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仁青君

6、第 6 章

　　肖瑶笑着搭话问：“对了，贺晟哥，下周末的游艇会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昨天景琛给我打过电话了。难得这次阿逸操持，估计大家都会过去。”
　　肖瑶笑道：“逸哥哪里会操持这些，他那么懒，又有景琛哥在，肯定都是景琛哥帮忙操持的。”
　　“他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贺晟笑道。
　　肖瑶笑着看了看身边的林珀，想到那天被沈女士拒绝了的提议，便问林珀道：“林珀，下周末我们家社区有个游艇会，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珀很想立刻点头答应，转而犹豫了一下道：“我得回去问问我妈妈。”
　　肖瑶不高兴，面上却笑得越发温柔：“你不是想认识更多的朋友吗？和我一起去吧，沈阿姨担心你怕是不让你去的。”
　　林珀拧着手指想了想好半天，还是说道：“那我和妈妈好好说说，我得听爸爸妈妈的话……”
　　贺晟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的林珀，明明对方的年纪和肖瑶差不多大，却总让人有种他还是个幼儿的感觉。
　　偏生这时候手机响了，林珀见到是沈女士打来的电话很开心，上来就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林珀似乎是想和沈女士说去游艇会的事情，只是几次开头都没说完，然后那边的沈女士不知说了什么，林珀十分沮丧地点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肖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语气却依旧轻松地问：“怎么了？阿姨说什么了？”
　　“妈妈说说中午家里来客人，让我现在回家去。”
　　肖瑶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来克制自己，才勉强挂着了些笑容目送了林珀离开。林珀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朝她挥手，最终还是走了。
　　贺晟感受到肖瑶低落的情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问：“真不是男朋友？”
　　肖瑶摇了摇头，却道：“他比男朋友更重要。”
　　林珀走了肖瑶也没心情再继续逛下去，贺晟有些不放心肖瑶，但是因为还要去文学院见几位教授，实在也没工夫陪肖瑶，只能目送她离开。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贺晟便给肖旭打了电话，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肖旭在电话那头叹气，有些头疼，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贺晟见肖旭半天都不说话，便试探着问：“阿旭，你之前曾咨询过我心理医生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瑶瑶？”
　　肖旭轻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其实贺晟他们比他这个兄长更早的意识到了肖瑶可能有些心理问题，只是肖旭不肯相信自己妹妹有病，一直都忽视了他的提示。
　　“那现在这是……”
　　“我带着瑶瑶去找了那位林医生，你今天见到了林珀就是林医生家的公子。”
　　贺晟也没细问，只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恒都大学有几位心理学教授当过几十年的心理医生了，以后瑶瑶在这边上学，我也会帮忙照看她的。”
　　“谢谢你了，晟哥。”
　　当天晚上肖旭很早就结束工作回了家，肖瑶似乎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兄妹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便各做各的事情去了。晚上互道晚安之后，肖旭又等了许久。等他再次站到肖瑶卧室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里面控制不住音量的恶毒的咒骂声。
　　肖旭冲进了房间，就看见肖瑶一双眼似乎染了猩红，手里举着小剪刀朝着镜子砸。钢化的镜面都被戳出了许多坑坑洼洼。
　　“懦夫！胆小鬼！你倒是杀了沈茜茜那个老巫婆啊！杀了她啊！杀了她，林珀就自由了，你怎么不去杀了她！”
　　肖旭吓坏了，急忙夺去肖瑶手中的剪刀，把人扑倒在地，双臂反剪起来。
　　肖瑶被按在地上又哭又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疯魔的厉害。
　　兄妹俩折腾了大半夜，肖瑶才失神地停止了哭泣和咒骂。
　　肖旭坐在床边，安抚地一次一次地捋着肖瑶的长发。他之前有心给林医生打电话询问，可因为涉及到林珀和沈女士，他又实在是开不了口。万一要是林医生也觉得肖瑶是个疯子，再也不肯让林珀接触肖瑶了，只怕肖瑶会疯的更厉害。
