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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妃 当清晨的第 ...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个边锤的小城,华妍睁开了她惺忪的双眼,这时外面雾气正大,丝丝缕缕的雾气透过门缝溢了进来,她揉了揉双眼,拖沓着鞋望向门外,拉开门闭上眼睛等着雾气来袭,浓雾一会便打湿了她的双睫,她嬉笑着跑到长廊上,长廊另一头的空地上种满了各色奇异的花卉,此时夹杂在雾气里更透出一股沁人馨香,她举起双臂罗袖挥舞,木屐鞋在长廊上落地有声。“父亲大人,泯生你们快出来啊,外面好大的雾啊。”长廊一头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一道白影出现在尽头,华妍笑得更加的欢快,没几步便奔到那白影跟前,眼前响起一温润儒雅的男声;“又看不清前方的路,跑那么快做什么,栽在地上,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说完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华妍一时安分了许多,抬头嬉笑着望着王诜,伸过手去抓着他的衣袖,王诜携过她的手牵引般的将他领下楼去。
      他们居住在泉州的一家客栈,两人走到楼下,街市已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卖早点饭食的吆喝声已不绝耳,王诜命小二端来一碗清粥,华妍喝着冒着热气的清粥听王诜说道“泉州地气潮湿,你脾胃偏寒更要注意,喝完这碗粥上楼去多穿件衣服。”华妍应声道;“是,父亲大人。”王诜望着她笑了笑。
      这时泯生怀里不知抱了什么东西回来了,华妍奔上去“泯生最好了,啊,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猪蹄肉了。”
      泯生没有姓只有名字,是泯州黄河决堤时王诜在一个小村庄里救下的孤儿,所以取名为泯生,那时泯生才十余岁因为饥饿而奄奄一息,蜷缩在街墙的一角,王诜所到之处都人迹罕至,田园荒废,街角墙垣处偶见尸骨,见泯生当时还有气息便将他救了下来,一直带在身边。起初的一年里泯生都不曾说过话,王诜和他身边的仆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直到华妍被寄养在王诜膝下,一两年后开始结结巴巴的说出一些字句,到如今已经过了七载,华妍接过那包美食,拉着泯生坐在王诜一侧。
      华妍看着炒的香气四溢的猪蹄肉,等到王诜下了筷子,她便急不可耐的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禁不住赞叹了一声;“还是福香斋的猪蹄肉最好吃了,这个味道我恐怕一辈子也忘不了了,太可怕了,泯生,我以后要一直受这个折磨了。”
      泯生笑着看着她;“天下那么多好吃的,你不会总惦记这一个的,我看你吃什么都很香。”
      王诜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到了东京怎么样也要懂点规矩才行,再不可像以往那么毛毛躁躁了。”
      华妍口头答应着,但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猪蹄肉,她不觉得这次去东京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给太子殿下选妃她觉得自己是没什么机会的,想着就很遥远。
      王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又说道;“选不选的上还另说,但进宫后务必要小心谨慎,你不能无故连累了你身在眉州的父母。”
      华妍有一丝错愕;“还要进宫吗?”
