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愿》骁潇雨斜

6、解封

　　“尹天翎！”凌凇大叫一声，没有人回答，料是还在外面闲荡。

　　凌凇只好亲自把师徒二人抬进了房间里，尹天翊忽然睁开眼睛，凌凇忙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问道：“天翊，这是怎么了……”

　　尹天翊指了指仙鹤：“……把师父……身上的箭，拔掉……”然后双眼一闭，又昏了过去。

　　凌凇忙滚过去把仙鹤胸口的箭用力拔了出来，血液喷涌而出，仙鹤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箭上有毒！

　　凌凇用力拍着仙鹤的后背，好让他把大部分毒血吐出来，可施毒者早已遁去，又上哪儿去找解药呢？

　　仙鹤用手扶住凌凇，低低地说道：“……凌凇，别为我浪费力气了……我活不了了……这种毒是他们亲制的，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你是解不了的……”

　　“师叔……”凌凇哭道，“是谁干的……我给你们报仇……”

　　仙鹤的眼睛微微闭了闭，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接着，伸手把腰间的剑鞘取出来递给凌凇，又指了指窗外：“血凝剑在院子里……你自己拿着吧……今后，血凝剑就是你的了……”

　　凌凇抓着仙鹤的手，哭得越发厉害了：“不，你不要死，我前师父死了，我找了这么多年的师叔您也要离我而去吗……”

　　仙鹤闭上眼，不自然地笑了笑：“血凝剑……刺中心脏，必死无疑，吸血化珠，若中途悔招，双倍作用于自己，慎用……”

　　“凌凇啊……自从收到你转给我的信，我没收了你的轩墨剑，交给了天翊，是因为我怕你闯祸，五年来都没有还给你……都没有给你一把好剑……”

　　“天翊有轩墨，天翎有寒潆，凌凇……你今后就是血凝剑的主人了……”

　　仙鹤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再也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他握着凌凇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垂了下来。

　　鹤族人是没有尸体的，他们都会自动消失，传说，死去的鹤族人化为了白鹤，飞向世界的尽头，再不染纤尘。

　　凌凇隔着泪水，痴痴地看着仙鹤的尸体化为一道白色的光，逐渐消失不见，不留下一丝痕迹，连床上的血，也消失不见。

　　凌凇跪在床前，闭上眼，磕了三下头，只有拜师时才会被要求磕三下头。

　　起身后，凌凇把尹天翊的血袍脱了下来，用浸了热水的毛巾擦拭着他身上的伤口。他几乎满身是伤，腰间还被割了一个几寸长的大口子，汩汩地流着血。

　　凌凇叹了口气，取来了针和线，咬着牙把针刺进了尹天翊的皮肤……

　　尹天翊像是被疼醒了，痛苦地叫了一声，伸出手抓住了凌凇。

　　“……天翊忍住，疼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不疼了……”

　　天翊放开抓着她的手，开始抓床单，凌凇一针针缝合他的伤口，天翊用力抓着床单，等到缝完了以后，床单都被抓破了。

　　凌凇满手鲜血，她拿起湿毛巾把尹天翊身上的血擦干净，毛巾又被染红了。

　　“……凌凇……”尹天翊微微睁开眼，极力想坐起来，无力地唤道，“我会不会死……”

　　凌凇的心剧烈地颤了一下，她扔下毛巾，去扶住尹天翊，让尹天翊把头靠在她怀里，紧紧抓住他的手。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一点小伤……”

　　尹天翊脸色苍白，身上也凉凉的，多么厉害的尹天翊啊，如今却像个婴孩一般蜷缩在凌凇的怀中。她望着尹天翊起伏的胸膛，渐渐走了神。

　　凌凇一直抱着天翊，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有一个人影闪过，凌凇忙把天翊放下来，拿了床被子盖住他，径自走出了房间。

　　尹天翎拎着血凝剑站在门口，被凌凇哭红的眼睛吓了一跳，他一把抓住凌松的肩膀，转过来转过去，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受伤才走进房里去。

　　“……哥哥？”尹天翎看到躺在床上的尹天翊和染血的毛巾又吓了一跳，赶紧跑到了床边。

　　“天翎……”尹天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这里发生了什么？”尹天翎站起身来，四周环视着，“师父在哪里？”

　　“他……去世了。”凌凇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房间里的三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又有几滴泪珠从凌凇的脸颊滑落。

　　“别哭别哭，凌凇不是很坚强的吗？”尹天翎摸了摸她的头，苦笑了一下，“我都没哭你哭啥？”

　　凌凇喜欢这种感觉，温暖的手摩挲着她的长发，她喜欢天翎像哥哥一样安慰她，保护她，即使天崩地裂，他仍可以面不改色地劝她别哭。

　　“天翎，师叔说把血凝剑送给我。”凌凇伸手去拿尹天翎手中的血凝剑。

　　“啥？”天翎一副吃醋的表情，“师父不传给我们却传给你？”他把血凝剑往后一抽，凌凇抓了个空。

　　“呜呜呜……好天翎，帅天翎，快把剑给我吧，要不然……我就……”她灵机一动，拿起从阿牛那儿买来的剑，扣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就去跟仙鹤师叔告状！”

　　尹天翎看着她双眼红红，假装自杀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你倒是告个状给我看看……”

　　凌凇颇有为正义献身的气度，慢慢将剑刃推进自己的脖颈……

　　完全就没有同情心好么？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好么？尹天翎竟然含笑看着我从容就死……一点都不心疼么？

　　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闭上眼，把剑又推进了一点点……

　　咦？怎么不疼呢？鲜血喷涌而出的感觉在哪里？我还没死？

　　她猛然睁开双眼，低头开始摆弄那把剑。

　　尹天凌继续含笑看着她用剑割自己的手指没割出血来，含笑看着她神情甚窘地把那层透明的剑鞘拔了出来……

　　“坑爹好吗？为什么有两层剑鞘？”凌凇捏着那透明的剑鞘，“还是冰做的！”

　　尹天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已经成功地用目光操控冰冻术了。

　　凌凇拿着冰剑鞘，各种不理解，各种不服气，狠狠地把它摔在了地上……

　　然后继续拿起剑以死相逼……

　　“别吵了，我听见师父说把剑给她了。”尹天翊忽然冒出一句话，吓了两人一跳。

　　尹天翎无语至极，只好把手上的血凝剑扔给了她。

　　只见凌凇立刻把阿牛的剑潇洒地一扔，感动欲哭地接过了血凝剑……

　　难以相信她刚才还吵着要跟仙鹤告状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