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举世唯情

3、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3.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说他不爱我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回到家后，正是夕阳未落，最后几抹光辉撒在这座城市最豪华地段的顶楼上。阳台的木制贴地座椅下面，鱼儿还在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我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安陌像打了鸡血一样，声调提高了八个度，对着我大吼，桃林，接你的那个男人是谁？他好帅哦！快说，他是谁！
　　我斟酌片刻，是我男朋友。
　　她在那边果断挂断了电话。
　　一时之间，林暮琰要回城，似乎人人都要知道了。我兴许还能看到前去迎接的车队。我许久不见的人啊，现在你该是什么模样。
　　想起以后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心口就堵的慌。
　　许是我想的太过出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程渊来到了我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我。我动了一下，他便说，桃林，不要动，咱们几时有过这样闲散的时光。
　　片刻，他说，把他埋在心底吧，哪怕他一直在，我也不在乎。或者，让我陪着你忘掉他，好不好。
　　我反身过去，抱住他，笑了一笑，说，你说什么呢，我知道过去了。我已经把他忘了，渣都不剩了！你没看到今天那女的犯花痴的眼神么，她是故意的！
　　他将头支在我的肩膀上，说，是么。
　　我用力地点点头。
　　是么，真的是么，我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刚想用手机上网，打开浏览器以后，弹出的就是全国最大的珠宝企业苑影集团总裁孙子回国的消息。
　　林暮琰今天将回城，海天大厦将是必经之路。
　　我独身走过无数次的路。
　　我望着手机屏幕上的他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我梦中反复出现，思慕了无数次的脸。只是他也换上了笔挺的西装，他也将成为别人的新郎。
　　我看着那张图片按下了保存，之后关闭了手机。
　　我承认我忘不掉。多可笑，现在我通过媒体知道你的消息，通过图片看着你这张脸，可是，曾经，你是我的啊。
　　许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约我在海天大厦见面。
　　我和程渊在一起之后，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目睹程渊将一叠人民币和一张支票甩在她涕泪交加的脸上，让她滚。
　　从此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鬼使神差地去了海天大厦，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我仅仅想，是不是能瞥见林暮琰一眼，一眼就好。
　　没有想到她就在海天大厦门口等我，可是她还带了一个孩子。一个长相甜美，五官精致的小男孩。
　　她冲我招招手，说，桃林，在这里。
　　我走过去之后，她说，桃林，我以前没争过你，我就不争了，可是你看，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孩子啊。你是不是该让他有个爸爸。
　　我错愕地摇头，原来你没有打掉！那你拿程渊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勿自地笑笑，那些钱，我全烧了。
　　我确实被惊到了，烧了，她烧了！
　　她说，我不要那些钱，我和你不一样，你能为了钱和他在一起，我却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只希望他有个爸爸！你知道一个女人有多爱一个男人才会为他生下他不要的孩子么？我告诉你，你永远也不知道！哈哈，你没机会了……
　　可是她后面说的话我却没有听清，因为从她的身后，我隐隐约约看到，一辆接一辆的名牌车紧凑地路过。这不会是车队吧？！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后面的小男孩却大哭起来。再当我看他的时候，他的胳膊上多了一圈青紫的掐痕。
　　我大吼，许暖我告诉你，这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今天就算你杀了他，也和我没关系！
　　她笑笑，笑容那么惨淡无力，说，是么？
　　她的手在小孩身上力道加重，一时孩子的哭泣声响彻天地。
　　我看着那些车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林暮琰一定要到了！
　　我朝着许暖跑去，想要抓着那个小孩子和我一起往里躲。
　　孩子，相信阿姨吧，你绝对不是你妈亲生的。就算是，她也不爱你，她更爱的是你爸啊。
　　没有想到许暖开了个借力推力，我还没有停下来，她就把我推向车道。
　　她一定是疯了！
　　我踩着高跟鞋急忙要停，可是停不下了，耳边听到一连串的车子刹车的声音……
　　我就趴在车辆中央……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
　　这一下就算没把我撞死，我也一定会再见到林暮琰。
　　可是透过那辆车的车窗，我分明看到了那个许久不见的面庞。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我们两个四目相对。
　　我看到他皱了皱眉。
　　他在皱眉。
　　分别三年后，第一次见到他，是以这种局面。
　　前面车上马上下来几个保镖，做势要将我拉开。在他们眼中，这或许是某个花痴女人为了一睹他们少爷的面容做出的不能再傻的事。
　　暮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忘不了你。
　　是不是。
　　我看着他的脸，眼泪无声的流出来。
　　想过我们会以千万种局面遇见，唯独没想到这种。
　　看到他正要推开车门出来，却有人比他更早出来。
　　我竟然没看到苏青也在里面！
　　她颇为婀娜多姿地走到我面前，驱开保镖，小声到我耳边说，桃林，你还真是贱！
　　我眼睛紧盯着林暮琰的双眸，丝毫移动不开。
　　她扶起我，我却发现站不起来了。
　　膝盖蹭到地上，一道鲜红的口子。
　　我看到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她继续扶着我，一瘸一拐地向路边走。许暖已经不见了人影。
　　再次眨眼，眼泪悄无声息地流出来。
　　一种我终于见到他了，和我为什么要见他的莫名感觉侵袭而来。
　　走到大厦里面，苏青对着我笑笑，之后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颤了颤，没有站稳，又跌坐在地上。她靠近我，说，桃林，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下贱！一手搂着程少，一手抓着暮琰，你想做什么！
　　我站起身，同样扬起手，巴掌却没打下去。
　　她叫嚣着，你打啊，打吧，现在都有程少给你撑腰了，你想打多少打多少，可是不要忘了，暮琰会怎么看你。他都不爱你了，看到你打他未婚妻，他会如何？
　　脸刚才不吃痛，现在却火辣辣地痛。
　　膝盖刚才似乎也不痛。
　　可是心里却在痛，他都不爱你了。
　　他都不爱你了。
　　我们也曾在镜子面前亲吻，之后他为我扎起头发，抱在我身后，说，桃林，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他也曾每天一杯奶茶往我桌子上送，也曾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做其他男人不会做的事。
　　他把最好的年华给了我，让我想了他这么久，说他不爱我了，我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当我走到门口就要走的时候，程渊到了。碰巧车队也走了，只剩下我，苏青，和来往的行人。
　　我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膝盖流血，脸上肿了一半，嘴角红肿，眼眶湿润，而苏青仍旧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