      “我们先去眉州你和你姐姐一同进宫,高太后要在宫中辩查你们的德行,和你们一同进宫的大都是公卿世家的小姐也有一百余人,不过,妍儿你被选上的机会应该很大,一则是你祖母与高太后的关系向皇后与你母亲也是旧识;二则你祖父是现今的旧派人士颇得太后与皇上的赏识与司马光一起主领朝政,连带着你的父亲和叔伯也都会得到迁升,就算你不被选为太子妃,怕也再难走出东京了。"最后一句再难走出汴州,华妍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抬头望着王诜,却发现泯生两个人都意味深长看着自己。
      又歇息了一日,三个人便起身赶往眉州,随行的仆人有五六人,有两个搬运货物的劳力,还有两个随从和马夫。王诜本家本是汴州的望族,神宗皇帝赏其才华将妹妹蜀国公主嫁与他,王诜贵为驸马又是学士中的佼佼者也曾荣耀一时光华无限,现今却流转于各地靠贩卖外国商品为生孑然一身。华妍的母亲王氏是王诜的亲妹妹,那个强势女人心疼哥哥孤苦的一个人,就将自己的小女儿寄养在王诜的膝下,王诜先前还有推拒说不愿妹妹的女儿跟着自己受苦,却越来越发现这个小女娃非比寻常的聪慧,秉性做派也跟自己少年时颇为相像,对她父女之情之外竟还多了几分怜惜之情,只希望她不被选为妃,这样总会想到办法让她远离汴州,她如此性情只怕总会惹祸。
      七日后他们到达了眉州,王氏派来车马出城迎接,到了孟府府外,孟连成和王氏亲自出来迎接,家小仆人站了一列,华妍从中看见了姐姐,发现姐姐此时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相视一笑,华妍被车夫扶出马车王氏走过来牵过她的手,对着王诜说道:“哥哥一路辛苦了,妍儿承蒙哥哥的照料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说着抚了抚华妍的头。“哥哥快进里面来。”众人拥着王诜进入府内,华妍已有六年没回过这里,自从六岁被寄养到现在她对这里的记忆已所剩无几,父亲孟连成是个闲淡的人,眉州节运使这个职位也全靠在京的父亲和几位哥哥的帮助才有机会得到。在这一方没什么建树,倒也不会犯什么错,整日和朋友喝酒吟诗以雅士自居,王氏待人接物都有理有条颇得周围人敬重,几个姨太太对她也很顺服。华妍端端敬敬的给坐在堂上的父母行礼,又一一向各位姨娘行礼,最后又朝自己从小长大同胞姐姐拘了一下头,姐姐孟灵妍笑着走过来;“父亲,母亲,我和妹妹有许久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我先带妹妹去看看她住的地方。"
      “好,去吧。”王氏让她带两个丫鬟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
      “华妍,你真是长大了,容貌越发的耀眼啦,姐姐我都自愧不如。”孟灵妍牵过华妍的手调笑道。
      “姐姐才是越来越淑女,俨然是标准的名门闺秀,那是常人能比得了的。"孟灵妍面露羞涩,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头:‘‘就你会说。”
      “华妍,这几年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都要无聊死了,整日的刺绣,要不就是跟母亲说些话,看些闲书。都快闷出病来了。''
      “不是还有凌雪,茗烟,她们吗,她们没陪着姐姐吗?”
      “我怎么能跟那些庶子玩到一块去,别说这个了,不久后你我就要进京了你可有什么想买了带过去的,明日我请了父亲我们一同出去逛逛。”
      华妍应声点了点头,她想起儿时的事,她和姐姐同吃同住,一起学踢毽子,一起跟着母亲学刺绣,一起放风筝,五岁时自己贪玩弄花了父亲珍爱的字画,姐姐挺身而出替自己受罚。华妍自小远离亲人又没什么朋友,她对这个姐姐很是依恋。
      孟连成听人夸耀他的小女儿长得漂亮,心中很是高兴,对夫人也更加敬服,全眉州也都在盛传孟节运使必定会成为当朝的国父,孟连成更加的意气风发,拼命地给两个女儿添置新衣,又请来几位贤斌来教授她们诗词和宫中礼仪。其中华妍的表现让人惊异,她不仅变通诗词歌赋还和先生争论先贤的成就与过失,言辞犀利,完全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孟灵妍半带教育的说女子是不可以这样显露自己的才能的,起码也要带有些谦卑的姿态,言语间流露难为之色,好像颇为这个妹妹担忧。孟连成则一笑带过的说王诜想必是把他毕生所学都教授给自己的女儿了,言语间流露喜悦之色。
