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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妖怪出世 司命星君究 ...


  •   破晓之际,天边泛起一抹银白,山林间如墨染的雾气还尚未褪去。

      重山之中,古刹依旧庄严肃穆,只是处处飘荡着沉重的气息,梵钟鸣响了整夜,殿宇中的啜泣声也是一夜未歇。

      昨夜寺中的老住持离世,百岁的长老领着众弟子在佛殿中行了一夜法事,到了清晨,庄严的诵声一停,本来还十分庄重弟子便一个个地抹起了眼泪。

      长老叹息不已,看着住持的灵柩,目光在灯烛的映照下闪烁不定。他干脆将视线移开,穿过殿堂望了出去,却看见木窗外的翠叶坠下一滴无根之水。

      无根何自生。长老不禁感慨,万物只有落地才能延续,尘归尘土归土,凡事上天自有定数,无论结果如何,今生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定了定神,正闭上眼准备念经超度,院落里却陡然传来一声尖叫,传进耳朵里,当下惹来一些不详的预感盘绕心头。

      他连忙领着众弟子赶过去,竟看见寺里最为年幼的小和尚呆呆傻傻站在院中,怀里抱着堆置柴堆用的木头,他惨白着一张脸,手指颤颤巍巍地向莲塘。

      “莲、莲花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都化作同一副惊愕的表情,交头接耳,惹来一片沸腾。

      长老在惊诧声中幽幽叹息,他抬眼望向空荡的莲池,眼眸微沉,心底一片了然。

      寺里的禅钟忽然鸣响起来,在宁静的晨雾中显得十分突兀,百只飞鸟一惊而起,又为深山添了几分不祥和的热闹。

      与此同时,重山之外的田野间却是十分的安宁。

      雾气弥漫在整个田间,迂曲的泥泞小道正行走着一个模样清逸的女子,她穿着无暇的白衣,身形纤瘦娉婷,一举一动都散发出一股圣洁之气。只是她脸色苍白,形容有些憔悴,应是奔波了一夜又恰好有心事缠身。

      此时她脚步一顿,像是觉察到什么,抬眼看向山上的树林,在浓雾遮掩中隐约瞧见鸟群一惊而起,窸窸窣窣扇动起翅膀,却是一瞬就消失无踪,像是幻觉。

      白衣女子回过神来,连忙弯腰将拖在地上的长裙捞起,幅度大了些,不慎露出里头的白裤腿,可她却并没觉得不妥,小心地避开泥坑往前路行去。

      闷头走出几步,恍惚间又闻见禅钟的鸣响,她心神一颤,慌忙抬起头四下张望。分明听见了声音,可就是分辨不清方向。

      她幽幽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头又是狠狠地失落了一番。

      说来,她本是灵山寺池中的一朵莲花,生来有灵,用以一百年修得原形,一百年修得长生,又一百年修得五识,有了对生的认知,却是灵台混沌,浑浑噩噩,直到后来主持出现将她点化。

      觉醒之后,继而又过了几十年,她却一直未能修得人形。直到昨夜主持离世,就是因为想见他的执念,她不得已要激起全身力量去突破一层坚实的壳,幻化成人的痛苦,等同千刀万剐。不过幸运的是,经受住千刀之后,她也得到了应得的蜕变。

      她终于踏上了池岸,脚步在住持曾站过的地方一过,身上撕裂般的痛感瞬间便烟消云散。

      风中不断吹来木鱼空灵的声响,每一击都像击在了她的心上。她急忙赶到佛殿之外,却发现偌大的一栋殿宇都被施上了结界,坚不可破,根本不容许任何外物靠近。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住持他要做到这种地步,究竟是不是他们前世有着恩仇,这才将她拒于千里之外。她心头一恼,也就不顾任何后果,硬是使出全部力量将结界破坏掉。

      果然,她能破解住持的预言修成人形,亦能破解他设下的结界。然而她不曾想到,在透明的屏障被击碎的瞬间,佛殿里的木鱼声也戛然而止,那一刻的时间仿佛静止,空气立即呈现出一片死寂。

