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斋练》连翘与覆盆子

39、第 39 章 长虹花园地

　　长虹花园地理位置很好，小区外就是公交站台，即使天气乌沉沉的正在下雨，行人依旧来来往往。
　　刘品素从公车上走下来，站台上挤满了躲雨和等车的人，几个OL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被雨淋花了，正拿着小镜子仔细擦拭着，有的人目光瞥向他，他挑眉回以浅笑。
　　十点四十三分，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出现。小区里的人大多应该是下班还未回来，又因为下雨，所以和外面相比显得很冷清。偶尔路过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他打着黑色的雨伞站在雨里，盯着花坛里不远处一只黑猫走起了神。
　　一个身影奔过去，对着黑猫说了句什么，然后猫很听话的跟着他的脚步，不时还伸出爪子挠挠那个人的裤脚。这样的情景有些好笑，他刚笑了下，就听见一个十分激动的声音，“啊，刘品素？你是来我家讨饭的吗？”
　　刘品素看清那张二缺的脸，抽了抽嘴角，“请注意你的用词。还有，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陈路看着他身后的背包，想着那些诡异的信，苦着脸说：“讨命的？”
　　“向你讨命的。”他给了陈路一个白眼。
　　“哈，当我好骗，你刚刚说不是来找我的。”陈路难得聪明了一回，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刘品素看着他那张欠扁的脸，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他废话那么多。
　　他没有将信息的事情告诉纪攸河，因为有些地方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纪攸河查到的信息明显不合常理。陌生号码的持有者叫阮婷婷，十一岁。三天前观前路一辆客车和轿车相撞，客车上二死七伤，阮婷婷和一个叫李韵的二十二岁大学生当场死亡。而阮婷婷的手机还在警局里，没有人动过，昨夜的电话没有显示在手机通讯记录上，移动那里没有记录，那么他收到的信息是什么呢？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想了很多。陈路看着他随意的旁若无人的表情，摸摸自己的脸，原来自己的存在感已经这么低了？
　　“喂，你真的不去我家？”陈路躲到他的伞下，小黑猫也蹭了上去。刘品素颔首看着这只猫，用脚将它推得远了一点，“我讨厌猫。”
　　“啊，它还讨厌你呢！”陈路气呼呼得反驳。
　　刘品素又看了那猫一眼，突然问，“这猫没有生气。”
　　“当然了。”陈路蹲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能碰到它了，以前都是直接穿过去的，很奇怪吧？”他握着猫的两只爪子将它提起来，故意让猫爪子扒在刘品素的衣服上，“它很乖，特别是看到老鼠的时候，不过不是它追老鼠，是老鼠追它，哈哈哈。”
　　刘品素看着他脸上称得上温柔的表情，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能看见灵魂的人，能让灵魂变成可触摸实体的人，其实奇怪的不是猫，而是他自己不是吗？
　　十点五十八分，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三栋楼下除了他们没有人，只有个打着蓝色方格伞缓步走来的年轻人，伞下的人面容透露出不健康的暗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依旧是病弱的。
　　“喂，我认识那个人！”陈路突然向那个走过来的人走过去。手机叮的一声，那个陌生的号码又来了：
　　十点五十九分，游戏开始了。
　　提醒你，不要靠近陌生人。
　　—— 堕梦者z
　　“陈路，回来！”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已经迈了出去，他看着对面打着伞走来的人蓦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陈路本来有一丝愤怒的表情凝结在脸上，然后是“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鲜血溅在湿润的水泥地面上，溅在他浅色的裤子上，他握着伞的手紧了紧，毫不迟疑地转身。年仅七八岁的孩子躺在花坛边，被雨水溅湿的手脚间歇地抽搐一下，鲜血还在在脖颈处往外流，涂着白色油漆的木栅栏穿过了他的喉管和颈骨，昭示他已经死亡的现实。
　　三楼传来毛骨悚然的尖叫，刘品素将伞扔掉，对着已经呆掉的陈路喊，“报警！留意一下不要让任何人从这栋楼里溜掉！”
　　如果是三楼的高度，垂直下落根本不会掉到花坛那里，绝对是人为的！很有可能是被推下去的。有很多听到声音的人匆匆往楼下赶，哭泣着的母亲，颤颤巍巍的老人，一脸惊惶的孩子。三楼的住户门开着，家具整整齐齐，出事的房间也应该是那个孩子的房间，窗户距离地面将近一米五，和孩子的身高差不多，所以跌下去不会是偶然。
　　他看着窗户下面，他丢的黑色的雨伞孤零零躺在水里，陈路正抬着头，正好看见他的脸，而打着伞的陌生人正在安慰那个哭泣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