      转眼间就到了要入宫的日子,她们姐妹两个各带两个丫鬟和随从奴婢,进宫后世家女们是不准带贴身女婢的,除非日后甄选为妃后可以从本家带进宫两个贴身随使的丫鬟,其他的嬷嬷奴婢都是宫里自行配给的,王诜要求把她们护送到汴京。王氏本欲再多留哥哥几日,但王诜推说在汴州还有要事要办,王氏意味深长的看着哥哥,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对他也不好多留。临行前嘱咐两个女儿在宫中要谨言慎行,为人不可太张扬,切不可惹人厌烦。
      只三辆马车匆匆赶往京城,华妍距上次去汴州中间已相隔五年,对传说中繁华的京城已没有太多的印象。心中还是对它充满期望的。王诜此时却神情复杂,好像有什么难言的苦楚,华妍知道再过一月有余就是舅父的那个亡妻蜀国公主的忌日,这些年舅父都被发配在外没机会踏入京城,但每到那一天他都会为亡妻在房里燃起一盏盏的香烛,而自己在房里会呆呆的坐上一天,每当触到和公主相关的字眼,事物,也会禁不住的发愣神伤,虽然他自己从没提起过,华妍也能联想到事情的原委。她知道蜀国公主的是小产而死,当时舅父娶了几个小妾,传言说是小妾出言不逊与公主发生争执致使其小产,公主死后高太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将过错全归咎在舅父身上,将他罢官排斥,王氏家族也不复往日的繁盛。而所有人都以为舅父遣散身边所有姬妾婢女至今未娶的原因是因为想得到当今太后和皇上的宽宥,从而可以恢复王家氏族往日的地位。可只有华妍看得出他藏在眼底的不是愧疚也不是悔恨而是深深的思念。这思念中夹杂着的痛楚正将他的才情一点点的冲刷殆尽。
      华妍待王诜骑马靠近自己的马车时,便掀起帘子:“父亲,到了京城你和泯生要去哪,我还能再见你们吗?”
      王诜看了看华妍若有所思的说到:“到时候我自会找人联络你,你不要多想,入宫是你的必经之路。"
      一连坐了几日的马车,众人都疲惫的很,一进入汴京都好像是松了一口气,这紧赶慢赶,总算还余下两日的时间可以休息整顿,街道上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华妍掀开车帘,瞥眼处,到处都是让人瞠目的繁华景象,楼阁街角的闲淡处摆放着一盆盆精致的花草,豪车骏马穿梭在游人如织的街道上,客商吆喝着闻所未闻的商品名称,临街连绵不绝的店铺里放满了金翠耀目的货品,市集还有异国来的杂耍者周围喧闹无比,楼阁上的歌女唱着轻柔婉转的歌声,文人学士在酒楼茶肆谈经论词议论时政,马车在其下驶过还能辨别出他们的声音。华妍忍不住阵阵睡意正欲放下车帘稍作休息一下,却不知从哪飞来一柄折扇,迅疾地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折扇掠过华妍的眼睑发出一声声响跌落在马车里。她伸出手去捡起那把折扇,轻轻的展开,扇子小巧精致,以象牙为骨,扇面是鸦青纸并附有一首诗和一面小像‘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兰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华妍凝视着那小像,那画的不正是自己刚刚朝骑马的泯生挥手的情形吗。
      她满腹疑惑抬头朝酒楼上望去,却发现一男子正倚窗看着自己,那男子身着华服,手持书卷莫名其妙的笑着。又有几个书生摸样的人凑靠了过来,他们顺着那男子的目光也朝她望了过来,华妍仔细瞧着其中一个人怎么感觉那莫眼熟,还来不及细想却听另一个男子评论起自己:“此女皎若太阳升朝霞,又如芙蕖出绿波。只可惜身材太过娇小,多淳朴之色,无任何娇媚之态。"华妍并没在乎那人的品头论足,只是觉得奇怪,那倚窗的男子还看着自己,那种会心的笑就好像是认识自己似的。她举起扇子向他摇了摇,示意问他还要不要,那人却调转了视线不再看她,她自觉无趣心想以后恐怕再也见不着他了,而这柄扇子注定就是自己的了。
      孟灵妍听到车前的说话声,掀开车帘询问怎么回事,跟随的婢女说有几个登徒子调笑小姐。孟灵妍询问了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地说道;“她那张脸走到哪里都要惹些祸端。”
      她们一行人来到孟谏议的府邸,王诜见府里的小斯出来迎接便策马朝东华门去了,东华门是上朝的必经之地,附近区域住的大都是达官显贵,富甲商贩。孟灵妍与华妍一同入门。
      “舅父怎么就这么走了,好像是羞于见人似的。”孟灵妍带着探问的目光望向华妍。
      “父亲他的确是心事重重。”
