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举世唯情

2、上穷碧落下黄泉

　　2.上穷碧落下黄泉。
　　—他拉着我的手，采下一朵雏菊插到我发上，说，你将是我最美的新娘—

　　我一路失神，脑补着见到林暮琰的各种场面。
　　我们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实在无法想象程渊牵着我的手向他介绍，林先生，这是我女朋友，陶林。林暮琰是不是会回他一句，这么巧，她也曾经是我女朋友……
　　程渊开车向来稳重，不快不慢。他扫了我一眼，说，桃林，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我叫人给你送回家。
　　我说，那你呢？
　　他说，老张给我打了个电话，公司有点事。
　　我点了点头。
　　他的车慢下来，我打开车门，正欲下车，他却拉住了我，说，我送你。
　　我说，不用。
　　他说，没事，我不急。今天本来打算陪着你的。
　　我点了点头，安坐在车里。
　　安陌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桃林我现在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找你，你快点出现！我来这里了，爱凝吧，不见不散。再说一遍，真的非常重要，你快点来！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一开嘴就像机关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转头正要让程渊先回去，却看见他正探头看着窗外。然后扭过头来对我说，桃林，我们结婚的时候，天一定也会这么晴朗。
　　到口的话突然吞了回去。我笑笑，说，肯定的，上天都会祝福我们两个。开车吧，现在我要去爱凝吧，就是我以前打工的地方。
　　我不知道公司的事情究竟有多急，程渊开车这一路都魂不守舍的。也没有多问，下车之前，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做好饭在家等我。
　　我点点头，下了车。
　　我现在都有家了，都有未婚夫了。
　　他说，他要和我结婚。
　　踩着不常穿的高跟鞋走来走去，真是别扭。
　　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忽然看到了安陌。
　　她熟悉的让我靠近，又陌生的让我想要远离。画着精致的妆，身形挺直得坐在那里。美得叫我不认识。
　　她站起身，说，好久不见。
　　我点点头，坐下来。
　　她说，桃林，林大少走了以后有没有再回来？
　　我说，或许有吧，我也不知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说，冷静啊，我告诉你，林大少要回来了！
　　我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哦！是么？
　　她继续说，怎么总感觉这么不对劲。我觉得你不该这么激动，你应该先两眼含泪大哭一场。
　　我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也不要激动。
　　她点点头。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深呼吸……我看到旁边走过的店员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我觉得他会问，请问这位小姐是否需要打120毕竟长得这么文艺穿得这么得体的女人不适合捂着胸口急喘气。
　　半晌，她才说，这一点也不搞笑。
　　我说，是真的。
　　她差点拍桌子，但是，不出我所料，她中电似的站起来，又像失去了重心一般落下去。
　　之后恢复了平静，开始认真的问我，为什么，林大少对你那么好，我们多少人成群结队地暗恋他……还有桃子，她不是和林二少在一起么，你们两对若是能一直在一起，那该多好。
　　我拿起面前的咖啡，小抿了一口，说，碰巧，他们两个也分手了。
　　她拿起手包，看了我一眼，说，我印象中的你，和林大少两个人，互相离了对方都不能活的，真没想到……
　　我平静地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马上发挥了校实践部部长该有的风范，立马转话题，不过好久没有来过爱凝了，这里的味道还是一样的好。
　　我点点头，说，安陌，他要结婚了……
　　她瞪大了眼珠子，谁？
　　暮琰。我爱的暮琰。
　　和谁？
　　以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校花，苏青。
　　你说你爱他？
　　爱，很爱很爱。
　　她眼睛一转，喝了一口咖啡，说，你爱他，你就去抢回来啊！你们在一起五年，林大少那么痴情的人一定舍不得！况且他家那么有钱，一定不会介意你的身家，你哪怕就嫁给他，他的人他的心还都是你的！你爱他，爱他就去抢啊！
　　我还没和她说我们分开的其他事，后面冷冽的声音响起来，你说你爱谁？
　　我寒毛掉了一地。
　　直勾勾地看见安陌花痴的眼神。
　　爱他就去抢，可我现在明明有程渊。
　　不及反应，程渊大跨步地走向安陌，笔挺的身姿，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安陌就好这口！
　　他音调放轻了许多，对着安陌说，你说她爱谁？
　　我一直怀疑安陌是受虐型的，男人对他越狠越坏，越是让他崇拜。
　　然后她就露出，我就是色的表情，对着程渊直放电，然后毫不犹豫地泄了我的底。
　　她说，桃林爱林暮琰，在一起五年，爱了八年。
　　我想掐死她，再掐死我自己。
　　我依旧能闻到面前男人身上特有的香味。
　　每一次午夜梦回或是相拥淋漓时，特有的香味。
　　他没有再理会安陌，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
　　我一路被他拉着，他打开车门，叫我进去。
　　他一直是安静的，我认识他以来，安静且睿智。遇到任何事情都是不动声色，刚才是我听到他第一次那么大声说话。
　　他依旧不紧不慢得开着车，车内压抑的气息，叫我无从开口。
　　车窗外阳光明媚如故，我们结婚时一定也会这么明媚，这话他分明才对我说过。
　　窗外阳光散在梧桐上，稀稀落落，那么暖，那么美。
　　我却只记得当初和暮琰一起时，他拉着我的手，采下一朵雏菊插到我发上，说，你将是我最美的新娘。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了口，她说的，是真的么。
　　我默不做声。
　　他在一个拐角处忽然驶入一片花园，遍布的花海浪漫又温暖。
　　他停下车，说，桃林，或许你都不知道，你连做梦，叫的都不是我的名字。可是当我和你说暮琰要结婚，你竟然那么安静，静得我以为，好像你真的不认识他，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在一起，都是对的。
　　我第一次听到程渊这样说话。
　　温柔，却可怜地叫人想要抱抱他。
　　期间他的电话响了几次，他都按掉没有接。
　　我说，程渊，遇到你我真的很幸运。
　　他说，他都要结婚了，我不介意你们有过曾经。
　　程渊啊程渊，你几时这样说过话。
　　我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他说，可是他能够放下你去瑞士，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你为什么还是爱他？
　　我想抱抱他，想大声告诉他，我爱他，曾经爱他，只是曾经……
　　却说不出口。
　　违心之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又一个电话响起。
　　他说，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