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仁青君

8、第 8 章

　　沈明玉见状，笑着打哈哈道：“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姑姑姑父不如带着琥珀去我们家吃顿饭！奶奶新学了个拿手好菜，念叨着要做给琥珀吃呢。”
　　沈先生缓和了表情，“去家里看看吧，咱妈想你了，也想琥珀。”
　　沈茜茜没应声，只轻柔地抚着林珀的脸，倒是林珀见大人们又不说话了，东瞧瞧西看看，忍不住问沈明玉：“外婆要给我做好吃的？”
　　沈明玉咧嘴笑道：“是啊，奶奶新学了糖醋排骨，做的很好吃呢。”
　　林珀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有些懊丧。
　　林医生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下午吃的多了吧？”
　　林珀点点头，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枫糖饼可好吃了。”
　　沈茜茜拍拍林珀，柔声道：“去楼上走走消消食，一会儿晚饭你又吃不下了。”
　　林珀听话地站起来，随后问道：“一会儿要去外婆家吗？”
　　一时间又没人说话了。
　　林珀不解地歪头，以为大家没听见，又问了一遍：“一会儿是要去外婆家吃糖醋排骨么？”
　　沈明玉见长辈们都不回话，便笑着应道：“是啊是啊，琥珀你去走走消消食，一会儿咱们去看奶奶，让奶奶给你做糖醋排骨。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枫糖饼！”
　　沈明玉笑道：“下午才吃过枫糖饼的，晚上总要换个样子。”
　　两人有来有往的说话，沈先生的心情松快多了。他见自家小妹没有明确地提出反对来，便温声道：“咱妈心里总是惦念着你和琥珀的，回家去吧，啊？”
　　沈茜茜勉强地点了点头。
　　宋莹见状也欢喜道，“我去给家里打电话。”
　　晚上沈家大宅灯火通明，就连年节时才挂的彩灯，今日也都装备齐整了。有邻居相互打听沈家有什么新闻，却丝毫没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贺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两辆车前后脚进了沈家，转身对肖旭道：“那车上的不会是茜红女士和林医生吧？”
　　肖旭也走到窗边来，看了眼后面的那辆车，“好像就是林医生的那辆车。”
　　“那林珀也去沈家了？”肖瑶趴在沙发上，经过下午和林珀的见面，她脑子里有个思路，但思绪依旧乱蓬蓬的。
　　“估计是沈家的家事，等哪天得空了，再去问问明玉吧。”
　　沈家老太太何文一早就等在了大门口，沈茜茜下车的时候，见到老母亲殷殷切切等候的目光心里也不好受。
　　“妈……”沈茜茜声音有些哽。
　　“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何老太太也红了眼眶，拍了拍小女儿的肩膀，又忍不住拿眼去瞧林珀。
　　林珀有些好奇的偷瞧着她，一双眼睛清亮亮的。
　　“琥珀，叫外婆。”
　　林珀站出身来，乖乖巧巧地喊了声外婆。
　　何太太的眼泪夺眶而出，搂着林珀哑声道：“好，好，好孩子。”
　　沈先生轻叹，“进屋说吧。”
　　“嗳，好，好，进屋说话。”
　　何老太太揽着那母子俩进了屋，忙着操持照顾他们。沈茜茜不忍心，连声道：“妈，您别忙活了，坐下说会儿话。”
　　何老太太见女儿体贴她，更是心里高兴，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坐到女儿身边去。
　　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过了，去年见过一面，却是不欢而散。这次沈茜茜肯跟着过来，已经是缓和的迹象了，沈先生和何老太太都很小心翼翼的，不希望一家人再隔阂下去。
　　沈明玉怕林珀无聊，便叫了他一起去院子里散步。
　　对于这个小表弟，沈明玉打心眼里喜欢。其实任谁瞧见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乖巧小孩儿，都厌恶不起来。两人边走，沈明玉边给他讲飞鸟渡这边的住家。
　　其实林珀小时候也住在附近，一到周末就会跟着沈女士来飞鸟渡这边。只是他已经没有了幼年的记忆，对于沈家老宅只觉得新奇陌生。
　　“那边就是贺家的宅子。”沈明玉指着旁边那户人家，“贺晟还记得吗？就是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哥哥。”
　　林珀点点头，好奇地问：“瑶瑶家也住在附近吗？”
　　“是啊，就在那边。”沈明玉往远处指了指，那边有栋红褐色的别墅，依稀能看见一角。
　　林珀努力踮起脚来看，还是看不见。
　　沈明玉见他蹦蹦跳跳踮脚的模样有趣儿，小兔子似的，忍不住笑着把人扛了起来。
　　林珀惊呼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沈明玉的脖子。沈明玉把人扛到肩上，笑道：“这样看见了吧？”
