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愿》骁潇雨斜

2、初见 他冷笑，道

　　“师父！”尹天翎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破旧不堪的木床似乎已经被虫蛀掉了一大半，靠在床上的老者似乎也被虫蛀了一大半，褪色的床单皱得像踩满脚印的沙滩，薄薄的被子上打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盖上它就像一个职业小丑，与灰色的脏兮兮的墙壁很不相称，墙角有一张方形的木桌和一个小小的书架，木桌上方是一扇袖珍版窗户。贫瘠的阳光透过这扇小窗射入潮湿的屋子，才使其平添了一份生气。

　　床上的老人缓缓抬起头，巍巍地站起，扯了扯白色的衣服，凝神走到他面前，拍了拍尹天翎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老人满头银丝，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咧开嘴笑了笑，脸便皱缩成了一团，他无神的双眼深陷下去，上翘的嘴角终也掩饰不了灰色瞳孔中透露出的失望。

　　“你怎么回来了？”老人努力用平静的口音问道，“不去读书在这里干什么？”

　　“师父，您怎么受伤了？”尹天翎注意到老人左肩的衣服上被染红的一块，身体上几处擦伤，印着斑斑的血迹。

　　尹天翎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老人，眼里满是严肃：“师父，不要瞒我了。是不是寒冰族来找你麻烦了……”

　　“唉……”老人叹了口气，垂下头来摇了又摇，道：“我看，你还是心平气和一些，好好静一静吧，没人来跟我打架。”他甩下这句话，转身欲走。

　　“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巨响。两人条件反射般握住了手中的剑，快步走出房间。却见大门已经被踢开，十几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他们一副捕手样儿，料是朝廷下令捉拿他们了。

　　门口的人上下打量着这个蓬头垢面的疯老头，发出一阵冷笑：“就你这破剑法，还敢拿来对付我们？你疯了吧……噢，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是个疯子，哈哈哈……”

　　老人傻笑了几声：“……我，干嘛要对付你？我是个疯子啊，这个需要问，你才是傻子吧？”

　　“老头儿，收回你的剑，早晨锻炼时健健身，别拿这儿吓人。”一个官兵敛起笑容，指了指他手上的剑，“敢问是否认得星莲道人余秀康？”

　　老人心里打了个冷战，星莲道人武艺高超，曾救过自己一命，后来却被自己连累，落到被处死的结局，每思及此，仙鹤都惶惶不可安。他瞟了一眼刚才的官兵，见他年纪尚青，却已英气逼人，其他官兵都默然，退在他身后，显然是这些官兵的头儿。

　　“我怎么会认识他？”老人轻轻地问道。

　　“你不认识他，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官兵头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缓缓走到老人跟前，轻声道：“仙鹤，别装了，我是紫翼族的使者，请求您把属于我们国度的东西归还原主，若你答应，我们将不胜感激。”他努力想从眼缝里挤出几丝诚意。

　　老人见对方已知道他的身份，大吃一惊，但又不甘示弱，便道：“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紫翼族人？”

　　“哈哈哈哈……”他捧着肚子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鄙视，“你暂时还没有管我的权利，或许以前有，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年辉煌的你了。不管你拿不拿，我都会等着，毕竟是宾客嘛。你若是肯给我，我们反手还能交个朋友，若是不肯，后果……”

　　“你果然是个放暗器的高手啊！真是一针见血，落得我无地可逃……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珍奇的宝贝。”老人戏谑地笑着，心却还停留在星莲道人身上。

　　“不要装糊涂，我想要什么，我即使不说，你也心知肚明，何必逼我亲自去搜，坏了你我一面之交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尹天翎怒气直往上冲，恨不得拔出寒潆剑把他剁成肉泥，“我们是性直中人，要是藏了什么东西，难道还会怕你来找不成？你丢了什么自己找去，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官兵头儿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见他比自己小六七岁，眉清目秀，甚是英俊，不像是习武之人，便道：“我只与武林之人相斗，小公子无须过问。”

