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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抓贼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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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气候虽已入秋,天仍然热得厉害。
正午时分,晴空万里,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鸟兽都躲了起来,山野林间一片寂静。
树荫密布的山间小道,一队人马正不紧不慢地顺着山道前进着。
几个武夫打扮的人骑着马走在前头,中间两辆马车上整齐地捆绑着几口红色大木箱,每个箱子上都有一个黑色的镖字印记,马车的车辕上,蓝色滚边的旗帜随风飘舞,镇远镖局的字样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少年骑在马上,神态轻松,一派悠闲,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的后面。
队伍走了一阵,路边出现一处林间空地,前面的几个人勒马停了下来。
“白少侠,咱们天不亮就上路了,走了这么久,兄弟们都累了,在这儿歇一歇吧。”其中一人扬声说道。这人叫做李默,一身青色短打,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在几人中算是个小头目。路上的一应事宜都是他在张罗打点。
“既如此,那就停下歇歇吧。”少年抬头看看天色,很随意地点点头。
几个人闻言都很高兴,翻身下马,将马车赶到空地上,又张罗着拿出准备好的吃食,几人聚在马车周围,有说有笑地忙活着。
他们是松江府镇远武馆的武师,几天前,白衣少年到武馆拜访馆主李朔,两人在屋中密谈多时,之后馆主李朔满脸是笑地走了出来,派人叫来徐默,命他带几个人即刻出发,护送白衣少年去洛阳。
李默几人见一向沉稳严谨的李朔对少年十分恭敬,待若上宾,知道少年定然来历不凡,是以不敢怠慢,一路上都是谨言慎行,小心伺候。少年姓白,虽不爱说话,性格倒也随和,并不难相处,只是似乎有些怪癖。离开松江府后,这位白少侠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专挑一些人烟稀少的荒僻之地,说是要看沿途的好风景,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一天下来也走不了几里路。几人俱是青壮年,且常年习武,走长途也不会觉得疲累,可这一路上磨磨蹭蹭的,就有些耐不住性子,觉得伸展不开,憋得慌,哪里都不得劲儿,一听可以休息意味着能活动活动,自是求之不得。
少年也下了马,白马停下来低头啃着地上的草皮,少年随意地站在马的旁边,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马脖子上长长的鬃毛。白马皮毛光亮,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匹好马。
蓝天绿树,白衣飘飘的黑发少年,风姿俊秀,玉树临风,似是画中人。
李默看看立于树下的少年,拿起一份吃食送过去,少年伸手接了。他们在上一个歇脚的小店买了几十斤牛肉干和烙饼,还有不少好酒。
“白少侠,按我们的脚程,今天肯定是赶不到的驿站了,我知道前面不远有间破庙,可以在那里暂住一晚。”李默原来是个镖师,经常四处行走,熟悉各方道路,哪里有驿站哪里可以歇脚都心中有数。
“是吗,那可好,”少年拿出一块肉干,抬头看了看天,“我看这天色,晚间应该有雨,有处安身可比当个落汤鸡要好多了。”风从东面吹来,他从风中闻到了雨的味道。
李默也抬头看,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不知道这雨会从何处来。不过,这一路上少年说的话最后都证明是对的,既然他说了有雨,那就绝对不会落空,他们几人都没有雨具,还有好几个箱子,看来还是早些出发,赶在雨前找到那破庙才是。
空地边上密林环绕,微风吹过,树叶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遮住了林中所有的声音,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林间闪动,李默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依旧围坐在一处,说笑着喝酒吃肉。白马似乎嫌地上草太老,跑到了林边,仰着脖嚼着垂下来的叶子。少年独自靠坐在树下,眼帘微垂,掩住眼中精光,嘴角滑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一行人歇息过后继续上路。将近黄昏,原本晴朗的天空已是乌云密布,狂风四起,一副山雨欲来之象。
李默心中暗自惊奇,顶着风抬头向前看着,一个模糊的影像终于印入眼帘,他松了口气抬手一指,招呼道:“那里就是破庙,我们快些走。”
一行人急急奔向破庙,最后一个人刚刚迈过破败的门槛,雷声轰然连番炸响,顷刻间大雨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急急坠落,密如帘幕,灰蒙蒙罩住了整个天地。
