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遥远》陈家年年

3、1933年十一月 穆姨跟两个

　　穆姨跟两个丫鬟在水井旁洗着衣服，“穆姨，我看少爷跟安榕姑娘天天腻在一起走哪都带着，这安榕姑娘怕是要成少奶奶了把。”丫鬟小兰看着穆姨贼贼的说到。“另一个丫鬟小萍推了推小兰“这姑娘又聋又哑，少爷这是可怜她才收留她要娶回家哪看得上啊。”穆姨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再在嚼舌头，扔柴房。”小兰小萍立刻也就噤声了。
　　这安榕也是极聪明的，学起来也很勤奋。乔琛每日来教她练习和平日听着大家伙的谈话不过半月很多话只要怒要太过复杂的也都说的顺溜了，想必认真学个一年半载的，这中文就不成问题了。安榕啊总是经常左一句乔琛哥哥右一句乔琛哥哥，两人这段时间的“密不可分”使得两人的感情越发升华了。“乔琛哥哥，你会一直帮助我学习直到我都会了对不对？”安榕盯盯的看着在一旁写字的乔琛，那双眼睛，满含笑意。“话说的越来越顺了，当然会。”乔琛看着安榕笑着的脸不禁想去亲一亲她的额头，正欲俯身“大哥，大哥”长生呼喊的声音传到耳畔，乔琛尴尬的笑着挠挠头发，“你先念着我去看看”就赶忙蹿出了房间留下同样尴尬的安榕。安榕拿起桌上的纸笔放在胸前腼腆一笑，美丽极了。
　　“长生，怎么了。”乔琛扶住停下气喘吁吁的长生，“哥，那个老爷他们跟人在门口吵起来了”乔琛忙推开长生就朝大门跑去。
　　“乔老爷，现在这是危难之际，为了咱们自己的家，我是真的希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能够参军，一起把小鬼子打出去。”几位穿着军装的军人气色温和的劝着大家伙。“我一个儿子已经去了，是生是死还不知道了，就想留个在家养老送终啊！”乔父将拐柱往地上重重一敲脸上充满痛苦之情一旁的乔母已经哭了起来“长官，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大家，可我大儿子生死未卜，我，我求你们了，不要带走我的儿子。”
　　“爹，娘，我要去。”乔琛说着话来到门口。乔母听到此言一下子扑了上去扯着乔琛的衣领“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别去送死行吗？”穆姨跟长生拉开乔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乔琛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爹娘，孩儿最大的理想就是为国捐躯，此生若能效力打小鬼子让他们滚出去死而无憾！”乔父的拐柱一棍子打在了乔琛的身上瞪大了眼睛“你要是敢去全当没有你这个不孝子。”几位军人看此状况，忙扶住乔父：“你儿子有这份志向难能可贵，只有保住了大家，才能更好的保护小家不是。”“你们走，走，”乔母上前推开几位军人。父母爱儿几位军人怎会不知，可这国难当头岂能胡闹带头的军人突然呵斥到：“我也有爹娘，他们也不舍得我上战场，可他们为了国家为了这个包含着千千万万个小家的国家。国家安宁了我们也就安宁了，是的我一个人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可是军队就是一个一个团结起来的。”大家都安静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重重的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灵。
　　“罢了罢了，有国才有家，儿你去吧，你也长大了。”乔父摆摆手深深的叹息，转头的一瞬一颗眼泪悄然滑落，多么深沉的父爱。乔母无奈擦擦眼泪扶着乔父一起进了屋。
　　乔琛站了起来来到军官面前“我可以明天再去报到吗？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为首的军官拍拍了他的肩膀“小伙子，好样的，明日就在镇口，”乔琛点点头送别了几位军官。
　　乔琛抬起头看着自家的院子，心里有着对父母的愧疚，对家的不舍，还有着对安榕的不放心，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走进了父母的房间。
　　刚推开房门乔父就说到“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记得给家里来信，若有你大哥的消息告诉他爹娘都在家等着你们。”乔母坐在椅子上只默默的抽泣着。乔琛的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跪在地上深深一磕。
