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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月9日 Ink Al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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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I know is that in lost whenever you go.
All I know is that I love you so.
So much that it hurts.
抵达X市正值中午。一下飞机,一股腥热的气流把李木子蒸了个头晕脑胀。
热,真热。直到踏入机场大厅,才被空调拯救了小命。
比起G市,X市各方面都略胜一筹,空气够清够净,马路够宽够净,海水够蓝够净,妹子够白够高,汉子够富够高,天空够亮够高,情敌够远爱人够高。“天高情敌远“李木子眯起眼,想起这么一句话。
不远处的接机口,有个黑衬衣男人,挺直有样,目光灼灼堪比盛夏阳光,滚热得附着在李木子身上。
逐渐缩短两人距离,李木子给了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黑衬衣男人一个大熊抱。
男人接过李木子的行李箱,一口感慨:妈的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李木子斜眼道:夸张,去年我就这么高。
男人拍拍自己脑袋:是吗?
12年前,9月阳光明媚,男人那时也只是个男孩子。
他揉着李木子的小脑袋,提着行李在A市的机场与自己两个姐姐道别。
李木子那年7岁,只有小舅舅大腿那么高。他叫喊着哥哥别走,木子妈妈捏捏他的脸,说:那是小舅舅,说舅舅再见。
李木子理也不理,固执喊着哥哥别走。
8年前,5月雨水连绵,小舅舅揉着李木子的小脑袋,说着木子别哭。
然后一同跪在木子妈妈棺材前,披麻戴孝听诵经,泪水不慎滚落。
李木子那年13岁,抱着一碗白米饭吃得机械,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让自己跪着吃掉一碗白米饭,一个委屈不服眼泪就滴在碗里。
李木子说:小舅舅我忍不住了。
李木子对棺材说:妈......
在李木子有小舅舅胸口高的这一年,木子妈妈车祸身亡,形容惨烈,小舅舅没让他进停尸房,他就乖乖站在阴森的医院走廊由小姨陪着,看着小姨背对自己双肩剧烈抖动眼泪砸在地板,李木子咬着下唇没敢说话没敢流泪。
火化之前,小姨把妈妈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交给李木子,他就一直挂带在胸前,直到被姜凡抢去。
1年前,小舅舅回A市过年,见到李木子的第一句话就是:妈的你也长太高了。
李木子一把揽住小舅舅肩膀:夸张,是你太矮了!
坐上小舅舅的车,耳边是他低沉的催眠奋斗史,眼前闪烁着倒退的公路和畸形的树木,空调在安抚,音乐在按摩,李木子在梦中对微微笑着的姜凡说:我舅话真多。姜凡久未搭言,直到刹车将他的笑容割裂,剩下眼前一片昏暗的停车场。
小舅舅拍拍李木子脑袋:到了,你的住处。
李木子大惊:住停车场?!
小舅舅提着行李,瞪他一眼:少贫!
曾几何时,小舅舅牵着李木子左手,妈妈牵着李木子右手,走在阳光里。
小舅舅指着屁股带烟的卡车,对李木子说:那个叫卡车。
李木子眨巴着眼:大哥!
小舅舅指着黑乎乎的屁股烟,说:不是大哥是卡车!
李木子咯咯笑:你是大哥不是卡车!
小舅舅对木子妈妈说:这外甥太贫了。
五月阳光温柔倾泻,照亮一脸笑意的母亲,眼角细纹遮不住恬静美丽。
回忆是母亲微卷的长发缠绕指尖,柔顺敌不过岁月开始干枯发黄。岁月是另一年五月的倾盆大雨,美丽敌不过鲜血涂大地,上帝哭泣。
李木子住在15楼,钥匙圈上还挂着有些磨损的标签,依稀能看清上面写着1503。
小舅舅说,这是公司开发的海景房,分了我一套,装修了一直没住,你将就着住吧。
李木子万万没想到小舅舅能混出这等成绩,啧啧叹道:就这还算将就着住?!
小舅舅淡然道:家规,烟头不准从窗丢,衣服不准堆客厅,烂人不准往家带。
说罢丢下一张电话卡和一叠钱。
李木子汗颜:什么叫烂人不准往家带?
小舅舅继续淡然道:要真带了,就连套子也一块,别给我省那点儿套子钱。
小舅舅拍拍屁股:给你一周时间自己熟悉城市,我没时间陪你。下周你去公司报道,离这不远,8路公交第5站,堵车的话10分钟也差不多能到。
说罢丢下一张名片:联系这个人。
那黑色底镶金带红的名片,李木子一瞥一个惊,心说名片真够张扬的。
细看了看,上边印的名儿就叫张扬。李木子简直一脸汗。
他擦擦脸问道:你不跟我一块住吗?
小舅舅说:我住那哪儿,哎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在西郊。
李木子说:听着就离公司远...
小舅舅说:但离总公司近。
李木子又一脸汗,感情自己不知道被丢进了哪个分部门。
小舅舅走到门边,整理着黑衬衣语重心长道:以后好好表现,这年纪,已经到好好干一场的时候了。
李木子脱了T恤,裸着上身意味深长问:干谁?
小舅舅一脸无奈,一声叹息隔在门外。
李木子换了新的电话卡,告诉小姨一切都好,小舅舅也很好。又联系了东东和杨泞,大致说了自己的情况,二人这才知道李木子还有个财主舅舅。
李木子点了根烟,站在窗边抽出一身汗。远处是海湾碧蓝,近处是锈迹斑斑的护栏,再近一点是赖以生存的湿热空气和来不及散去的稀薄烟味。细嗅寸寸陌生感,心中的千般无奈万般痛感似在渐渐平息。李木子想,这大概是自在?还是它的好兄弟寂寞?
胸腔里的生物弹动正常,去医院检查医生也只会告诉你一切健康,只有自己知道那个生物的灵魂早就跟随着某几个小时的记忆一起走失。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为它们挂出失物招领的牌匾。
“失物招领,物主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