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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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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圣殿,警示般的钟声已经敲响,众人就座,紫翼王愤怒异常,狠狠敲着椅子的把手:
“决不能让寒冰族得逞!”他的眼里闪着诡异的光芒,双唇紧闭,俨然一座石像。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良久,从一旁走出两个少年,手持剑柄,威风凛凛,道:“父王,我们愿意受命讨伐寒冰族人!”
紫翼王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注视了他们良久,而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凌凇猛然惊醒。
是梦。
“惜雨惜雨!老师呢?怎么……”凌凇疯了似的推着钟惜雨,“讲台上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他?”
“嘘——”钟惜雨被吓了一跳,忙让她住嘴,“老师今天有急事,恐怕最近来不了上课了。”
凌凇松了一口气,却又陷入更深的焦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这个叫余元锋的私塾老师,已经被仙鹤制服,应在人迹罕至的雪虎山上,满身是伤,低声咒骂着白衣羽扇的鹤族遗裔吧。
“这位公子请问要点什么吗?”凌凇站在餐桌前问道。餐桌旁坐着一位俊朗的男子,淡蓝色的瞳孔里刻满了忧伤的色彩。他缓缓抬起头:“给我来瓶酒,一碟花生。”随手扔了一两银子给她。
“嗯……好的,我马上找钱给您。”凌凇捧着这两银子像抓着绝世珍宝,生怕它蒸发了似的。
“喂!”那公子招招手。凌凇转过头来,“这样,那银子就不用找了,帮我快点。”凌凇忙摁住下巴没让它掉下来。
“好的。快,这位公子要一瓶酒和一碟花生!”
女店主见了那两银子,自感奇怪,他穿着不华丽,不像是富豪子弟,怎地出手如此大方?
那公子独自吃着花生,不时端起酒壶饮几口酒,这两样最便宜的东西给他添了点寒酸味儿,像个落榜后走投无路的穷书生。
凌凇和钟惜雨是这家酒馆刚招进的,还在试工期,女店主发给她们一个月的工钱,并正式聘用了她们。
清冷的月光照着这间偏僻的小屋,床上,凌凇和钟惜雨摊开一把银子,眼冒金光。
“哇——看这活儿,多赚啊,一个月就有十两银子……”惜雨炫耀着自己的功绩,金钱眼都要掉下来了。
“今天那客人真奇怪。”凌凇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想不到这酒馆这么有钱,真是找对地方啦……”钟惜雨对凌凇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摆弄着那些银子。
“我感觉今天那公子好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凌凇捂住双耳拼命回忆,却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只是晚上干活,也能挣这么多,不容易啊……”钟惜雨享受般地伸了个懒腰,倒在了白花花的银子上……
“可怜可怜我这疯子吧……”路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截住了凌凇和钟惜雨,她们连忙勒住马缰。
他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看看这个世代吧,我的家人都被迫害了,剩我一人,还骂我是疯子,好吧!等老子跟这官府斗个痛快……”
他竟然敢如此直截地讲官府的坏话,简直是不要命了!凌凇皱起了眉头。
她掏了掏口袋,把几文钱扔了过去,他们相距甚远,只闻“叮铃铃”几声,那几文钱都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老人的铁碗里。
他眯着眼望了望凌凇,顿起疑心,在她腰间,是一把银色的剑,剑鞘上刻着一对白鹤,腾云驾雾,栩栩如生,气度非凡,白鹤旁是黑色的细纹,剑柄上一对金色的翅膀如鹰雕展翅、金日波光,隐约望见剑柄上吊了一块汉白玉,似素月分辉,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轩昂气宇无处寻,墨痕绝笔何时干”,这乃是鹤羽族长的轩墨剑。仙鹤暗自吃惊,他与鹤羽离散多年,如今尚且不知他是死是活。既然轩墨剑已不在他手中,恐是凶多吉少,难道是这花容女子杀了他不成?