      她心神一颤,连忙冲过去将门扇推开,可是这朱红的木门此刻竟有千斤重,她使了浑身力气,也才将门扇推开几寸而已。

      殿内炽热的佛光立即从缝隙中洒出来,灼的她浑身难受,她只感觉身子一空,好像正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着,挣扎欲出。

      她慌忙低下头,竟看见一团幽蓝的莹光从体内缓缓剥离出来,在她眼前一闪,骤然从虚掩着的门缝间窜了进去。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她不得而知,连忙追着那团蓝光推门闯进去,想看个究竟。霎时,有一阵狂风从殿内呼啸而出,直逼的她睁不开眼,只好抬袖挡在眼前。

      待她落脚在殿内的时候,那阵狂风才停歇下来,让空气又恢复了静谧,只是这种静法,颇有些怪异。她连忙睁开眼看过去,当下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本以为打开门就是佛殿,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此刻会站在一片漆黑的山林里。抬眼朝四下一望,只看见繁密的古树参天,林中青苔杂草遍野,莫说寺院,就连东南西北也分不出来。

      她心头乱作了一团,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恼怒还是悲哀。

      月亮此时恐怕和她一样心绪纷乱,一个不慎便被浓重的乌云遮去了形态,惹得林间风声乍起,席卷起湿冷的寒气。

      她不由得打上一个哆嗦,在墨染的黑夜里踌躇了半响,还是决定先离开此处再作打算。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一夜,在黎明之时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顺着潮湿的山路一直往前,这便走到宁静的田园间。

      或许离人烟鼎盛的集镇不远了,她在风中也能闻见几丝凡人的气味。可能是雨后的缘故,此刻的田野间没有一个凡人,她倒也乐的清净,独自站在泥泞路上回忆事情。

      她昨夜之事抽回神思,看着白雾氤氲的田间,一时之间从茫然中坚定了某个信念。

      她不管住持躲着她是何用意,也不管他魂归何处,她都要再见到他。人有六道轮回,佛有西方极乐,魂魄总是不会湮灭,将不断以新生的姿态出现。

      所以管他天上人间,阴间阳间,就算有刀山火海阻拦,她也一定要再找到他。适时,她要问上一句,司命星君究竟在我命格中添了何等异数,害你要这般躲我。

      她心口忽然轻松了不少,觉得此决定甚妙,便暗暗笃定了这个心思。她回过神来,迈着步子继续前行,这时候,却在宁静的风声中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应声回头看了看,就瞧见一个庞然大物急速朝自己冲过来,是一头长相怪异的畜生拉着一坨木箱子,上头坐着个中年男子。

      她没见过,也就不知道这是凡人用来交通的马车,眼下只觉得这景象有些奇异,便叫她看的两眼发直,不知该做何动作。

      马车上的车夫打着盹,瞌睡醒来的空荡才看见前方站着个行人,手忙脚乱地勒住马,却还是撞了上去。“嘣”地一声,瞌睡早被吓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面色刷白地走下马来,已是心肝乱颤,未承想今日是个□□凶日,拉一趟临县的活计而已,竟然摊上了人命!

      颤颤巍巍走到车前,已做好血溅当场的准备,探头一看,却未见半点红色。他连忙跪下来往车轱辘底下瞧,却还是不见半个人的影子。他脑中登时一阵惊雷炸开,搞得头皮发麻,寒气从头窜到脚。

      这没撞到人,他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吓得脸色越渐苍白,连滚带爬地坐到车上,只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妖、妖怪……”

      车夫颤着手使劲一挥马鞭,马车随即动起来,急速行了好一会,车上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咆哮:“妖怪!有妖怪啊!!!”

