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月8日 See a better day I c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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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说：嗨。
姜凡问：什么时候走？
见面时间和地点都是杨泞通知的，李木子没太上心，于是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三伏天未至，炎炎热风却已让人汗流浃背。咖啡馆里，李木子坐在姜凡对面，抚掉额头的汗水，对姜凡抱歉一笑。
李木子曾经幻想过无数个和姜凡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想着想着就会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分尸，看他失控又痛苦的样子。
幻想大概是浪漫的表现，但基于李木子则是胆小的证明。
事实证明李木子只是个小屁小胆的斯文变态，只敢乖乖坐着陪姜凡玩文艺。
东东说过，李木子就是闷骚，和他一起久了容易惹骚上身。
东东还说，贫穷是新的富有，肮脏是新的纯净，而疯狂是木子新的理性。
好事者问：那他到底是闷骚还是疯狂？
东东说：他属于疯狂不影响闷骚的新姿态，你不懂。
李木子鼓掌道：东东，你的现代哲学家之路光荣成型了，以后的日子...
东东问：怎样？
李木子飞起一脚踹向他小弟，道：等死就行。
好事者挠挠头：什么疯狂闷骚，我看就是风骚。
如此风骚的李木子，解决棘手之事向来激烈暴力不用脑子用四肢，唯有面对姜凡时，乖顺得如同被掐住颈子的猫崽子，即便逆毛蹂躏也不会跳起来挥爪子。
姜凡又问：什么时候走？
李木子说：明天。
姜凡问：我送你？
李木子摇头否决，抿了口咖啡，道：放在你家的东西你就丢了吧。
姜凡想了想，欲言又止点点头。
李木子转头望着窗外，不远处河滨公园里，摩天轮和跳楼机依然耸立。
三年前，在河滨公园附近的会展中心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场意外叫做营销大会，全国各省市的有名集团全部参与，李木子和东东以学生志愿者身份搞场控工作。而姜凡的父亲作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地产业霸主，自然拖家带口过来玩玩。
然后意外发生了——李木子认识了同校不同系的姜凡。
姜凡穿着白衬衣，黑色休闲西装搭在左手手臂，右手手指戳了戳李木子，一脸正经问：你是A大的吧？
李木子一边冲着对讲机安排事宜一边冲着姜凡点头，姜凡瞬间面露崩溃：哎哟兄弟，厕所在哪？
李木子就笑了。
他瞥见姜凡不张扬的黑色耳钉，嗅到姜凡身上buberry rock的异香，看着姜凡一脸“憋不住了”的表情，情不自禁就笑了。
东东说：何止是笑，简直是小猫发情耳朵都立起来了。
庆功宴时，东东说：知道嘛，那人叫姜凡，A大gay圈挺能混的一个。
李木子一惊：gay圈的？我怎么不认识？
东东抿了一口酒，瘪瘪嘴：拉倒吧除了我和杨泞你还认识几个人？
李木子一愣，掰着指头开始算。
东东夹了一块红烧肉丢李木子碗里：看上他了？
李木子一口吞了肉：操，好腻。
东东说：是吧，腻吧。他也挺腻的，敢吃吗？
李木子扒拉口饭：没啥不敢的。
东东□□一笑：我这儿有他电话，想要吗？
李木子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瞅着东东，也□□一笑，从裤兜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在东东眼前。上面写着：9点散场，主厅门口。姜凡187xxxx2333。
东东大惊：这这这...
李木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他塞我衣服兜里的。
那一瞬间，以手臂上的外套做掩护，姜凡把纸条塞进李木子衣兜里，还顺手摸了一把腰。所以东东眼中李木子的笑，有一半是被痒的。
后来东东说：姜凡钓凯子也忒他妈土了点，能上钩的都是傻逼一大个！...没错李木子就是傻逼一大个。
姜凡咳嗽一声：木子，你是不是不记得那天....就是分手那天，你都做过什么？
李木子回神，点点头：有几个小时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姜凡说：那天你...
李木子做了个噤声手势：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李木子又道：今儿找我干啥？就为了说这个？
姜凡点头又摇头：就是想你走前再见一面。
李木子了然。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除了一张小圆桌，就剩沉默了。
那天晚上李木子如期赴约，姜凡靠在主厅大门，静静的抽烟。
李木子说：嗨。
姜凡笑笑，双眼弯着开心的弧度：还以为约不到你。
李木子笑说：那我不应该来的。
两人并肩同行，有点无目的。
姜凡说：你明白我约你的意思吧？
李木子双手绞在背后，骨节发白，吁了一口气缓缓道：明白，问题是我不认识你…
姜凡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松了松领带，说：这算哪门子问题，咱这不就认识了吗？
李木子说：那你也太快了。
姜凡问：什么太快了？
李木子说：你走太快了。
姜凡说：好，那我慢慢的。我们都慢慢的。
慢慢的慢慢的，慢到李木子缴械投降，慢到李木子情深意重，慢到李木子从习惯两个人到渴望永远两个人，再到分手。一切都慢而淡。
那天夜里，姜凡带着李木子一路逛到河滨公园，指着摩天轮说以后我们来坐这个，李木子鄙夷他幼稚，说为什么不坐跳楼机。后来李木子生日的时候俩人真的坐上摩天轮，行至最高处风声烈烈轮箱晃动，姜凡吻着李木子，含糊的说：要是坐跳楼机我就不能吻你了。
一瞬间李木子的心也跟着轮箱一块晃动起来，久久无法平息的剧烈。
姜凡问：木子，想什么呢？
李木子呆呆的望着他，眼前一片模糊一片清晰，又一片模糊。他笑着揉揉眼：姜凡，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姜凡没有丝毫尴尬：因为我喜欢你。
李木子说：哦，那我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分手了，因为不喜欢了。
姜凡说：不是这样。
或许不是这样，而是那样，然后这样那样，最后成了现在这样。
李木子抹了一把脸，问：那你以前喜欢我什么？
姜凡说：你别这样。
李木子斥道：我怎样了？你他妈台湾人啊只会这样这样？滚你妈的！
周围一众人纷纷侧头看向李木子。
李木子收了气憋回眼泪，起身走人。
天色已晚，人们在夏季总是自动打开夜间模式，变成夜行动物。李木子抽着烟和陌生人擦肩而过，边擦边咳，咳得不再有人愿意和他擦肩。
他想起太多曾经的温暖和鲜活，想起姜凡在暖秋午后呵欠连天昏昏入睡，不忘扯开被子包住他；在凉冬穿着厚重棉衣呵出团团白气，不忘裹个雪球扔向他；在初春穿着黑色长裤盘腿坐在地板，不忘放张碟片拥着他；在盛夏流着汗读书写字频频蹙眉，不忘放杯水在冰箱里留给他......越想越混沌，越想越看不清方向，几乎是凭着潜意识里的路线记忆，机械的转过这个岔口奔向那条马路，在踏进家门看见打包好的行李时，已经成了泪人。
李木子走了很久后，姜凡才起身离开。
其实他想说：喜欢一个人是自由，没有理由。
他还想说：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你。
他说：我只是害怕爱上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7月8日 See a better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