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金风玉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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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至青城一路风景撩人，南方本就山青水秀，少了现世的污染，现在俨然一副山水泼墨图。人工景致见了不少，而光也显然不是那种见点山见点水就“哇哇哇”吼过去吼过来的天真型，但之前的神经一直揪紧，置身于青山绿水之间，让人的体内不由涌入一些放松的快意。
路线从东至西，一路的风景也从秀气柔美渐渐地转变为另一番巴蜀山水，险峻清幽，美意直入人心。
一行人正午未过就已经到了青城脚下的官道，确切地说已经入夏了，盆地闷热，光一直在庆幸还好自己带了把扇子……不然生生被闷死在这儿：“镜夜前辈，我要熟了……”
镜夜瞥他一眼：“你最好早点打消对这里会有空调之类的东西的希望，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但好歹也是个现世小恶魔穿越过来的，就是真熟了只要嘴巴没烂照样能贫：“果然我还是比较习惯前辈讨债的语气~”
现在俨然一副一家几口人，男人都蹲在茶馆里，女人都在商场里的景象。
而这个景象转化到这个时空来就是光和镜夜靠在马车檐上好歹有个座，两个女人已经钻进排开整整一条官道的市场里去了。
翡翠一介女流，家里看来是打小就只有光一个亲人了，最远也没出过潇湘，而镜夜的贴身丫鬟叫玉玲，从小就在宫中做事，几乎连长安城都没有出过，两人都从来没见过这蜀地的风情，虽然两人不大熟，但女人的天性终究让她们走在了一起……OTZ
若说潇湘美色是一丝丝沁入人心的，那巴蜀良景就是附在一把不伤人的匕首上，直触心底，让你非得愣那么一下，脑里的叹意才能出口，人如景景如人，两地的女子也正是如此，与这水乳地貌耳濡目染。这街上走的行行色色的女子，几乎都是蜀地女子，都生得漂亮，只是比江南女子多了一腔热情，毫不作态。
翡翠似乎看上了一枚榆木簪子，但那生意人精，看得出买主是不是本地人，一口价就咬到了五百文，所以说……别说是在巴蜀了，就是在火星，天下奸商也一般黑。翡翠稍有犹豫，正准备放弃，玉玲看不过了一手挡下：“你这簪子最多也就值上你喊价的一半，有你这么做生意的么？！”
玉玲是在宫里长大的，尔虞我诈不知见了多少，本就机灵过人，又在那个大金笼里调养出了待人不免尖锐的态度，这一口咬得要多正派有多正派，老板也自知遇上了识货的，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游山，态度变软了下来：“哟我看错了，看成旁边那支了，姑娘手里的那支簪子确实是二百五十五文，姑娘貌美如花，这簪子配美人是它的福分！”
翡翠正欲笑着道谢，握着簪子的手也松了一些，把簪子放在卖东西的席子上准备掏钱，玉玲还没等她出口，眼珠一转就紧接着老板开口：“我们也不是成心非得要买。两百，两百我就拿了。”
“哦哟两百我进货都买不来的哟小姑娘。”老板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又顿了顿一副揪心的样子，“二百四十文！没办法少了我这已经是亏本生意喽！”
“哎那不然就算了，翡翠姐姐我们走。”玉玲拉着翡翠就往旁边的摊子走，那走得叫一个目不斜视。
“哎哎小姑娘！”那老板赶紧拿起那木簪唤她，“两百就两百！真是遇得到……”
翡翠付了钱，拿着木簪甚是欢喜，玉玲一脸胜利女神的微笑。
“女人哦……”光看着不禁有点脱力，右手狂摇着扇子缓缓把头转向镜夜，“你说她们就不热……？”
镜夜眼也不抬一下：“她们没让你跟在后面买一样甩一样过来让你提搂着就算不错了。”
“哥！你过来一下！”
Oh no……光向镜夜投去一个哀怨的目光，不情不愿向翡翠跑了过去。
玉玲还在不时教育翡翠“你也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别人说多少就给多少”，翡翠只是笑着接受，将榆木簪子插在发间，眼睛笑得弯弯的转向光：“哥，好看么？”
“好看。”光也浅浅地笑了，“翡翠怎么穿戴都好看~”也说不清楚地，对于有一个妹妹这样的设定，总觉得微妙，看到她就像看到馨。
“常陆院公子嘴真甜。”玉玲手里拿了个玉镯，她似乎从初见就觉得光好玩，一逮着空子就挖苦他，光在现世是“少爷少爷”听惯了的，突然有女人这样娇巧地喊公子……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喜欢这个？”翡翠指向玉玲手里的镯子。那个玩意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上等的好玉，但也不差，纹络又精细，再怎么压价也得值上一把上等陌刀的价，玉玲虽然一直穿戴光鲜，但也都是主子赏的，自己并没什么私房钱，根本不敢这么大手大脚地花，连忙放下连连摆手说不是：“走走我们那边看去！”
玉玲拉了翡翠要走，只是眼神还直往那镯子上晃。
