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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启调查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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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丝诡异。
陈清的症状,分明是中了尸毒。据说中了尸毒的人,没过多久就会变成夜尸,毫无人性,见人就咬。如果金狐在世,估计还会配得出解药。但她唯一的徒弟,也就是我,记不起解毒的办法。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将他们火化,才能解毒。不过,这样的解法,说了也白说。说出来了,人家就把你也打死了。
尸毒容易传染,而弥漫在整个东域的压抑气息,或许也跟此事有关系。
我和莫浅走在街头上的时候,迎面常常会走过来一位脸带黑斑的人。每到这时,莫浅就会脚步一顿,目光尾随着那人,久久的望着,眼中划过一道无可奈何的焦虑。
东域有太多太多像陈清一样的人,卧病在床,每天在生与死之间挣扎着。
而东域的黑斑病,越来越严重,整座城市人心惶惶,每天上来找莫浅的人数不胜数。
莫浅时常会熬到天明,当然,我也要跟着他一起熬到天明。这一期间,他尝遍了百草,又熬出了无数碗的药,但对于黑斑病却不起任何作用。
他越发的清瘦,眉头紧蹙,盯着我的目光时常凶狠通红,好像要将我吞掉吃掉。
看的我的脸颊滚烫,心里窒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浅声的安慰“一切都会好的,不要着急。”
“你个蠢货,你懂个什么。”
“为什么不能用蒜试试?本草仙记中有记载过蒜能驱邪避魔。”
“那还不拿过来。”
“莫主,莫主……”屋外传来几声叫喊“你快去看看陈清吧!他,他……”
莫浅拿着药碗的手突地一松,药碗已经离开了他的手,从半空中掉落。药水洒了一地,而药碗在落地的瞬间,就碎成了好几片。
他向后倒退一步,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声音清冽的说道“唐九,走。”
我们两人进去陈清家的时候,陈清已经断气了。但是,他的身子却在疯狂的抖动的,身上的青筋像是要跳出主人的身子。他的眼睛依旧张的很大,但里面已经没有了黑眼珠。他身上的黑斑,时不时的浮出来,又降下去,浮出来,又降下去。
陈清的妻子用长长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的抓着自己脸上的黑斑,直到抓出道道的血痕,也没有停止。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却一丝一毫也没有感觉到疼。她的动作机械,目光比之前的还要呆滞。
莫浅看着陈清,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目光清澈坚定,显然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把陈清烧了吧。”
什么?
烧了。
陈清的妻子仿佛是瞬间惊醒,刹那间,她嚎啕大哭,口口声声地质疑道“莫主,你不是说你能救我家丈夫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了他我该怎么活。”
莫浅侧身,并没有回答陈清妻子的歇斯底里。
突然,陈清的妻子抱住陈清,整个人躺在陈清的胸前。
“我要跟他一起死,我要跟他一起死。”
我忍不住上前去拉陈清的妻子“不要这样。”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一命呜呼的陈清突然张开嘴,猛地朝我的手咬过来。
莫浅一见,把我和陈清的妻子一把推开,从陶罐之中直接引出一把大火,丢在了陈清的身上。
我拖着陈清的妻子和莫浅一起,跑到了屋内。而身后,顷刻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艺莲,你要活下去。”
陈清的妻子艺莲一听,身子一软,已经晕了过去。
莫浅的喉结上下用力的滚动着,走过来抱起艺莲,他的声音略带着些沙哑“蠢货,走吧。”
当莫浅把整理好的骨灰交给艺莲的时候,她默默的接过骨灰盒,轻轻的打开盖子,抓起一把骨灰,洒向天空。
风,将陈清的骨灰吹散吹飞。
我看见莫浅眼底的光芒,一瞬间便熄灭了。
第二天,艺莲的尸体被东域砍柴的柴夫发现。她是从高处跳下来的,摔得脑浆都出来了,肯定是在落地的一瞬间便死去了。
莫浅发现她身上的黑斑,不比陈清的要少,当即下令将她的一起火化。
东域更加的人心惶惶。
有一部分人已经放弃了治疗,坐在家里,接受最后的时光。有一部分人还在疯狂的找办法,目光凶狠地似乎想要把一生的愤怒与抱负在一息间燃光。有一部分没有染上黑斑的人,更加疯狂的往外逃。
“蠢货,跟我去北域一趟。”
“为啥,不去。”我毫不犹豫的拒绝。心里都在忍不住的翻白眼,他以为他谁啊,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况且,东域现在的形式这么的严峻,去北域干嘛呀。
莫浅的嘴角却突然扬起了一丝笑意,宛如鬼魅。他抱紧自己的陶罐,眼睛晶亮,老半天都不说话。夕阳西下,他原来苍白憔悴的脸上也被染上了夕阳红,披在身上的花袍犹如披着数百多绯红色的鲜花,隐约着还能嗅出一丝香气。
他轻咳,视线已然变得锐利“去还是不去?”
“不去,不去,死也不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觉得鸡都还没醒,莫浅又一把抽走我的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睡眼朦胧,还在困惑状态中的我“给你两分钟。”
“你个蹄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女孩子!幸亏我习惯穿着衣服睡觉,如果我什么都不穿的话,你以后是不是还要负责娶我啊?”
“还有一分钟!”
“啊,真是要疯了,你快死吧!”
于是,有苦不能言的我与莫浅一起,出现在了北域。
此时此刻,天微亮,空气凉凉的。我站在北域的街道上,来回扫荡周围的环境。北域比东域要大一倍,道路由青白色花纹铺成,车马行人往来方便。不过,现在街上并没有人,有点显得荒凉。这种荒凉,像是眼前蒙上了一群黑压压的乌鸦,压得人沉闷窒息。
路上毫无行人,耳边唯留如同鬼嚎的风声。风不时的吹起路边的落叶,呼啸着刮着我的脸,刺得我脸颊无比疼痛。
莫浅从地上捻起一些土壤放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他的鼻梁分外□□,鼻翼上坠落的高光精致无比,像一颗珍珠,放射着柔和的光芒。不过,就在这时,他的眉头紧皱,看了我一眼,转身朝着湖边走去。
这是一条连接南北的湖,湖水清澈,湖岸两侧,垂柳无数,但全数枯萎。
他站立在桥头之上,回首望向我,他的眼睛折射着凉凉的光芒,与四周的荒凉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