　　林珀刚开始还有些害怕，死死地抓着沈明玉的领口，生怕摔下去。后来许是沈明玉驮得稳，林珀觉得有趣儿了，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沈明玉跟逗小孩似的，在院子里呼喊着跑，林珀叫了一声，随后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双手扶着沈明玉的肩膀，嘴角上扬。
　　林医生过来叫他们两人的时候，就瞧见了这样的景象。他没出声，回到客厅里拉着沈茜茜出了庭院。
　　刚一出门，沈女士就听见了林珀张扬轻松的笑声，这么毫无顾忌欢笑的林珀，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沈茜茜侧过身去擦眼泪，林医生搂着她的肩膀轻拍。沈先生和宋莹也出了庭院，见沈明玉扛着林珀四处跑，两个人快快乐乐的，也很是欣慰。
　　沈明玉扛着林珀跑了过去，把人从肩上放了下来。林珀似乎还没玩够，扒着沈明玉的肩头蹦来蹦去的，还想爬上去，明灿灿的笑容看的人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揉搓一番。
　　“去擦擦汗，快吃饭了。”
　　林珀乖巧地应了一声，听话地进了屋去。沈茜茜转过身来，对沈明玉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沈明玉轻笑，“二姑这说的是什么话，琥珀开心我们才高兴呢。”
　　这一晚的气氛是十分温馨融洽的。吃过晚饭，沈茜茜和何老太太单独去了房间谈话，林医生在客厅看着沈明玉逗着林珀玩，笑容几乎没有断过。
　　沈先生坐在一旁，低声问：“琥珀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还算可以控制，最近已经很不错了。”林医生揉了揉眉心，“我们也是尝试着让他接触更多的人，只是……总也不太放心。”
　　沈先生见那边沈明玉跟哄小孩似的，把林珀翻在地毯上，笑了笑说：“我们家明玉会哄孩子，让他们兄弟俩多亲近亲近，对琥珀也有好处。”
　　林医生心里也是宽慰，笑道：“是啊，林珀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知道你们不放心，不过都是自己家人，有我们和咱妈看着，总不会再伤了琥珀。以后多带着琥珀来家里歇歇，也让明玉和琥珀多处处，兄弟俩有感情了，琥珀的性子也能活泼些。”
　　林医生点头应下了。
　　沈先生见状，沉默了片刻才道：“过去的事情……我替我妹妹跟你道歉。”
　　至于是哪个妹妹，林医生心里也明白。“那件事发生的措手不及，我也从来没有怪过谁。说到底我只是沈家的女婿，茜茜才是沈家的女儿。”
　　沈先生长叹一声，“也是当初我们处理不得当，伤了茜茜的心。她本就性子倔强，澄澄也是个好脸面的，姐妹俩就这么对上了。”
　　这边说这话，林珀捧着平板电脑跑了过来，献宝似的趴到林医生的膝盖上说：“爸爸，你看这个！”
　　林医生接过平板，发现是最近流行的一款小游戏。他有检查了一下平板里其他的应用，发现都是些小孩子可以玩的。
　　“拿去和你表哥玩吧。”
　　“可以吗？”
　　林珀的眼睛亮闪闪的，沈先生都忍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他那一头软软的头发，“当然可以了，算是舅舅送给你的，拿去玩吧。”
　　林珀许是玩的开心了，对沈先生也不那么畏惧了，开心地点了点头，喊着表哥就又扑到沈明玉身边去了。
　　等沈茜茜和何老太太出来，已经很晚了。沈先生想留他们住下，沈茜茜表情缓和却还是没有答应。林珀早就困了，只是还玩在兴头上，舍不得走，蹭在沈明玉身边打游戏。沈茜茜喊他过去，他才意犹未尽的关了游戏。
　　宋莹见大家气氛都很好，笑着邀请道：“周末这边社区要举办个游艇会，会来好多人，很热闹的。茜茜你们也来吧！”
　　沈茜茜还没说什么，林珀便眼睛锃亮地过去搂她的手臂了。
　　何老太太知道女儿的心结，软声道：“你不是在王家小子的公司里上班吗？游艇会就是他们家办的。到时候不少社会名流都会过来，你也来吧。哪怕是陪我和你嫂子说说话聊聊天呢。”
　　“妈妈~~”林珀仰着脸眼巴巴地瞧着沈女士，小松鼠似的双手篡握放在嘴边，声音都娇声娇气的，撒娇的意味很明显。
　　沈茜茜戳戳林珀鼓起的小脸颊，绷不住笑了。
　　沈先生大笑道：“好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让明玉带着林珀，你们就放心吧。”
　　回去的路上，心情大好的林珀兴奋了没几分钟就累的睡着了。他枕着沈女士的腿，身上盖着林医生的外套，打着小小的呼噜睡得正香。
　　沈茜茜一手轻抚着林珀的额头，一边望着窗外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医生看向后视镜，轻声道：“今天林珀玩的很开心。”
　　沈茜茜回了神儿，点头道：“我和母亲在门口看了他们好半天，琥珀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所以，别多想了。”
　　沈茜茜伸过手去，林医生心有灵犀地抬手伸到后面握了握她的，安慰道：“事情过去很久了，也算是为了孩子，别再责怪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