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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二 ...

  •   第二天早晨,所有人早早地起了床。一晚上的安眠,神清气爽。
      正坐在饭厅里吃早餐,陈思成拖着两个黝黑深重的黑眼圈,绕道客厅,啪地趴到了餐桌上。
      温宁正在厨房里盛着小米粥,细腻软糯的米粒香气浓郁,十足的勾人味蕾。
      心浓从来都是对温宁下厨的手艺赞不绝口的,这次就连平常口味极其刁钻挑剔的尉迟穆,都连着三碗粥喝了个精光,见了底。
      温宁刚端了玩新鲜的小米粥出来,瞧见陈思成无精打采的憔悴模样。把粥摆到他面前,面露担忧之色地问:“思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见陈思成对温宁板着脸不理不睬,尉迟穆不爽地用筷子敲了敲他面前的碗粥:“不吃拉倒啊,别在我面前摆谱。”
      陈思成终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怼愤恨不平的忿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温宁先是不解,复而又想起刚才陈思成是从拐角处的客房走出来的,那个房间可是开放式的,大幅的落地窗正对庭院,还有…旺财的狗屋!
      想起以前有一次自己只是带了条小贵宾犬去陈家玩,结果陈思成蹦上沙发迟迟不敢下地的囧样,温宁打心底里替他捏了把同情汗…
      尉迟穆心知自己理亏,却又不想丢了面子,把手边温宁特地给他做的培根卷推到他那儿,心虚讪讪地说:“那啥…要不你吃点…压压惊。”
      尉迟穆讲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在心里默默抱歉,兄弟啊,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这厢,心浓满心欢喜地啃着温宁煮的甜玉米,无视旁边擦枪走火,一触即发的'战役'不说,就连对她的亲老公陈思成,也只是眼都没抬。
      陈思成有苦无处诉,想哭哭不出…
      天哪,原来他在自家媳妇面前魅力竟然还不如一根玉米棒子啊!!!
      尉迟穆衔筷夹了个荷包蛋,大口塞进嘴里,金黄的蛋液漫溢齿间,又喝了口牛奶,沾了嘴边一圈,像白花花的胡子,活脱脱的小老头形象。温宁笑笑,抽了几张餐巾纸贴到他的下巴上,笑骂着:“那么大人的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陈思成受不了了,这对夫妇大清早的就秀恩爱啊,虽说是老友加上发小和旧相识,但你们也要顾及一下旁人的感受好么?
      他心塞地无力转头,心浓依旧雷打不动地风卷云残着桌上的食物。
      陈思成这才发觉,原来我是这堆人里面最多余的好吗……

      吃完早餐,各自回公司的回公司,上班的继续上班。
      温宁跳着步子在公交站等车,自从上次忠叔送她去上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之后,她就打死也不愿意再坐尉迟穆的车去上班了。
      公司里的众人热衷于讨论同事间的八卦,更是将温宁的来路身份传说得神乎其玄,什么被富商包养啊,认了个有后台的干爹啊,最让人好笑的是,有人说她之所以在公司晋升得这么快,是因为跟大boss沈练有一腿,我勒个去!连'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戏码都搬出来了,温宁从心底里被那些人丰富的想象力所折服。
      好在她也从不是脆弱玻璃心的人,比这更难听的,她见得多了。
      正想着,沈练的车忽然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车窗缓缓摇下,他侧过脸微笑:“上车。”
      尉家所处之处偏远,她才刚出家门口十几分钟就遇到沈练。
      正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她不想跟他争,拉开车门上了副座驾。
      车子平稳地驶出,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在公路上行驶着。
      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飞逝,温宁不由地心生感叹:“人总要是向前看的。”
      沈练正专心致志地开车,没缘来的心里一震,紧接着酸涩,嘴角扯出丝苦笑:“你这话,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温宁抬眼望向他,语气依旧温和,声音淡淡:“我自己也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伟大圣人,自然没资格向别人灌输些经纶道理。”
      沈练狭长的眼角半眯着,左手抵着下颔,笑得意味不明:“我跟他的事,你都知道了?”
      温宁静默地看向窗外,齿关紧咬着唇角,过了一会儿,冰冷淡漠地吐出一字一句:“你抢了他的父亲还不够吗?”
      她只觉得胸腔里一阵剧烈的疼痛起伏,记得小时候她亲眼看见尉迟穆拿着水果刀,一下一下地划在自己的掌间,割在温宁的心头。她哭着过去抱着他,搂着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鲜艳明红的血浸湿了少年的纯白色的毛衣,他靠在她的肩头,没有流泪,说,温宁,我没有爸爸了,他不要我了。这样倔强骄傲的少年,在这样悲伤绝望的时刻,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后来温宁想,也许是因为心死了,不再抱有丝毫的希冀,所以就连哭都没有力气了。
      沈练忽然急刹车,身体惯性地向前倾,车子猛地停在路边,车轮一路摩擦,声音尖厉嘶鸣,听得温宁心惊。
      沈练指尖骨节分明,深深地嵌入方向盘,看着缩成一团受到惊吓的温宁,冷笑开口,轻笑出声:“你怕了?”
      原来你在面对我时,除了淡漠的疏离,就连害怕,都需要极力地去隐藏压制。
      “尉迟穆不欠你的,你又是为什么非要跟他过不去呢?”温宁红着眼睛,几近沙哑地被逼出声。
      沈练低着头,额间的碎发埋葬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极致的魅惑人心。这样痛苦无望撕裂般的地笑着,好像是午夜绽放无与伦比的美丽月昙花,夜色虽好,花虽盛艳,却在下一刻边枯萎凋零,寒武萧索,伶仃孤寂至深埋入泥土,从头至尾,都无人问津。
      她只知他失去父亲的伤心痛楚,又怎了解他面对自己父亲时,他却心心念念着另外一个儿子的绝望难过。
      十几年的日子,父亲对他们母子的除了歉疚,又何来一点情感?亲情,温暖,这些似乎都成了他这辈子最遥不可及的期盼。
      而尉迟穆,那个跟他留着一半相似同胞血液的人,却轻松拥有了一切。
      家人,朋友,他都没有。甚至连一见倾心喜欢上的女孩,也终究与他敌对,而为的,却是别人。
      沈练眼神黯然,平静地没有波澜:“温宁,我说喜欢你,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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