　　肖旭只能在肖瑶身边陪着她，肖瑶脸色惨白地睁着眼，像是失了魂儿似的，看上去比刚刚疯魔的时候更吓人。肖旭耗了许久多没有主意，想到白天贺晟给他打了电话，干脆一事不烦二主，便打电话求救。
　　两家人都住在一个社区，贺晟只在睡衣外面批了个外袍便匆匆跑过来了。
　　贺晟站在肖瑶卧室门外偷偷往里面瞧了一眼，也觉得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现在找别的心理医生，只怕会让瑶瑶更抵触。而且不管如何，这事你是要和林医生说的。”
　　肖旭还在犹豫，“可瑶瑶说要杀了他妻子，如果林医生知道了会怎么想？再说瑶瑶现在根本就离不开林珀，万一林医生真的断绝了他们的来往，瑶瑶会恨我的。”
　　贺晟凝重道：“是瑶瑶的安危重要，还是别人甚至于你的感官重要？”
　　肖旭垂下头不说话了，好半天才道：“贺晟哥，我真快撑不住了……为什么非得是瑶瑶？她之前明明那么懂事乖巧，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阿旭，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你现在是瑶瑶唯一的后盾，你必须得果断坚强起来。”
　　肖旭垂头丧气地点点头，半晌之后还是给林医生打了电话。
　　林医生很快便赶了过来，许是经常大半夜出诊，态度很是平静。这会儿肖瑶已经闭上眼了，但是又不像是睡着的。林医生先是像催眠似的低声和肖瑶说了些什么，等她情绪稳定之后才又给她打了一针。
　　待肖瑶进入深层睡眠之后，林医生才过来询问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肖旭犹豫半天都没说出口。贺晟知道他的性子，只得接过话头来，实话实说地告诉了林医生。这种时候他们都不是专业人士，为了肖瑶好，贺晟也觉得不该隐瞒。
　　林医生听完后倒是没有什么旁的情绪，依旧是以一个医生严谨地态度说：“肖小姐这是把林珀当成唯一的救赎了。之前她的偏执分散于对自己日常生活的不满，现在却将偏执集中在了人身上，我之前已经和肖先生提过了，这样不好。”
　　肖旭烦闷地坐在一旁，半晌忍不住道：“不能让林珀陪瑶瑶去游艇会吗？”
　　“或许您忘记了，我的儿子也是病人。”
　　“我知道。不过现在瑶瑶这个样子……林医生其实不用担心什么的，参加游艇会的都是这个街区的居民，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林珀来的话我也肯定会照顾他的。”
　　林医生还是拒绝了。
　　肖旭赌气地上了楼，贺晟歉意地对林医生笑笑：“阿旭也是关心瑶瑶，林医生不要介意。”
　　“没关系的。不过天亮之后最好带着肖小姐去诊所一趟。”
　　“好的，我会转告肖旭的。”
　　送走了林医生，贺晟便上楼找了肖旭。肖旭正一个人喝闷酒，没等贺晟开口，肖旭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地都和贺晟说了。
　　贺晟这才知道林珀也是个有心理疾病的人，这么想想倒也觉得对方有一丝不寻常来。有几个那个年纪的孩子事事都要问妈妈的？乖巧的有些过了。
　　“别喝了，稍微休息一下吧。等天亮了带着瑶瑶去诊所，正好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情，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都没怎么睡，天就亮了。只是肖瑶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关系睡得还很沉。
　　一直到了快中午，肖瑶才睡醒。她还是隐约记得之前都发生过什么的，所以情绪更加低落。
　　肖旭见到肖瑶下楼，态度有些小心翼翼的。肖瑶自然感觉到了，虽然心里愈发压抑的厉害，面上却是抱歉地笑了笑。见到贺晟在，也没有恼怒。
　　贺晟安抚地扶着肖瑶的肩膀下楼，“快吃点儿东西吧，今天可是我亲自下厨。”
　　“贺晟哥怎么过来了？”肖瑶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心里还有些不自在。
　　“来给你们帮厨啊。”贺晟笑笑，“肖叔叔不在，我也算是你们的家长了。”
　　肖瑶笑笑没说什么，闷头吃饭。肖旭想解释几句，又怕说错话惹得肖瑶想的更多，一时也是沉默。
　　倒是肖瑶吃完饭之后，开口道：“哥，我想去心理诊所。”
　　“去见林珀？”
　　“不，去见林医生。”肖瑶闷声道，“哥，我知道我得治病了。”
　　肖旭张了张嘴，觉得心里酸酸的，只无声地说了句好。
　　贺晟两手分别搭在兄妹俩的肩上，宽慰道：“没事的，一起努力，积极治疗就好。”
　　肖瑶点了点头，“也给贺晟哥添麻烦了。”
　　贺晟笑着戳了戳肖瑶的额头，“小丫头长大了就这么见外了。”
　　兄妹两人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林医生特意留下来等着他们。这次肖瑶没有抵触，还不等林医生发问，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林医生静静地听着，表情一如往昔的镇定，并没有因为肖瑶诅咒自己的妻子而有什么愤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