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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霞初开的交心 原来薛晨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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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薛晨从14岁开始接触舞蹈,高二的时候在一次比赛中被主办方看上本有机会去北京进行至少半年的封闭式培训,但这样就会耽误新课的学习。薛晨的母亲是老师,父亲是中学教师,都是传统人士,他们认为跳舞终究是吃青春饭,还是该和大多数本国学生一样,参加高考然后读大学,再考个公务员之类的安安稳稳过一生。
可是薛晨偏不这样想,正处于叛逆期的她在一个周五的晚上逃掉晚自习,和一些之前一起跳舞时认识的朋友去了酒吧。那一天,是她长达6年烟龄的开始,也是她兼职演艺生涯的启蒙。
台上那些随着音乐忘情摇摆的Dancer,唤醒了自己沉睡的青春——相比半封闭式的校园生活,那些永远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补不完的课,到头来也换不回一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单。似乎这里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自己的爱好可以用来挣钱还没人管!
同行中有一个叫刘卓的breaker看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就主动坐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支烟,她摇摇头说自己不会抽,刘卓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盯着他愣了两秒笑出了声,摇摇头招呼调酒师给她来了一杯柠檬水。
感受到被边缘化的她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抢过刘卓手上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醉了,却打开了融入这个圈子的大门。
自那以后,薛晨也开始学着在音乐中左手端着鸡尾酒,右手夹着香烟吞云吐雾。那晚后的每个周末,薛晨都会背着父母跟着几个有表演经验的朋友去商演,一次几百的收入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已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薛晨开始攒钱,然后在外面报了专业的舞蹈培训班。
学习舞蹈,伤病是不可避免的。薛晨的个子很高,在做一些地板动作时就比较吃亏,膝盖,胳膊肘经常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动作练习很久还不一定能练成,总有些时候,那些努力就成了徒劳无功的折腾。那时候烟就是她的止痛药,非科班出身的她,在舞蹈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她不知道,但只要音乐一响起,她就知道自己踏上这条路后再也没办法回头。
说到这里,薛晨两支烟已抽完,她用力摁灭烟头,我们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板端上来两份木桶盛着的粥,薛晨刚替我盛上我就迫不及待尝起来—入口即化的香糯搭配上大个大个晶莹剔透的虾仁蟹腿,以及香菇玉米等配菜的辅佐,鲜香滋味恰到好处,长留齿间让人舍不得吞下去。
看着我眯缝着眼睛沉浸在美食中的样子薛晨眉毛一挑,露出个得意的表情,像个同小伙伴炫耀着宝贝的孩子:“怎么样?我带的地方还满意吧?”
我假装傲娇地扬起下巴:“还行吧。”
“什么还行啊,以后跟着我,觅食的任务就被我承包了!”薛晨说着挺直腰板儿拍了拍胸口,霸气十足的样子,随即咧嘴一笑,左边的一颗小虎牙调皮地蹦出来,齐刘海下一双眼睛弯成两瓣月牙。
我舀了一小勺粥送到她嘴边,她望着我,眼波婉转游移。
柔情万千掀起眼中一汪涟漪,包裹住心照不宣的阵阵暗涌,只一眼便沦陷。
吃完饭天边的火烧云正肆无忌惮地四下舒展扩散,我和薛晨光着脚肩并肩沿着海岸线走,脚丫子被沙粒填满又被起起伏伏的海水冲刷干净。
我已经有10年没到过海边了,刚走两步便按捺不住激动开始踩着海浪的节奏一阵疯跑,薛晨对我的逗比行为很是无奈,在后面叮咛了些什么,被吞没在喧哗的海浪声里。
沙滩上有什么?椰子树?脚印?贝壳?还有玻璃渣子!
和后面我们要去的亚龙湾相比,三亚湾的沙子粗糙到可以磨掉脚掌的茧子,在被碎掉的贝壳刺到脚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慢下来或者把鞋穿上再跑的。但一直生活在被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的我,此刻就像一只从逼仄的动物园回归草原的野马,撒了欢地停不下来,直到从淹没在海水里的左脚脚心传来一阵锥心的痛让我失去重心一下子摔倒在还会退潮的沙滩上。
我抬起左脚,一块绿色的啤酒瓶碎片斜插在左脚掌心下方约两公分处,边缘已有小部分浸血的痕迹,玻璃较薄,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它拔出,全然忘记了此刻自己坐在会被海浪拍打到的地方,直到右半边身子被打湿。
“怎么了?”后方传来薛晨跑过来的脚步声,看到正把手放在玻璃片上准备一举拔出的我一把抓住,力道之大,随之而来的是咆哮般的责备:“你有没有点常识啊!碎片留在里面怎么办?”
我抬起头,那双曾经温柔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压抑不住地怒火和同样掩饰不住的担心。
一方面我为自己的笨拙而懊恼——这一摔也真够衰,连带着把衣服给弄湿了,降温的傍晚等待被风干的过程还是颇有凉意;另一方面从来没看过薛晨发这么大的火,被她抓痛的手腕和依然火辣辣的脚心此刻又让我委屈不已。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薛晨的目光又缓和了下来,她抬起我的脚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情况:“还好没扎太深,不然非得带你去打破伤风。”这时她终于注意到我被海水打湿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把湿衣服脱掉。”我乖乖地脱下自己的外套,薛晨看着还穿着一件同样湿掉的短袖的我摇了摇头,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我:“这件也脱掉,穿我的。”
说罢转过身蹲下,右手大拇指越过肩膀指着自己的后背:“换好了就上来,我背你。”
薛晨背着我一言不发地往大路上走,我在带着薛晨体温的T恤里沉默不语。
还好离住的地方不远,薛晨背着我回到我们临时的家便开始翻箱倒柜,不知从哪里抱过来一个医药箱,打开之后里面是各种常备药。我看着她从容地取出镊子、棉签、纱布、胶带和碘伏,又将撕下来的纱布叠成几层,又将一些粉末状的消炎药均匀地洒在上面,接着半跪在我面前,将碘伏喷在伤口周围侧过头看了看我:“会有点痛,你忍着千万别动。”
我江潇潇是什么人?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忍不了痛,反倒是笑着安慰起薛晨:“你放轻松,我耐痛能力比较强,扛……得住!”
我话还没收完薛晨便手起刀落,左手略微掰住伤口,右手用镊子夹住玻璃往外一送,再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擦拭着伤口内外,我“嘶”地轻吸了口气,她动作一滞,第二次清洗时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我看着半跪在地上帮我用胶带固定好纱布的薛晨,突然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向她伸出一只手:“爱妃平身。”
完工的薛晨并没有接受我的美意,起身背对着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
薛晨走到门口将刚才我进屋时随手扔在椅子上的湿衣服拿起:“帮你洗了……先别谢,我这两件你明天得帮我洗了。”
“噢!”我将自己蜷缩在她的外套里,看着十几步外正在帮我洗衣服的她的背影,恍惚中有种已经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