎样了……”梁成妈说到后面，嘟嚷着走远了。
　　梁成听得一头雾水，但不知道大人说的是什么，也就没有听进去。
　　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梁成发现叶翎已经换了一间病房，是单人间，环境很整洁。叶彻睡在一旁的简易床上，拿衣服枕着头，眉心皱着，大概是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床上的叶翎倒是听见声响醒过来了，麻醉过了，不是很舒服。叶翎睁开眼睛看见梁成蹑手蹑脚地凑到叶彻身边，不知道干什么，张嘴喊了一声，声音很低，不过梁成还是一下子转过头来了。
　　他凑过来，说：“你醒啦？”
　　叶翎垂着眼睫毛，嗯了一声。
　　梁成说：“你吓死我了。”
　　叶翎说：“我想喝水。”
　　梁成哦了一声，就去倒水。这时后面的叶彻也醒了，说，“你先用棉签沾湿他的唇，先别喂水给他。我去喊医生过来。”
　　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只说今天需要禁食，水可以喝，有了精神头还应该起床活动活动，问了叶翎几句情况也就退下去了。叶彻看这情形也安定下来，出了病房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去。
　　梁成就窝在里面和叶翎说悄悄话。
　　但叶翎明显不怎么卖帐。
　　梁成：“你感觉怎样？”
　　叶翎刚喝了点水，嗓子没那么干了，话也清晰很多，但那语气明显冷淡过头，他说：“还行。”
　　梁成只当他是还没从麻醉里缓过来，径自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那天晚上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忽然就发高烧弄出个什么急性阑尾炎啊，还要动手术，你都不知道我急死了，你妈还不在这……还有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吃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是你又坏毛病来了，边走边吃早餐啊，我看家里冰箱的食物根本没动过，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叶翎抬眼看了看他，声音低低的，“你还管我？”
　　梁成：“我怎么就不管你了？”
　　叶翎说：“你顾着林又梓就够了，还来管我？”
　　梁成：“我顾着林又梓怎么就不管你了！？”
　　叶翎就拿眼睛默默地看他，足足看了五秒钟，又撇过眼去，说，“我累了，你走吧。”
　　梁成说完之后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他跟林又梓刚谈恋爱嘛，免不了是亲密点啊，顾不上你也是意料之中，你就不能包容点嘛，咱俩都兄弟一场这么多年了……
　　叶翎听了就火了，什么也不说，就瞪着门口的方向说：“你出去！”
　　梁成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这也没啥，但你这态度是要怎样啊，他忍不住说：“你是有多看不惯林又梓啊？”
　　叶翎已经拧着脸不看他了。
　　梁成在床前磨了好一阵都得不到回应，也觉得莫名其妙得很。叶彻这时候进门来了，说，“梁成，帮我出去买个早餐，我还没吃。”
　　“没吃自己不会去买啊！？”
　　叶彻面不改色：“我要吃灌汤小笼包。”
　　“你叫我帮忙还提要求你还要脸不要脸啊！你这是以大欺小！”叶翎给自己的气正好没处撒，梁成就冲着叶彻吼了。
　　叶彻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好挡住了叶翎的脸，说：“反正你在这也不受待见，要么走，要么就去买早餐。”
　　梁成怒目瞪了他好一会儿，气吼吼地走了。
　　梁成走了，叶彻坐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就是他？”
　　叶翎不吭声。
　　“还交女朋友了，也不过如此。”
　　叶翎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上来，说：“这是意外，他就是犯蠢了。”
　　叶彻嗤笑：“我看是真蠢。”
　　叶翎就不说话了，心里也是承认这一点的，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智若愚，梁成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优势的。
　　叶彻见他又沉默下来，只当他心里其实还没有定数，毕竟还小，哪里懂得什么真正的爱情，便叹道：“叶翎，他不够好。”
　　梁成他不值得。
　　那一天在病房里，叶翎一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他茫然了，又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去解释。
　　后来童心慧和叶建德先后赶来，加上梁成父母的悉心照顾，再后来平安出院伤口又拆了线，那段兄弟之间的对话就像是那一小截的阑尾，仿佛被切除在记忆的断层里，不会再被提及。
　　叶彻在鸣城逗留了足足一个礼拜，他还在高三，百日冲刺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休学的后来几天里老师一直有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提早离开。
　　临走前叶翎送他到小区楼下，兄弟俩站在车子一边看着司机忙前忙后地搬东西，因为叶建德也会随儿子一同回G市去。
　　叶翎说：“哥，我和你说这句话，是有私心的。因为我希望日后你可以站在我这一边。”
　　叶彻转过脸去看他。
　　早晨九点钟的阳光微醺，犹如淡色的柠檬黄铺落在叶彻的鼻梁上，连皮肤上的茸毛都纤毫可见，在光线下有一种惬意的慵懒。然而叶翎的眼神却很深，深深地落在一片虚空里，仿佛那一片淡色的柠檬黄里，有着这世上他最执着的物事。
　　他说：“我从来不在乎他好不好，我在乎的是他，是他这个人。就算在别人眼里他有百般的不是，他也还是他。”
　　他转过脸来，阳光顺着他的侧颜倾泻而下，叫人一瞬间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