      惊叫着,一溜烟地跑的没影了。

      白衣女子化成真身暗暗藏在草丛里,本以为很安全了,却没想到马车咕噜一声碾过去,竟铺天盖地挨了一脸泥。她连忙抬手去擦,这才意识到真身不能动弹。

      她不禁懊恼起来,却不是懊恼这一身泥浆,而是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应当是吓到车夫了吧,也不知会不会给人弄出什么心病来。

      这样自责一番,她便想化成人形早些离开,免得又吓坏了谁。可是当她准备变化之时,才发现丹田处真气无存,空空荡荡。

      她心头暗暗叫糟,想来是昨夜破开结界大损功力,现在连运功也难。这田野乡间行人众多,若是真身出了意外可就枉费了千年的道行,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她忧虑之时,前方小路上又缓缓走来两个行人,仔细一辨,竟是一对母子,母亲温润贤淑,儿子确是调皮捣蛋,东拉西扯,但凡他路过的,不管是花花草草都留不得全尸。

      正巧,他惊喜地瞧见草堆里有多白花花,一把扯起来拽在手里,伸手碰了碰,好在他见它漂亮,心里喜欢,便舍不得摧残了,想拿回家放在花瓶里养着。

      可见苍天有眼,怕什么真就来什么。白衣女子浑身下上一哆嗦,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身上没有一个毛孔不大张着。她只怪时运不济,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忍耐着,可是在小孩手中一颠一晃,顷刻便感到头晕脑胀。她无奈地压下心中惊怒,屏息静待,也默默祈祷自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那一边,镇上老李头家的大儿子策马回来,一下地整个人就瘫了。众乡亲凑过来瞧热闹,却见他坐在地上狂抹汗水,面白如纸,显是被吓坏了,他惨叫一声,“镇子里有妖怪!”

      什么!众人大惊,听到妖怪这一词皆是吓得后背发凉。此事一经传开,个个都像是亲眼见的一般,形容地真真切切,街景便是一片哗然,人们围成一圈来讨论此事,有的信有的疑,却是纷纷吵着要请道士来做法,否则将不得安生。

      人们如此恐慌也并非无理,这两天镇上本就不大太平,只因天象异常,七月的天,到处都是阴飕飕雾沉沉的,家中衣物和柴火总是湿气浓重,烧火做饭都是一大难事。

      这几天又听说薛家夫人临盆,本事喜庆事,可是传到街坊邻里就莫名添了些邪秽的意味,说的是他薛家夫人难产三天三夜,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说到这薛夫人难产,其间还有一件怪事,虽然透着股诡异,但是有人亲眼看见了,大白天里有团蓝色的邪气在天上破云而过,直直落到了薛家的宅子里。这薛夫人难产多日,怕是与之脱不了干系。

      邪门事一桩又一桩,这下又多出什么妖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不见这种稀奇事,自然是吓得街坊邻里惶惶不安。

      说来也是,现下的凡间,人们安稳度日,从来都是祥和太平。佛法鼎盛,道法昌隆,保佑得人间和乐安康,妖魔鬼怪几乎已成传说,由此,民间茶楼戏坊的说书先生总是讲道:

      传说天地有六界之分,神界、仙界、人界、冥界、妖界、魔界,此六界中的神界在远古时期便已凋零,只剩仙界永存于世间,人界乃是天地万物的化身,冥界便是天地轮回之道,缺一不可,只剩这看似与天地格格不入的妖魔二界。

      据说千年前,妖魔二界得一魔仙将其合并,此魔仙是一位坠魔的妖仙,身怀毁天灭地的力量,世间竟无人可及,他挥袖间便能使六界乾坤颠倒,混沌难开。天地因而惶惶,最终仙人二界合璧将其诛之,百战之间生灵涂炭,却也未能伤及他半分,强大如斯,而他,却最终败在一个情劫之上。

      终而,魔界覆灭,妖族被道家所收服,据说封印在无边无地无天无日的归墟之中,永生永世无法逃出生天,这世间残存的妖物也因道法昌盛而日渐式微,终将要走向覆灭,还人间一个永世安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妖怪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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