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双人舞》木萧萧River

10、也许，你也喜欢我 晚上九点半

　　晚上九点半，我躺在船型的榻榻米上面，用Ipad搜索着当地的旅行团。薛晨执意不让我碰水，所以我只得查找那些与水无关的项目。
　　“蝴蝶岛，槟榔谷，呀诺达热带雨林，天涯海角，大小洞天……”各种景点让人目不暇接，上帝在造这座岛屿时究竟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这么偏心把这里打造成处处皆是美景的旅游胜地？
　　娇艳欲滴的热带花朵，个大汁多的木瓜芒果，四季不变的温暖明媚，时间在这里似乎也变得迟缓不愿走。
　　我在当地的旅游论坛上看到一对情侣的组队拼车贴——第二天从三亚湾出发，经天涯海角至大小洞天，当晚再原路返回，司机已联系好了，坐等两名队友加入。我看刚好还挺方便就私信要了对方联系方式。
　　发贴的是一个叫唐果的女生，微信头像还是个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萌妹子。巧的是对方也来自成都的应届毕业生，我们越聊越投机，随后约好第二天早上8点在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十多分钟路程的xxx酒店门口碰面。
　　这时洗完澡的薛晨出来了。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胸前，白色的浴巾下面包裹着几乎平面的身体。她一边擦拭头发一边缓缓走出浴室短短的浴巾下一双遮不住的大长腿颇具诱惑力。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吹头发，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右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左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撩拨，由上至下轻轻梳理，她闭上眼表情放松而享受的样子。
　　我将刚才的决定告诉了薛晨，闭着眼睛的她似乎是思索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嗯，那条线路不用下水还比较可取。”
　　我都快忘记自己的脚暂时还不能碰海水，她竟然记得。
　　“你这么体贴，真怕我会爱上你。”有多少真心话披着玩笑的外衣才敢说出来？表面云淡风轻强装淡定，还没看到对方的反应自己内心已然一片兵荒马乱，不知道是期待对方心领神会还是最好别看出一点端倪，自尊心与感情做着斗争。那几秒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而你从未有过的玻璃心。
　　我和镜子里的她目光相遇，我竭力压抑自己眼神里的情绪，她笑了笑，挑了挑眉，眼里却是毫无掩饰的得意：“噢？我还以为你已经爱上我了呢”
　　那种感觉，像是当场被失主抓住的窃贼，那瞬间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嘴上可以说谎，身体却藏不住事——瞬间打开的每个毛孔，明显升温的脸颊，闪烁躲避的眼神……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帮我回答着“yes”。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转过头不再看她，是默认更是逃避。
　　继续假装认真地帮她吹头发，余光却瞟到，镜子里的她一直在看着我……

