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序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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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前。
守门的两个小鬼在毫无防备之下便被脚下窜起的火蛇缠住，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就化作了飞灰。阎爚快步上前放下城门，踏上了彼岸的土地，在距他百步之遥的地方，正是蓝氏一族围坐结阵的地方。如今浓郁的鬼气将他们围在其中，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煞白的气息直冲天际。
“居然没有护阵的么，呵，想必是倾尽全族之力了。”阎爚冷笑一声，一闪身就到了阵法的边缘，双拳攥起妖火，一记直拳打在那气壁上，将其砸出一个大洞。透过洞口看去，数十步开外的阵法中心，蓝月笙盘腿而坐的身影清晰可见，此时的他正一心维持着灵障，丝毫没有察觉到阎爚的到来。
阎爚的掌中再次燃起火焰，一柄短矛逐渐出现在那妖火的中心。“和那个愚蠢的鬼差一样消失吧。”短矛离手飞出，直刺月笙的胸口。
“族长小心！”正当阎爚要得手之际，一束淡青的光打在月笙身前，紧接着就是兵戈相撞的铮然之声，那被妖火包覆的短矛竟被短成两截，落在地上。
眼看短矛化成黑烟散开，阎爚带着一丝不悦，看向那名“不速之客”。那是个双瞳灰蓝，手握一柄带有钩镰的长刀，身着淡青色纱衣的长发女子，她周身缭绕着苍白的鬼气，手中长刀的刀尖直指阎爚。
“月弦？”月笙听见声音也睁开了双眼，看了眼挡在身前的女子和鬼气壁上破开的大洞，便明白阵法遭到破坏了。
又是个杂鱼。阎爚眼中划过一丝杀意，布满妖火纹的右脸青筋暴起，脚步一动闪到月弦面前，顺势就是一拳挥出。月弦连忙举刀格挡，却不料虽挡住了拳头，没能挡下拳上带着的妖火。带着血腥气的灼热之息越过刀身穿体而过，月弦被这股怪力震飞出数米远。见月弦倒地，阎爚没再理会她，抬手化出一柄燃着妖火的长矛朝着月笙袭来，想趁他未能脱离阵法之时将他击杀。
“休想伤到族长！”眼见阎爚的长矛直指月笙胸口而去，月弦忍受着体内翻腾的妖火，咬牙冲向月笙，双臂张开挡在他的身前。只听得一声闷哼，再看时，阎爚的长矛已从月弦的胸口穿过，紧接着，那柄长矛整个化成一阵黑烟散开，而月弦的伤口也燃起妖火，火焰呈环状扩散开去，被燎灼之处顿时皮肉无存，只剩下森森白骨。
月弦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去，被刚从阵法中脱离的月笙一把抱住。月笙虚晃一杖，急退到几米之外。
“族长…您没事……太好了…雅枫，雅枫就……”此时的月弦已是气若游丝，她死死扯住月笙的衣角，刚断断续续地吐出半句话，妖火就已蔓延到她的四肢和脖颈，眨眼之间月笙的怀里只剩下一具白骨。
不远处的阎爚没再继续发动攻击，仿佛是看笑话一般抱着手，冷笑一声道：“作为‘起阵者’的你就这样脱出了怨水阵，离开了起阵者，那些留在阵中的族民魂魄也永远无法脱出了。”
“你知道得倒是不少，不过还有一事你该知道，蓝氏的族民为了守卫地府，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月笙半蹲下身，稳稳地将怀里那裹在青色纱衣内的骨骸放在地上，随后整了整衣衫，怒视着阎爚。
“哈，确是一番豪言壮语，”阎爚的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的火纹隐约泛起紫色的火光，“可是就凭你们这种只能贴符布阵的杂鱼，又怎会是我的对手！”话音未落，他攥住掌心里燃起的妖火，身形一动，一拳挥向月笙的面门。
“阴符·鬼气封界。”月笙迅速从袍袖内抽出一张咒符在身前一划而过，那符便应咒自燃，化出一道无形的障壁，堪堪挡住阎爚霸道的一拳。
一击未能得手，阎爚不甘地啐了一口。但他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拳，月笙已用杖尖在空中画出又一道符文：“土符·鬼爪缚。”只听得一阵破土之声，数十只骨爪从阎爚脚下的土地中伸出，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双腿。
阎爚低头瞥了一眼，周身涌起紫黑色的冥息，那些骨爪一触到这紫气就被妖火燃着，在缩回地下之前就被焚烧殆尽。
“啧，就这点能耐……”解决了骨爪，阎爚将视线转回月笙身上，可他刚一抬头，一道强烈的白光射来，使得他不由得伸手去挡。就在这时，那白光之中传来了月笙的声音。
“阳符·罡火破！”听得这声断喝，阎爚的双眼猛然瞪大，这家伙，居然能在地界催动阳符，必不可能只凭一己之力，难道他……
“唔！”一股如同爆炸时的气浪那般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将阎爚震得倒退数步。那白光消退之后，只见月笙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双手扶着法杖支撑身体，似乎是耗费了极大的力量。