这是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里地方不大,大门已经不知去向,正对着门口的供桌落满灰尘,后面土地公身上的粉彩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土黄的泥胎,庙中四壁斑驳,挂着不少的蜘蛛网,角落里堆了满地的干草,靠近门口的地方还有一个石头垒的简易火塘,显然这里早已成了过往旅人的歇脚地。
“这天气可真怪,刚才还好好的,这雨说下就下了。”有人嘀咕着站在庙门口向外张望。
天色暗沉,雨雾蒙蒙,只能看到道边林木朦胧的片片黑影。
徐默他们都是常出门的,手脚麻利地清出一块地方,又把一些茅草塞在火塘中用火折子点燃,很快跳动的火光散发出诱人的热度,驱散了雨夜中的寒冷和幽暗。
夜色如墨,天上没有一颗星子,只有破庙中的一团火光在漫漫荒野中跳跃着,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很远。
几人吃了些干粮,也都有些累了,就靠在墙边休息,不一会儿庙中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白衣少年坐在火堆的旁边,闭目打坐,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
一道厉闪划破夜空,雷声隆隆,李默被雷声惊醒,睁开眼见少年仍坐在火旁,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暗怪自己太松懈,明明他才是护卫,却毫无防备的睡去,少年反要一人独自为他们守夜。正要起身去招呼,忽见一道寒光从门口直射少年,李默大惊,腾身跃起,就地一滚扑了过去口,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他定睛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色的衣角没入夜色之中。
李默忙爬起来奔到门口,此刻大雨初歇,银月高悬,万籁俱寂,能清楚地听到武器的破空声,极目望去,隐约能看到一白两黑三道影子在夜色中闪现。
白璟挥手挡开直射而来的飞镖,飞镖铛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明柱之上,人已飞身到了庙外。刚一落地,迎面一道寒光扑来,他侧身错步,避开来刀,一手扬起,已然剑在手中,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一剑横扫,铮的一声,架开直劈而来的大刀,手腕翻转,反手横推,挑开直奔软肋的刀尖,紧接着再反手斜削,逼退来招,上步斜身一脚踢出,来人被踢得飞起落在几丈远的地方,重重地落在满是泥汤的地上。白璟脚跟一转,剑尖轻点,直刺咽喉,那人满脸惊骇僵立原地。不过几个回合,胜负已定。
两个黑衣人一躺一站,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少年白衣翩然,一尘不染,气势凛然。
“二位,在下恭候多时了。”白璟淡然一笑,甩手收回长剑。
“你是何人?为何设计害我二人。”两人都受伤不轻,心知今天是难以善了,满心不甘。
白璟微微一笑,没有理会那人的问题,转身背对二人。
“两月前,宁州府李善远李员外为母祈福,将家传之宝夜明珠供奉于城外忠孝观,十日后有人夜入道观,盗走夜明珠打伤观主,杀死道众共计一十三人。”话一出口,两人脸色大变。
“你到底是谁?”两人中身材较矮的一个恶狠狠盯着白璟。
“二十天前,沙河府知府张秉超张大人六十大寿,大宴宾客。是夜有人潜入知府府邸,盗走寿礼南海红珊瑚一株,珍珠衫一件,金银首饰三十五件,打死打伤护卫八名。”白璟声音干净清朗,十分悦耳,说出的话却有如在他们耳边敲响的丧钟,两人听得冷汗涔涔。
“这里有你二人罪状一百零二条,我想不需要我在这里全部重复一遍。”白璟冷哼道。
这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瘦得像根竹竿的是老大叫做燕成,矮得像个冬瓜的是老二叫做燕升,人称燕氏双刀,兄弟二人具是武林有名的江洋大盗,行凶作恶,罪案累累。
两人犹想做困兽之斗,正欲趁他不备暴起发难,白璟回身抬手,两人顿觉浑身酸麻,双腿宛如灌铅一般,动弹不得。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劝二位还是不要妄动的好。”少年伸出修长的食指摇了摇,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冷意。
“百花扶风手。”燕成原本细长的双眼睁得溜圆,满脸震惊。他兄弟成名多年,自不是无知小辈,刚才少年的手势虽快,他也多少看出一些,回想着少年刚才的招式,燕成仔细盯着眼前仪表不凡的白衣少年,忽然想到交手时少年的武器是一把奇特的长剑,又将目光移到少年握在手中的长剑上,这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剑,剑身比一般的剑长一半窄一半,通体莹白,闪耀着玉般的光泽,果然与传说中的那把名器莫邪一模一样。武林中无人不知莫邪是天山派的镇派之宝,如今被天山掌门白衣剑魔送给了关门弟子玉面天王白璟。
“你是白璟。”燕成心中一动,暗叫倒霉,没想到竟是这个煞星,看来这回他们是真的栽了。
白璟并不搭话,转身扬手,白色的衣角微微扬起,一支信炮被抛到空中,炸开,闪亮的白光在夜空中攀升。
不远处山坳里,早有红衣官差埋伏等候,见空中升起信号,有人喝了一声:“走。”众人纵马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