仙鹤见她投法甚妙,绝非不识武之人,心中忽然一阵火起,抓起一颗石子,对准凌凇的额头掷去。
凌凇举剑一挡,石子竟自裂为两半,如中箭的鸟一般坠了下去。
“不知前辈为何动怒,在下不知犯了什么罪过,还请温言以教。”凌凇自幼习武,却很少与人动武,今天遇到这老人实是蹊跷,她不禁惧由心生。
“你手上是把好剑,跟老夫我试几手如何?”仙鹤刷地抽出血凝剑,一招“白羽纷飞”向凌凇攻去。
凌凇心里暗暗叫苦,一场恶战是少不了的,愿那老头儿下手轻点,被弄个残废什么的。
凌凇策马奔至钟惜雨的马前,一面老人对钟惜雨暗下杀手,道:“惜雨莫怕,我保护你。”她忽从马上一跃而起,快步向仙鹤冲去,施展轻功腾跃而起,一招“落羽雪寒”化解了仙鹤的招式。
仙鹤见她果然识得寒冰系剑法,不禁咬牙切齿。他猛然把剑一收,从袖中飞出几只柳叶镖,向凌凇上、左、右三个致命穴位射去。凌凇见镖来势不凶,只用左手便接住了这三镖。仙鹤忽地腾空,踢向凌凇右肩,凌凇弯下身子,一个小空翻避开了仙鹤,稳稳地站在了地上。仙鹤气得大叫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至她面前,使出“惊弓之鸟”,往凌凇脖子上扫去,她忙低下头应招,谁知这是虚招,仙鹤提剑往凌凇胸口刺去。
突然,一个白色的影子挡在凌凇面前,两把剑“咔”的一声击在了一起。钟惜雨轻轻啊了一声,因为凌凇刚才应招,已将剑横扫了过去,现在面前多了个人,凌凇的剑定会伤到他。只见那白衣人向后一转,伸手握住了凌凇的剑。
他身着一拢珍珠白长袍,襟前是墨色的格子滚边,袖口露出兰花镶边,腰上系着黑水晶腰带,手持冰蓝色利剑,脚踏貂子皮靴,眉清目秀,墨云般的长发随风飞舞,嘴角没有半丝笑意,只透出一种桀骜之气。英姿飒爽、翩若惊鸿,有千丈凌云之志气。
那不就是用一两银子买一瓶酒和一碟花生的土豪公子吗?凌凇的下巴又掉到了地上。
“翎儿……”仙鹤惊了惊,抽回手中的剑,却不自觉有一股妒忌冲上脑中。
“有什么误会吗?”尹天翎扫了一眼凌凇,又看看仙鹤,可他们都沉默不语。
“这事你不该管。”许久,仙鹤扔下这么一句话,尹天翎知是做错了事,一言不发。
路边人来人往,大家都惊奇的看着仙鹤和尹天翎大眼瞪小眼,真是一幅唯美至极、温馨不已的美丽画面……
“额……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先走啦……”忽然有人冷不伶仃冒出这么一句话。待仙鹤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两个女孩身上时,她们已经骑上马奔出好远了。
“追啊,愣在那里干嘛?”仙鹤骑上马朝尹天翎大喊着,不一会儿,他们便看见了那两个女孩,她们还全然不知,说说笑笑,不亦乐乎,马儿迈着轻巧的步子,叮咚叮咚直响。
仙鹤猛地策马奔去,同时将两叶飞刀投向钟惜雨。凌凇忙抽剑打走一只,可另一只已刺入钟惜雨的后背,全然不懂武功的钟惜雨不禁啊了一声。
凌凇忙伸手扶住钟惜雨。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和你们有什么仇?”凌凇就快要喷出火来。
“谁教你武功的?”仙鹤浅笑,“你回答我,我便放你走。”
凌凇自感奇怪,道:“我的师父是冰冥魔尊陈骐坤。”
仙鹤想了一小会儿,又问道:“那你这把剑又从何而来?”
凌凇咬了咬牙:“这是我前师父给我的。”
“那你前师父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仙鹤敛起笑容,“难道另有隐情?”
“这是他的遗命,我不能置之不顾!就算是要我死,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好哇!谁叫你没有本事还嘴硬的,敢下如此之言?我仙鹤今天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否则怎么对得起兄长,对得起全族?……”
“仙鹤?”凌凇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几年寻觅无果的仙鹤就这样在无意中有意地碰上了。
她想起师父临终时对她说的话:“凇儿,我就要离开人世了……这把轩墨剑便送给你吧……你是我唯一的徒儿……记住,以后不论是谁向你问起关于我的问题,一定不能跟他讲……因为我怕……怕会给你带来厄运……”
七岁的凌凇跪在地上哭着,点了点头。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别哭了!对了,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一个懂得鹤族之武的人——他的名字叫仙鹤。”
“他的名字叫仙鹤,懂得鹤族之武……”
凌凇忙从袖中拿出一卷帛书来,这些年来凌凇每天都携带着它,已经很旧了,但她从没打开看上一眼。
“仙鹤……师叔,我前师父说你是他走失的弟弟,他在离我而去前写了一封信,说是要我给你……”凌凇地上那卷书。
仙鹤将信将疑地瞟了她一眼,缓缓打开帛书,果是鹤羽的笔迹。
“你叫什么名字?”仙鹤问道。
“凌凇。”
“今天的事,是我错了,是师叔我做得不对。”
“……”
回到家后,凌凇帮钟惜雨拔掉了飞针,好在飞针上没有下毒,她长吁了一口气。可钟惜雨才不理它有毒没毒,只是痛得哇哇直叫。
“呜呜呜……我怎么那么倒霉啊,你们打就打咯,我……旁观还不行吗?”钟惜雨委屈地说道,仿佛凌凇想跟他们打架似的……
凌凇竟无语凝噎,默默地为惜雨的伤口上敷药,抽了抽嘴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嘿,凌凇,今天搭救我们的那个侠女真是美得让人窒息啊……干嘛学武呢?跳跳舞,唱唱歌,都可以去选花魁了吧……”
“……”凌凇再次无语凝噎,“惜雨姐姐,人家是男的……”
惜雨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上天真是不公平,那家伙是个男的怎么可以长得比我还清秀?这不科学!一定是老天爷把我和他的脸弄反了……
夜晚,凌凇闭上双眼,脑中却充斥着尹天翎手握一把蓝色明剑挡在她面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