      孟灵妍见华妍神色呆滞又说道;“在这里还是不要在称他作父亲了,如今你是孟家的人让人误会了怎么办。”
      华妍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堵塞,但想姐姐也是关心自己遂扯着她的手说道:“姐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孟灵妍佯装怒意道;“当今的太后是舅父亡妻的生母,太后极疼爱那位蜀国长公主,长公主病亡后太后愤恨舅父待长公主不周故将他流放到苦寒之地,如今必定不知道他来到京师,你就不要祸从口出了。”
      听了孟灵妍的话华妍一时语塞,心里为父亲感到委屈,开始担忧起王诜的处境。
      这时孟暄刚好带了两个小斯从后门偷溜了进来,正欲进书房向父亲请安,刚好和华妍他们撞个正着,华妍看着这个半个时辰前在酒楼前见到的人,他清秀的面孔棱角分明的脸,略显黝黑的肤色,而那淳朴的摸样是那么的让人熟悉,只见孟灵妍走上前去笑着说道:“两年不见哥哥,妹妹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而孟暄只顾盯着华妍神色尴尬的应着;“小妹啊,你们要来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亲自接你们去啊。”
      华妍嘴角挑起一抹笑;“整个京城都贴满了谕旨皇太子要选妃,你竟不知道我们要进京。也是,我看哥哥是读书读的太辛苦了,根本无暇顾及我们了。”
      孟暄一阵神色慌张苦笑着恢复以往一副无谓的神色:“想不到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曾几何时还扯着我的头发说要拉我去喂狼,我当时可惊惧不轻,足足有好几日都不敢出房门呢,最后是娘好说歹说说整个汴京城都没有狼,又叫几个家仆贴身保护着才肯迈出房门。何曾想过了这些年我还是斗不过你。”说着貌似无奈的挥了挥他的折扇;“罢了,罢了,最不过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来就是了。”
      华妍看着他那一副挫败的摸样,想着小时候他傻傻的笑着脸上有深深的酒窝,虽然总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吓唬自己,却也总是温和的谦让着自己。
      遂得意地看着他;“罢了,罢了,最不过我不把你去醉仙楼的事告诉伯父就是了。”
      孟暄赶忙作势要捂住她的嘴却已经迟了,醉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其中菜色虽不能和京城第一的百姓厨子相比,但可招雅技作陪却是店里的特色,许多店里的常客也是奔着那个去的。
      看着孟暄一脸的苦恼像孟灵妍也笑起来;“原来进城时得罪华妍的登徒子是哥哥你啊。”
      孟令生赶忙摆手;“妹妹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要是让里面那位谏议大夫知道了我去了有歌妓的酒楼非打死我不可。"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腐朽的老书生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哪怕跟其沾一点边,也恨不得用刀将它割了去。”说话间他不时的朝府门口张望。“这个时辰他该下朝回来了,我得赶快回书房上课去,就不陪两位妹妹了。”匆匆间又瞥了一眼华妍朝她挑了挑眉。
      晚间灵妍和华妍在正堂拜见了伯父,孟谏议大夫给她们说了几句警戒之言便让她们退下了,华妍觉得这个伯父冷淡极了,心里感叹怪不得孟暄那么怕他这个父亲呢。第二日孟令生一早就来敲华妍的房门,说是要带着她们姐妹俩好好去逛逛汴京城。
      他们去相国寺上了香,又吃了有名的饭馆子,彼时正游览在熙攘的街市上,此处乃东角楼街,一路有许多香料店,买卖衣物书画,珍玩犀玉的甚多,孟令生拉着她们要进一家鹰店;“我老早就想养一只这东西了,这店可是京城独有,里面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还有鹦鹉会说点吉祥话,你们若喜欢,我买来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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