　　第二天我和薛晨按照约定来到xxx酒店的时候，唐果和她男友陈健已经到了，穿着荧光色情侣装的俩人格外惹眼——齐刘海的娇小女孩依偎在干净阳光的男孩身旁，小鸟依人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在进行完简单的介绍后，我们四人一起坐上车开启了一天的浪漫之旅。
　　余睿坐前面，我们三个女生坐后面，我坐在薛晨和唐果的中间。刚开始几乎都是我和唐果在说话，从学校聊到美食再到游戏，“话逢知己千句少”。
　　唐果听说薛晨是舞蹈老师后，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当即留下了她的电话表示回成都后一定跟着她学习。薛晨跟她讲着一些舞蹈知识和自己的经历，我坐在中间略不自在便开始玩手机全然忘记了自己已将早上起床前我靠在薛晨肩上的合影设为了桌面！眼尖的薛晨瞟到了竟然一把将我的手机抢过去，咧开嘴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
　　淡季旅游的好处就是，以普遍都是照人头的著名景点天涯海角为例，我们到的时候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新闻报道说近几天都有台风掠过这里，后天更是有几轮大型台风将要轮番登陆三亚湾。
　　为了游客安全，海滩周围都拉起了警戒线，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分列四周，不让游客靠近海边。虽说这里的沙质比三亚湾细腻得多，但我这次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撒丫子疯跑，看着远处换着各种造型摆拍的唐果和陈健，听着身边为他们拍照的薛晨快门的咔嚓声，有一种目睹别人婚纱照现场的无趣。我四下里张望着，已经与刻有“天涯”字眼的岩石合过影了，“海角”两个字藏得太深，匆匆扫了几眼附近的岩石，除了“南天一柱””海判南天“再无其他有名之辈。
　　谁让我是好奇心爆了棚的水瓶座，越是神秘便越是想去摸个透。既然正面是没有任何收获的了，那一定藏在某个不易被人发现的沿海一面。想到此，我开始攀上朝海方位最大的一块岩石。那种行为，用今年流行的话说就是“no zuo no die.”
　　沿着崎岖的石壁往靠近海的方向走，路径越来越崎岖，好些地方都长了青苔，找一个下脚之处是越来越难。
　　一步两步，离巨岩露出庐山真面目已越来越近，这是个离海最近的岩石，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四下里几乎所有石头的朝海一面。我几乎可以肯定“海角”就藏在我正在攀爬的岩石背面。
　　关于天涯海角有一个传说：遥远的大陆有一对男女，从小青梅竹马，可是长大后双方的家庭却不允许他们结合，于是双双逃到海南岛三亚。前面是茫茫大海，身后是追至而来的众家丁，两人无路可寻。为了“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两人拥抱着奔向大海。此刻，电闪雷鸣，风雨大作，一声“轰”响，所有的人都被劈成了石块。据说，依偎立于海边刻有“天涯”和“海角”的两块巨石就是当年的这对恋人，那些包围着他们的小石块就是众家丁。
　　据说能看到“天涯海角”四个字的情侣将会永远在一起，虽然并不科学，但是我还是想去乞求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紧贴着石壁，两手死死扣住岩石上凹凸不平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挪动，已经能听到脚下的海浪声。突然脚下右脚还没踏稳，落脚处的泥石便塌陷下去滚落到海水里传来扑通一声。我不敢低头看，咬了咬牙抓住一个凹进去的口子，往前垮了很大一步——红色的“海角”两个字终于对我露出了真面目。真真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这上的可是年久失修的豆腐渣工程啊！”
　　想当年刻这俩字的人也真牛！真的猛士敢于直面脚下翻滚的海浪！可惜我不是——刚才那一步踏脚的地方被我一脚踩下去了，要回去的话得跨很大一步，除非左手能找到牢固的支撑物，否则一旦抓滑就掉海里去了。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犹豫之际，身后响起了我熟悉的声音：“回不来了吧？！”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回过头，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刚刚看你一个人往这边走就知道你没准备老实待着，一直跟在你后面。你竟然没发现！”
　　对方一脸痞痞的笑，伸出一只手让我拉住：“记住，你又欠我一次。”
　　温暖的有些粗糙的右手，包裹住我的左手，稍一用力便将我一把拉了过去。
　　眼看着危险就要解除，大地在朝我们召唤，可偏偏就在这时，我后面那只脚落在了青苔上，脚下一滑，连带着拉上薛晨一起朝沙滩摔去，她条件反射似的将空着的那只手覆盖住我的后脑勺，俩人一同摔在沙滩上，而她压在我身上。
　　“咔嚓咔嚓”上方不远处传来快门声，手拿单反的唐果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我们：“我刚才拍了好多你们真情流露的瞬间哦！”
　　话音刚落我注意到薛晨的脸有些红，她从我身上弹起来，故意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再看我。

　　回去的路上或许是太过疲惫，薛晨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而上午还沉默的陈健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起他和唐果的旅行经历，从他们从成都搭车到西藏，再到不久前的泸沽湖之旅，两个零收入的学生，住便宜的青年旅舍，随便吃点能饱腹的东西，一路颠簸跋山涉水，只为靠在一起看最美的风景。
　　大概只有学生时代才有这么容易满足的感情——最一无所有的时代，我想给你所有，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你；现在我有了给你一切的能力，身边却早已不是你。
　　陈健在讲述时，时不时转过头来看着唐果，温柔而宠溺，可惜糖果却一直低头翻看着相机。大概那就是爱上一个人的眼神吧，像是一壶烧到70度的水，在欲沸不沸之际，控制得刚好。我不知道自己看向薛晨时眼神有多少度，因为我总是改不了一见到她就装作不在乎的懦弱。
　　“潇潇”，旁边一直在翻看相机的唐果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凑近我耳边“你和薛晨是不是一对啊？”
　　“你问这个干嘛？”
　　“你自己看！”唐果说着将薛晨的相机递给我，画面中央正好是我和薛晨抱在一起摔在沙滩上的那一幕，薛晨的左手刚好压在我锁骨以下，腹部以上的地方。连续几张连拍抓到她脸上的变化，我终于懂了她当时那么怪异的举动的原因。
　　我想，她对我不是没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