　　乔琛回到房间收拾衣物只简单的收拾了一点他知道以后他就要穿上军装了，他很想去见安榕做一个告别，可他不敢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乔琛呆呆的立在窗前想着这位牵动着他任何情绪的女子回想着初见，一起坐着谈天说地，一起学习时她认真的模样。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乔琛清清嗓子“进来把”。“安榕你怎么来了？”安榕进门反身将门关上走到乔琛面前假似甜甜一笑却是那般的充满苦涩”乔琛哥哥，你去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你都知道了？”
　　“嗯，我听见他们议论了。”
　　一时间两人竟低头无言，不知道接下来都该说什么，安榕咬咬嘴唇抬起头“乔琛哥，我，，我想跟你一起，带上我，你在哪我在哪好吗？”乔琛一愣，忙摆手转身背对安榕“不行，绝对不行，那可是战场，又不是过家家。”安榕轻轻上前拉住乔琛的手腕头轻轻靠在乔琛的背上眼泪无声的滴下“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走了，没人保护我了，万一，万一我不小心说错话，万一万一。”乔琛转身一把将安榕拥在怀中，紧紧的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我会交代长生照顾好你，你在家，等我回来，让我安心。”安榕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带上自己，只深深的把头埋进他的怀中祈求他一切安好。
　　乔琛来到长生房间，将事情的原委通通告诉了他。长生虽一脸惊讶与质疑但还是应承了大哥的要求，从小长生就与乔琛处的最好跟亲兄弟一样，这乔琛呀也就“逼迫”着长生非得叫大哥了。长生扭头看看一旁的安榕，安榕冲他浅浅一笑，在扭头看看乔琛，乔琛对他也点点头。
　　长生佯装生气微微抬头白眼一翻道“我本想与你一起去参军打战，这下倒好，人没去成，还得帮你照顾叶姑娘。”乔琛倒是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长生的肩膀：“安榕我可就交给你了你好生照顾有差错我可饶不了你”“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长生轻声嘀咕到但又有气势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谁都知道这一去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乔母在微弱的灯光下缝制着秋衣外套，她心想这天也慢慢冷了，给孩子带着就不冷了。乔父拿着最新的战况报纸戴着老花镜看着。安榕拿着母亲留下的唯一的手帕盯盯的看着突然想起丫鬟常说的带红线保平安。忙在纸上写下让穆姨教她编红绳的请求就匆匆的跑向穆姨房间找到红线随着穆姨编了一夜的红线。
　　清晨一早，一家人在门口送别乔琛，保重二字道不出太多的不舍太多的心疼。
　　乔琛探头望了望，安榕没有出来，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转念一想。想是安榕见了自己会太难过怕我担心。“风大，都进去吧。”乔琛推推父母说到。
　　“保重啊，保重。记得写信啊。”乔母将手中昨夜缝制的外套搭在乔琛身上不忘重复叮咛着。乔琛点头回应接过长生手中的包袱深深的鞠了一躬告别家人转身向镇口走去，回头望望仍旧站在门口的家人乔琛挥挥手只盼家人安好。
　　安榕趴在穆姨房间的桌子上睡着了手中紧紧拽着昨夜编制了一晚的红线，怪不得没有出去送乔琛呢，熬了一夜也累着了。穆姨轻轻为她披上外套却不小心碰醒了她，穆姨笑笑比划着手做了个吃饭的手势意思是叫她吃早饭了。
　　安榕揉揉眼睛突的惊一下，忙起身跑了出去。刚到院子就见大家从门口进来。她心里急了正准备开口问乔琛哥在哪。长生见了忙过来拉住她轻声道：“乔琛哥刚走，还不远，你要去跟他说两句就快去。”安榕匆匆的点头追了出去。
　　安榕边跑边懊悔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明知乔琛哥哥要走还睡着了，刚出了街口就看见乔琛站在那里面对着自己笑意满满。安榕一愣停了下来过了半拍心中高兴极了便慢慢走到乔琛面前。
　　“你怎么还在这”安榕看着笑着的乔琛声音弱弱的问到。
　　“我觉得你会来，就想等一等。然后你真的来了。”乔琛笑着温柔的说。
　　安榕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红绳，伸出手将乔琛的手拉过来“我听说红线保平安，你戴着它，平平安安的回来。”说完红线也已紧紧的缠绕在乔琛的手上。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