　　仙鹤推了推尹天翎，向他皱了皱眉，他哼了一声，愤愤地把刚拔出一半的剑推回了剑鞘。师父曾教导他“先动手者先吃亏”，以静制动，保持平和，才能从高度上俯视对手，才能看清对手，转守为攻，步步取胜。

　　官兵头儿嘴角扬了扬，悄悄从袖中抽出几叶飞刀，对准尹天翎的面门掷去。

　　尹天翎听到风声，微微一笑，脸也不抬，待他们离自己半寸之远的时候，忽然抬起手臂，用食指和中指飞快地夹住了那几叶飞刀。

　　那人心里暗暗赞叹这一脸稚气的少年，小小年纪武功竟如此了得，便又从袖中抽出几叶飞刀掷去。

　　尹天翎暗自得意，哪料得这么短时间内又有暗器攻来？来不及反应，便慌忙向后倒去。

　　刹那间，一个明晃晃的东西遮住了他的视线，将飞刀反弹了回去，官兵头儿左右躲闪，不时伸手来接刀，非但身上没中一刀，反而把飞刀全收了回去。

　　“尹天翎，快起来，你就如此不堪一击？”仙鹤朝他大喊。再看，乃是仙鹤情急之下扔出了血凝剑打走飞刀，救了他一命。

　　后面几个官员看仙鹤没了剑，纷纷向他冲去，仙鹤一个箭步冲到尹天翎面前，捡起剑来，在尹天翎旁边画了个圈，将他围在中央，捕手们一哄而上，挥刀向他们砍去，仙鹤一招“鹤之乱舞”将尹天翎保护得严严实实。只见他手握暗红色剑柄，在圆圈上使着复杂至极的剑法，众捕手看得眼花缭乱，哪还有勇气跟他斗？尹天翎身旁白花花一片，剑光闪闪，没有留下一点缝隙给他们攻击的机会。

　　官兵头儿发现了己方的不利地位，可若是没人出手，那将没有办法完成任务，更别说帮父亲报仇。他咬了咬牙，挥出星莲斧向那片剑影砍去。

　　仙鹤的剑和他的斧击在了一起。

　　“你不要命！”仙鹤一个后空翻抽回血凝剑，一掌将官兵头儿推了出去，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宽松的长袍随风而动，当真像仙人一般，他道：“我若是没有停下来，想必你已毙命。”不想官兵头儿却天真地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停？”仙鹤一阵沉默，那是因为他看到了星莲斧，不愿再与余秀康纠结这段无名之仇，才忽然停手的，他不想再伤害他的徒弟，或是后代。

　　仙鹤握紧手中的剑，使出“白羽纷飞”，向官兵头儿刺去，官兵头儿看清了他的剑法，更加肯定了他的身份，他扔掉星莲斧，抢了一个捕手的刀，不慌不忙地踮起脚尖，轻轻跃起，以同样复杂的招式反攻回去，乃是寒冰剑术“落羽雪寒”。同样是复杂的剑法，仙鹤却显得异常吃力，他挥出的每一剑，都被对手有力地阻挡，而对手的每一刀，都直击他剑法中不可避免的漏洞。

　　仙鹤猛然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曾经，他们对仙鹤的族人疯狂地杀戮，罪恶地渴望鹤族灭亡，他们创造了专门对付鹤族剑法的招式，而对于“白羽纷飞”的破解剑术，正是“落羽雪寒”。

　　他略略一分心，便被刺中了左肩上的伤口，心中大乱，连连败退。

　　官兵头儿自知剑术远不及仙鹤，便趁他败退之际一个箭步冲到尹天翎面前。尹天翎正与那几个小捕手磨蹭，连忙用剑拨开他们，正好赶上官兵头儿的剑。

　　“你到底是谁？”尹天翎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他冷笑，道：“好，你既然问，那我就不瞒你，我姓余名元锋，若你死于我剑下，定要记住这鼎鼎大名哦，哈哈哈！”

　　仙鹤猛地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