光也不是那种【陪美人逛街哪会累】的类型，赶忙插话：“你们逛，我去那边看看。”
两个女子顺着光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卖画的先生，还好生诧异光竟有如此雅兴，实际上光指的是河边那一颗大树，树下的一片阴凉地带现在看来就是个勾魂的美女。
坐都还没来的及坐下，就有人拍上光的右肩：“九主子。”是个一脸笑意的男人。
“九主子？”光挑眉，嘴角一抹苦笑，馨你不要那么出名诶。
“啊，卑职失礼了。”那男人见光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一僵，“可是郡王不是让我们……”
“馨？”背后有另一个男子磁性的声线，“你怎么在这儿？”光转身，先从一个【你们就不能让我歇会儿】的不爽表情转变为【哇，帅锅】，然后僵在一个【你是帅锅我也需要歇息】的表情上，总的来说，就是有点扭曲。
司徒白夜一身青衣，看着光的面容怔了怔：“你不是馨。”他轻轻扬眉，不变的是脸上仍有笑意。
“何人冒充九郡王！”刚刚拍光肩膀的男子一下把光的手别在背后，光的手一阵痛，叫唤一声冲着那人吼：“靠！你这个破时代又没保险公司，老子骨折了没钱治！”本来四周几个不起眼的男子也围了上来，本来混杂在人群中好似普通市民，仔细一看，布衣下皆体格健硕，竟都是九郡王的近卫。
司徒白夜的笑意更浓了，两手抱在胸前斜倚着树干：“近卫长火气好大呀。”
“那司徒公子说怎么办？”近卫长不理他的玩笑，手里的力道一丝一毫也没松过。
“抓上山去吧~”他那语气就跟‘我们吃饭吧’似的，光和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一切尽收远处的镜夜眼底，他只是靠着马车挑挑眉毛，轻声嗔怪：“呀啦呀啦。”
也难怪这些近卫卤莽，前不久才发生过有江湖人士易容入宫行刺圣架的大乌龙，虽然上面没有降罪，但这宫中各路近卫的神经却还未从紧崩状态上卸下。
从山脚观山与行山路完全是两回事，蛾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栈道极窄，回环曲折，高山寒树，险峻嶙峋，一队人马都是内力深厚的郡王近卫，走得极快，而司徒白夜却也是江湖有名的影公子，墨色的深瞳，黑发及腰，用绛紫的发带系着。
山上的寒气极重，光的手脚冰凉，但是登山登得腿脚酸乏，背上又直冒汗，心里一直狂喊冰火两重天，旁边一张司徒明明是看了就让人消气的脸，但是这种自己累到不行的时候，看到旁边明明和自己走同样多的路，却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他还一直特邪气地笑，只能觉得这张脸欠抽！光狠狠地瞪了司徒白夜一眼。
旁边有侍卫凑上来：“司徒公子，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九主子啊？”
光也一下子想起，自己图有自己本就不是馨的主观思想，一直没觉得[他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侍卫一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把司徒白夜盯着。
“嘿嘿。”司徒白夜笑得更欠扁了，“你九主子比他好看多了~”
光使劲一挣，旁边的侍卫把他绑得更紧了，光一副吃人的样子不情不愿地继续走栈道：‘靠！司徒白夜！老子在思想境界上把你揍成猪！’
这深上中若有府尹就觉得不称了，光也曾试想这山中别府究竟会是什么样，但是却没想到当朝九郡王的青城居所竟像由好些竹屋木亭构成的小村落。
光的手还被绑在身后，已被司徒和陈近卫长带进了一处竹屋，竹屋离地约十尺，门台有竹阶。
九郡王半卧美人榻，闭幕养神，手边青瓷茶盏，一盏竹叶青平静无澜。听见人声，睁开了双眼，琥珀双眸浅得近乎透明，看见来人有一丝迟疑后轻唤：“小白？”
“哦，这是在山脚市场边看到的人。”司徒戏谑地笑了，“馨，你不觉得他和你挺像？”
看着眼前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馨的心口有些揪痛，轻轻抚上自己右眼下浅淡的泪痔，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怕是奸细或刺客。”陈近卫补上一句。
“但他没武功。”司徒白夜似乎专和近卫长抬杠。
“奸细又不一定要武功！”两人杠上了……
“……馨？”光轻声唤他，“我是光啊……”
光。
馨的心口的揪痛更甚了，他不禁皱紧了眉头，别过头不敢再直视面前这个少年的眼睛，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琥珀眼睛。
“盘问一下就放他走吧。”
门外的少年大声地唤着馨的名字，那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只剩下窗外清脆的虫鸣。
馨轻轻抚上胸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