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如花花

2、第 2 章 定灵城

　　定灵城。
　　定灵城位于定灵大陆中心繁华地带，作为都城当然是人声鼎沸，繁华无双，九九八十一条大道小道纵横成一道天然的禁制，无数小城小镇在这片大路上星罗棋布，拱卫着王室城堡。都城东边是定灵大陆最大的灵力学院，包括武战系，药医系和御兽系，招收对象主要是大家族世家子弟和部分优秀平民，目前是定灵大陆最主要人才培养基地。都城西边是定灵河，河再西是锁妖塔，锁妖塔也是一片大陆最为神圣的势力，不受世俗帝国的控制，但为世俗帝王服务，锁妖塔分九层，传说由仙境灵神创立，植入神念，不同修为可进入不同塔层历练，但是开放时间和条件苛刻，不过自大陆有记载以来所有进入过的人，都得到神的庇佑，成为称霸一方或者氏族传承的缔造者。都城北边是知白谷，灵气充裕，灵兽药植食植魔植生长的圣地，越往深处等级越高，甚至传说有到达灵境的灵兽。都城南边是深魔域，环绕着毒瘴异虫，据说进入者无一生还。

　　祁氏两兄弟此时正在定灵都城最大的商域，恩……等人。
　　祁乙司依旧穿着药医系的系袍，腰间松松垮垮的桃花纹系带勾勒着细细的腰身，胭脂色月痕木发簪束起一头青丝，身上行囊都放在乱安的犄角上，惹得乱安频频翻白眼。如果不看他两手满满的零食，和两颊塞得满满的傻样子，真像天上下来的仙童。
　　此时他正踮着脚尖将手中黏黏的冰丝糖糕的伸到跨坐在乱安身上的黑衣青年嘴边。黑衣青年一身短打装扮，坐在名曰乱安的灵驹族灵兽背上，双臂交叠虚枕在头后，穿着及膝的深棕色犀鹿皮长靴的腿慵懒地晃动，无限宠溺地看着自家四弟因为自己吃糖糕不经意舔过他的手指而连耳根都悄悄染上的绯色。
　　黑衣青年就是祁乙杉。
　　“三弟 ，四弟，手头几个生意一时半会走不开，久等了。”操着一口华丽的公子音的青年坐着自己的灵兽不紧不慢的走向他们。手中只拿着一把玉骨扇，扇面上正面是一个大大的“霭”，背面是青年的师父悟道仙人玉机子亲笔题的一首诗。本该是如此风流倜傥，潇洒不羁之人，但是却因过度肥胖的身躯生生压断了美感。
　　来人便是祁家老二，祁乙霭。

　　“三弟四弟，别来无恙吧。”祁乙霭抱拳，颊上浅浅的笑意显得天然无害，左眉眉尾一颗小小的胭脂红痣像一颗闪耀的血晶石熠熠发光，白白胖胖的笑眯眯的脸更是让人徒生好感，当然，只是外人。“手头几个生意走不开，哈哈，小司，这么大了还吃零食，就你三哥知道惯你，在学院学的怎么样，要不要我玉面神医教你几手啊。小杉啊，你怎么每天还是没个正行，娘前些日子还在和我打商量，许是月老头真的要把宝贝女儿嫁给你了，呦呦，艳福不浅啊……”
　　“二哥，你迟到了。”祁家老四音调丝毫不见起伏，微微蹙着眉，打断了祁二胖的话，只是在旁人不注意的地方，指甲嵌入了掌心。
　　“好好好，二哥的错，我们先去天香楼吃一顿吧，天色已经不早了，索性明儿一早再行出发我想爹爹也不会怪罪的，是吧老三？”祁乙霭朝祁乙杉挤眉弄眼，说不出的滑稽。
　　“也好，既是哥哥请，我和小司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喽。”祁乙杉说着下了马，将四弟挂在兽角上的行李收进自己的储物囊中，一手搂着祁乙司，一手牵着乱安，吊儿郎当的朝不远处的天香楼走去。
　　“这是要我大出血啊！”祁乙霭哭丧着脸，也牵着自己的灵兽跟上，嘴里叨叨着一定不是亲兄弟，样子还真是有点滑稽。

　　其实祁乙霭以前不是这样的，要说一直到十五岁还是万象城中最为玉树临风的天之骄子，这名号自然也不是徒来的。那时的祁乙霭还是有半仙之称的悟道仙人玉机子门下最为年轻的亲传弟子，十五岁之前已然到达玄阶的灵力更是常人望尘莫及。一只折扇，一匹白驹，斜眉入鬓，面冠如玉，人若翠竹，左眉尾的胭脂红痣妖娆夺目，打马走过万象城，不知有多少红颜芳心暗许，又不知有多少娥眉相思成疾。时人称之“玉扇公子霭，绝世两无双”这“两无双”一指容貌，一指品行。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风神俊秀的少年，在十五岁的生辰上却突然得了一种不知名的怪病，祁家家主一干神医皆束手无策，家主夫人更是急火攻心陷入昏迷。就在大家都以为祁家天才就这样陨落时，玉机子突然出现，带走了吐血陷入昏迷多时的弟子，之后五年未归。
　　之后据说为了救回弟子，玉机子狠狠心将一味药蛊，饕，植入祁乙霭身体，为了维持体内能量，那蛊虫将无时无刻不提醒宿主通过进食来供给能量，从而转换内灵维护脏器。看着越来越肥硕的身体，祁乙霭只是眨着眼睛问师父自己现在的脸是不是比以前好捏多了。
　　因为那场病，祁乙霭灵基被毁，玉机子一直未敢告诉爱徒他的灵力将永远无法进入灵境时，祁乙霭在无意间得知实情后，怔怔地坐在师父门前的望断崖三日一动未动。玉机子只是默默叹气，为自己这个徒弟昔日的心高气傲，也为他有这样不堪际遇。

　　祁乙霭二十岁时，回到祁家堡，震惊了世人。或者，是惊吓。当年绝世无双的少年公子霭，此时身姿失去了往日的挺拔，变得浑圆肥硕，昔时虽然带着少年时的青涩却俊美的容颜因为过度的脂肪堆积显得过于拥挤，只是左眉眉尾的胭脂红依旧夺目。往日闪耀若太阳的笑容变得憨态可掬祁母一边流泪一边细细打量爱子，久久无法言语。
　　祁乙霭知道纵使再努力修炼，在修为上也很难寸进，干脆放弃修炼，自己做起了生意。当年那样的天之骄子，翩翩公子，而今却只能与这定灵大陆最底层的买卖往来，与晶石交道，实在是令人唏嘘。
　　世人皆知，祁家二子，风流无双的公子霭，算是在修灵界陨落了。有人叹惋，有人嘲讽，更多的早已忘记当年白衣玉扇的翩翩公子究竟是何人，终究再怎样神仙般的人物，于己无关，不过是嘴中一段茶余饭后的消食八卦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