地界的气是以阴气为主，而几乎没有任何阳气。在这样的环境下祭出阳符引出阳气的炸裂，对于鬼族来说，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炽烈的阳气不仅震退了阎爚，也呛得月笙喘不过气，身上被气浪划开几道伤口。
“呵……哈哈哈哈哈哈！”月笙的气息还没平稳，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前襟，整个身子被举了起来。定睛一看之下，竟然是毫发无伤，一脸狂傲的阎爚！
“这就是蓝氏的族长，愚蠢，愚蠢至极！”阎爚狞笑着看向月笙，“交手至此，居然还会以火来攻击我！本座这就让你明白…”说到这里，他挥出一拳重重砸在月笙的腹部，“火焰，就是我的力量！”
妖火窜入月笙的体内，他顿觉五内俱焚，咳出一口浊气。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阎爚眼中的紫气更盛，他抬手化出黑色长矛，淡淡说道：“作为一只杂鱼，你也差不多该退场了。”
但那燃着妖火的长矛却没有刺向月笙。阎爚仿佛察觉到什么，反手一挥，只听得几下金属碰撞声响，再看时，地上已散落着几把折断的短刃，而那长矛上的妖火也已不似先前那般炽烈。
“呵，你终于来了么。”阎爚松开手，那柄黑色长矛化作黑烟散去。他仍保持着先前的姿态，只是稍稍回头，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墨蓝色身影。
“你的自信未免太足了些，”阎溟右手一扬一抓，原本展开着的青色竹卷便被他收入掌中，“你认为你能在制住他的同时与我一战？”
阎爚冷笑一声，迅速化出长矛掷向地面。那长矛如同泥牛入海般陷没于大地，几乎是在同时，阎溟站立之处的前后左右四面，四条火蛇破地而出，直奔他的胸腹而来！阎溟一挑眉，脚下一动向上跃起，那四条火蛇在他跳出包围圈的下一秒相撞，爆发出带着血腥气的灼热之息。
半空中的阎溟还来不及寻找落脚点，就看见阎爚已经转过身来，右手掐住月笙的脖颈将他按在地上，左手化出的火矛正对着自己。
“你终究只是只螳螂。”阎爚狂傲地笑着，抬手就要掷出长矛，可就在这时，那柄长矛居然化作黑烟消散！
“什……”右臂猛然一痛，阎爚咬着牙看去，竟然是月笙。他手中握着的木杖，杖尖破去了包覆的槐木，里面藏着的匕首长短的刀刃，此时正死死钉入阎爚的小臂之中。
“封灵咒。”月笙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你这般聪明，应该也是猜到了。没错，我在脱出阵法之前，将整个阵，连同族民们的魂魄一起，纳入了我的体内。即使倾全族之力的阳符也无法直接伤到你，但那股阳气却暂时压制了你极阴的冥息，不然的话，我这一击怕是也不能得手。”
“你……混帐！”阎爚眼中紫气大盛，左手握拳砸穿了月笙的胸口，可那一拳打下去之后，却像是被吸住一般，再无法拔出来。
“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阎爚越是使力，手上的束缚似乎就越紧，而且他的左臂上，逐渐地浮现出符咒。
月笙艰难地咳了几声，但盖不住语气中的得意：“再告诉你一件事好了，蓝氏全族，都是‘半鬼’，我们自人界迁徙而来，仍保留着人所拥有的血肉之躯。而如今，这个身躯正好是你的坟墓……禁阵·千魂罪锁！”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月笙的身上迸发而出，四周围坐着的每个族民仍保持着结阵时的手印，两手之间却窜出一条泛着白光的锁链，将月笙的四肢和身躯紧紧缠住。阎爚愤怒地吼着，试图挣脱那股力量，最终也只是徒劳。
“不——！！！”吼声戛然而止，阎爚的魂体被整个吸入月笙的身躯之中，此时月笙原本白净的脸上也暴起妖火的纹路。
阎爚消失后，一直追击着阎溟的火蛇也失去了力量的源头，变作残火四散。阎溟甫一落地，就听得月笙的声音传入耳内：“动手吧，用‘苦无’的斩魂之力将我和他一同消灭。”
“月笙，你……”
“为了这个阵，我已祭了命魂，我的族民们，也会就此魂飞魄散。作为族长，我愧对蓝氏全族，因为我不够强大，连累他们随我而死。蓝氏今后便托付给月琴了……但愿她能够守护我族，也算是帮我赎了我犯下的罪……”说到这里，月笙的面容忽然扭曲，脸颊上的火纹紫红得像是要滴血，“快！我要制不住他了！”
阎溟微闭双眼，展开鬼兵谱，从中抽出一根刻满符文的竹条。他伸手轻轻一抹，那竹条即变为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剑。不过眨眼之间，阎溟已来到月笙身边，手中短剑深深插进他的胸口。
“啊——！”月笙，不，该说是他体内囚禁着的阎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锁链，族民，还有月笙的身躯，都开始化成白雾陷入地面，无数闪着白芒的光点浮现在半空，随即消散——这些就是消亡的魂与魄，被“苦无”所斩杀，三魂七魄尽皆分崩离析，然后彻底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序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