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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   诺拉,存在于人间界第三高峰——银峰之上,那是一个好战的民族,里头所信奉的原则再简单不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仅仅数百人的民族每年居然要剔除五十人,从十岁开始选拔,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要参加一年一度的比赛,败者就会被驱逐,不管你是谁。
      那年白十岁,身为族长的子女,要是被淘汰未免也太丢脸,不过她可是族里公认的弱者,从小打架没有一次能打赢,琴书绘画也没有一项精通,除了躲在别人背后哭泣以外她一无是处。
      恰好,那年诸神黄昏来袭,目标是只生长于山上的,据说是吸收了各种食材味道的气息才得以生长的含有各种冬季食材味道的奇迹之草,因其散发著银白色的高雅光芒,故名为——silver。
      为了保护silver,诺拉族的族长决定将silver全都带走,作为换取时间的代价,被放逐的人们就会被当成诱饵留在原地。
      她原本是不会输的,即使很弱,有著带电的耳坠作为外挂她是不会掉进倒数五十名的。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在比试当天,她发起高烧,结果居然和亲生姊姊,叶一同拿到了第五十名。
      那年叶十八岁,是白的二姊,也是她的兄弟姐妹中最温柔的一个,她是想让白留下来才故意输掉的,在她的想法里,多少有些实力的自己存活下来的机率比起白不知道高了多少。
      不过规定就是规定,该被驱逐的人不会因为这种小插曲而留下。是的,族长最后决定将白抛下而带走叶,在他看来,发烧不过是弱者的理由罢了。
      叶是不愿意走的,最后她被敲晕带走,而白,则是揪著她的衣角不断的哭著,跟有些脱线又早死的母亲比起来,叶反而更像她的妈妈,她却只能无助的哭著,高烧未褪而朦胧的意识中,她只记得自己的手是被硬生生拉开的,被那个决定放逐自己的父亲。
      被留在原地的不止淘汰著,还参杂著一些高手,美其名曰保护族人,实际上只是怕这群诱饵逃走罢了。
      那是一场混乱,冲天的肃杀之气以及阵阵腥臭扑鼻的鲜血味儿,悲哀的惨叫响遍了整座山,听的是沁入脊髓的寒意,连洁白的月光都被染成红色的,似夕阳,绚丽下却是凄凉的修罗场。
      最后,小孩被俘,其他人逃的逃,死的死,在被红染满的星空之下,她一身的妖艳,上头星星点点的全是族人的血。就这样,成为了诸神黄昏的一员。

      白依旧跪坐在地上,除了奋力遏止住脆弱而破碎的呜咽冲出喉头之外她什么都没办法做。就好似上次被巨蜥瞪著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一样,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眼前高挑的女子是她的三姊,也是叶的双胞胎妹妹,是八年前族里公认最凶狠的战士,力气大、爱打架这两点姑且不提,她冷酷无情,要杀的绝对不会放过!
      傻愣愣的看著她举剑,挥向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可可和大白,刹那,失去了理智,装满了药瓶的斗篷轰然落地,里头的药品散落一地,余下的,只有一抹白影。
      鲜红的血自手心温婉而下,涓涓细流,滴滴答答落了满地。惊讶,不仅仅是下杀手的那人,连白都无法反应。
      但那也只是瞬间,下一秒她们便双双跳开,女子的脸上满是惊恐,白则恢复冷淡,仔细一看,她的手里已紧紧攥住可可和大白。
      握紧手中沈甸甸的两只,可可少说有一百公斤,大白最近虽然瘦了点,但脂肪还是不少,要带著他们俩跑赢自家三姊……叫她去吃土还比较快!
      将他们扔到稍远处,白撕下衣服下摆捆住血流成河的伤口,方才她居然赤手空拳的握住女子手中的长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的,身体自己动了。
      收回手中的电流,语调冷静而理智,“我不明白,三姊,如果妳要抓我的话应是唾手可得,何必等到现在?”
      “妳以为我不想?”身穿鲜艳桃红色和服的女人笑著,如此妖孽,“可惜大姐一直阻挠我,亲爱的妹妹,别以为我没看出妳在拖时间。”
      被发现心中想法,白只是啧了一声,足尖轻点,血肉模糊的右手雷电甩向女子,对方不敢大意,左手捏了个剑诀凝神避过。白却趁机用右脚踢起不知谁落于地面的长剑,左手顺势抓住剑柄,闻利刃破空之声,在空中硬是旋了180度,举剑挡下。
      咣当。金属低沈的嗡嗡声似虎啸、似雷鸣,剑刃之间并出的火花照亮了四周,更是凸显出地上血迹的狰狞,和可可脸色的苍白。
      只一击,手臂便被强大的力道给震麻,再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但她没放手,夺来的剑依旧稳当的握在手心,右手即使被挖去了红彤彤的血肉也覆盖著电流。
      女子望著全身颤抖的白,猛然理解什么似的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了然,“妳喜欢他。”
      脑中似被炸弹的硝烟所覆盖,在一片轰隆轰隆的噪音中,她反射性的开口,“我才不喜欢他呢!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对,才不喜欢呢……只不过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伸手搭救而产生的依恋感而已,她又不是美食法金的那群女生,怎么可能喜欢他?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原是想大声说出来,却因为有越描越黑的嫌疑而果断放弃。
      总而言之,她——小白,绝对不可能喜欢可可。
      “他也配不上妳,他太弱了,居然为了一只狐狸而迟迟不肯下杀手,白妳别忘了,作战时左顾右盼是弱者的行为。”她的语气冷然。
      是这样吗……白低垂著头,惨白的唇无力的颤了颤。许久,却呐呐的无法说出完整的话语。

