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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澧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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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最初的劳累,陆乐也开始习惯长途的行走,开始主意到了周遭的景致。说起来,自从陆乐穿到这里来,还是头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对于阿宅来说,能在家里蹲着就绝不出门,可好歹也要什么乐子才好。这三年不是在家做农活,就是家里洗衣做饭的,劳累的不行。
眼下虽然走得累,可事却没有,难得的休息,走着走着陆乐就有些高兴,甚至哼起了前世的几首歌。
陆乐走在队伍的末端,常永乐也听了这调子起了兴趣,拿了马鞭戳了几下陆乐:“你这调子真古怪,我从来没听过,要不大声唱出来,我听听。”
陆乐刚想答应,转念一向摇了头,“我也只是听别人唱过几次,能哼个调子出来,你要我唱,唱不出来。”
女子声音较男子比较尖细,唱个歌把自己性别给破露,那可是不值得。
常永乐有些不罢休,追问起来:“即唱不出来,你说说这词,我觉得蛮有意思。”
陆乐突然觉着这男人是不是无聊,怎么净跟她说这些不着边的,可人家骑着马不能惹,老老实实的把词念了出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嗯…后面…后面记不住…”
其实陆乐记得住,唐伯虎的《桃花赋》,那首歌她以前常听,只不过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能记得什么诗词,既然扮演的是没文化,那就没文化到底。
常永乐听了这诗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以前酸秀才的脾气上来,拉停了了马,跳下来,抓着陆乐的手腕,急吼吼的问起来:“你怎么能不记得?!快想想…”
陆乐看这男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可面上不敢露,一副傻不愣登的小子被吓到的模样,结结巴巴的说:“真…真不记得…”
看陆乐的模样,常永乐也知道是问不到什么,丢开了她,失魂落魄的说:“你…你怎么能记不住呢?”
陆乐看他样子好笑,故意问:“怎么…这很好…”
“岂止是好…”常永乐的眼睛就跟冒了光一样,也不管眼前这少年听得懂还是不懂,说什么用词、韵脚,一张嘴就跟开了闸一样。
陆乐心不在焉的听着,老实说,当初她上学的时候,语文课刚及格而已,诗词歌赋也只是看看而已,能记住这个,也不过是能唱而已。
常永乐看陆乐听不懂,自己的说了也是白说,兴致一下就没了,拉着马就跟着走起来。
陆乐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常大人,我是真听不懂…”
“大人,别叫我大人,不过就是个火长而已。”常永乐大咧咧的,“以前也念过书,能写几个字而已。”
陆乐这下起了兴趣,读过书怎么跑来当兵?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明白这人不是家里出了事就是没钱继续读,她又不是真愣头青,直愣愣的就去揭人家的伤疤。
倒是常永乐看出来,一巴掌拍到陆乐的脑后:“老子家里没钱,没办法继续念,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常永乐这下可真对这黑小子上了心,嘴里能哼出那等诗词是凡人?况且看他刚才的样子,也是个知进退的,于是问起来:“这诗词,谁教给你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呗。”陆乐张嘴谎话就来,“病恹恹的,一天到晚哼,讨厌死了。”
“哦,看来是个隐士高人,他还教你什么了没?”
“没了,他闲下来就只会胡说八道一些,不过讲的故事倒蛮好听。”
“说些什么故事?”
“没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东家养小叔子,西家扒灰什么,好听得很。”
听这话,常永乐一张俊脸都冷了,再不多话,陆乐看他那样子,清楚知道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正在乐得打滚。
等回过神的时候澧县城门已经到了眼前,青石筑的城墙,红色的木门,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新,陆乐开始有点兴奋。
上辈子她宅到家了,连吃顿火锅都是叫的外卖,这辈子能重新来过,见见不同的风物,虽然这种城门仿古建筑她也见过不少,可眼前的是真古董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一个劲的在看周围的景致,青色的瓦片,飞檐上的彩绘,地上拿青石铺的路,更让她开眼的是周围的店铺,她真的没有想过,古代的商业也可以那么繁华。什么丝绸宝石珍珠鹿角,这里都能看见。街边还有些卖吃食的小摊子,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那香味可是让陆乐馋虫给勾起来。
陆乐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常永乐跟李甲自然是笑这些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这一路上为了赶路,几个人也没好好说过话,眼瞅着到了折冲府,交了文书就要分派下去练兵,只期望这群人可别落到上官文的手上。
领头的李甲到了地方,门匾上写了澧县折冲府几个字,把马匹交给看门的小子,转身就吼起来:“都回神!回神!跟着他到里面去,休息一下,等会有人领你们去领东西。”
李甲指了旁边的男人,交代完了之后就跟着常永乐带着几人的军帖到了里面,陆乐也拉紧了自己的小包袱走在了最后面,从正门走了进去。
那男人走在前头,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到了一个简陋的房子里面,一到了里面,陆乐就愣了。
北面靠墙的那一溜就跟土炕一样,上面密密麻麻的铺了二十来床被铺,也就是说,至少在这新兵训练的时期,她陆乐,一个女人,要跟十九个男人挤大通铺!
陆乐开始为自己当花木兰的那个决定开始后悔起来,她现在宁可跟公鸡拜堂,跟后宅的一堆女人斗都成。
“自己找个铺,等会出去领东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脱了衣服睡!”
男人一说完,几个同来的人都七嘴八舌问为什么,陆乐随口附和了几句,心中却是暗喜,后来她才明白真正的明白这是为什么。
陈国征战的地方多是苦寒之地,春天或是夏天还好说,拿草甸子放到地上,给你条被子就算是个睡觉的地方。可到了冬天这点东西就不能御寒,若是脱了外面的衣服睡,说不得半夜就得冻死。再者,行军打仗偷袭之事历来有之,睡到半夜敌军突然来袭,你光着个腚,怎么跟别人打。因此陈国的新兵入伍,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习惯穿着衣服睡觉,这也减少了陆乐暴露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