      ###

      一切仍历历在目,她当时坐在母亲的腿上,长长的棕发搔刮著她的脸颊,痒痒的,只想打喷嚏。
      她柔柔的笑著,声音清脆,如同河流琤璁的撞击著岸边的沙砾,“水是无限柔软的,它驯服地流向最低点,甚至对最弱的力也不加抵制,但是它却是不可毁灭的;而最硬的岩石最终仍会被磨掉。”
      “嗯!”她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因为在她的心中,母亲说的话一定都是对的。
      站在篱笆外,天蓝色的马尾摇晃著,十三岁的叶大叫著,“小白!我们出去玩吧!”
      从母亲的怀里跳出来,她眉眼弯弯,笑的纯洁无瑕,“好!二姊,等我啊!”
      忽略的,是母亲眼中的一抹落寞。

      ###

      母亲曾说过的话,穿透了层层灰暗的思绪,进到白的脑海里。如果温柔可以是力量,可以是强大的力量,那……
      “可可先生他啊……是最强的。”
      不是示威,也不是绝望的挣扎,她仰起头浅浅笑著,笑的坚强、笑的倔强。总是受他照顾,两年前是如此,两年后仍是如此,他一步步的变强,她却是踯躅不前,仍旧站在原地软弱著……
      将一缕水色的发丝掠到耳后,女子不屑的笑问,“妳不是说自己不喜欢他吗?”
      挑起眉,白掏出预先藏在衬衫口袋的药剂,抿嘴一笑,道:“不喜欢,但他是我的朋友。”
      女子这倒是奇了,“不喜欢也能当朋友?”
      用拇指拨开药瓶,白确信的点点头,笑著,嘴角上扬的弧度是柔和,却加强了语气,“他是我的好朋友。”
      细雨绵绵、落尘芊芊,在黑暗中打湿了苍白的衣袂,灰眼朦胧,无法撼动的坚毅却又如此明显,顺著指缝滑落的鲜血在地上画出了无法解读的图腾。
      这一次,不会再扯你后退。
      “下雨了,是妳搞的鬼吧!”女子看著白握于手中的药瓶,语带不屑。
      “是啊,幸亏旁边有水,湿气又很重。”白望天,尽管入目所及全是一片黑暗,但今天温度高,湿度低,外头想必是阳光明媚吧!握著剑的手似乎又紧了几分,“姐姐,抱歉了!”
      长剑脱手而出,对准的方向没有其他,只有自己的三姐,听著呼啸而过的风声就足以得知她的力道有多强大。
      电光石火,抓住可可和大白就跳进一旁的湖泊,水温冰冷刺骨,只两度半,白用力蹬著水,咬牙死命把他们往下拖,晦暗中,巨大的撞击感从上方传来,水花激溅,带起了大大小小的泡沫,顺著冲击力翻了个筋斗,呛著了,无色的泡沫从嘴里不断溢出,却只是更用力的抓住手中的两个。
      水,麻木了神经,麻木了一切,即使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即使伤口冻伤,紧紧揪住衣襟的手指却没有一刻松懈。

      因为想要保护你,那个唯一能让我软弱的对象,所以……一次也好,我可以骄傲的称呼你为朋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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