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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静竹幽兰 北宇三年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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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宇三年九月初七,元妃笉澜、隐妃穆隐莲、瑾贵嫔苏云苓,随皇上、皇后至宝禅寺祈福三日,宫中事宜交由黛姬、灵姬共同管理。
入宫不过半年便被准许插手管理宫中事宜,缨络这日到灵犀宫谈天之时也甚是惶恐,木桑榆心下了然,恐怕又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主意,故意让新秀中位分高的妃嫔历练历练。
“如小主,咱家小主请你过去一趟。”正说着,一个身着鹦哥绿潞缎褙子的侍女未等通报便径自进来,扬声道。
“你是哪宫的宫女?如此不懂规矩。”缨络面露不爽道。木桑榆瞧了着来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认得这个侍女,名唤若欢,是熙云宫黛姬的陪嫁丫鬟,尤歆瑶与自己向来不和,莫名相邀,必有猫腻。
若欢见阮缨络也在,有点慌乱,忙收敛些气焰,:“灵小主万福。奴婢是熙云宫黛小主派来请如小主过去一聚的。”
木桑榆扯了下正要开口拒绝的阮缨络的手,对来人道:“那麻烦若欢姑娘先行回去,本嫔稍后便到。”
若欢满意地下去了,阮缨络不解,“桑榆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这尤歆瑶找我们麻烦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我和她共同管理后宫,若我推了她去,她也没办法。”
“妮子又不长记性。”木桑榆起身,随裁雪伺候着换上一身湖蓝戗银米珠竹叶衣裙,“刚还对你说呢,这三日要小心谨慎,切不能出什么乱子,你这样公然与她作对,凭她那火爆性子,做出什么冲动之事惊动了太后,皇上责怪起来你又岂能置身事外?”
阮缨络吐了吐舌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可这样一来,不就委屈了姐姐吗!”
“怕什么,你与我同去便是了。”木桑榆微微一笑,“那尤歆瑶再猖狂,总不至于连你都敢欺负呀。”
“嗯嗯嗯,一起去。”阮缨络连连点头,“要我说啊,桑榆姐姐怀有龙裔,她才真的不敢欺负呢!”
熙云宫—青黛阁。
尤歆瑶的所住的青黛阁是她赐号那日皇上亲自所题,取自“镜敛青蛾黛,灯挑皓腕肌”。也不得不说,尤歆瑶出身高贵又生得一幅国色天香,倒也对得起皇上的这般垂怜。
木桑榆和阮缨络踏进青黛阁,与一阵浓郁的香气撞了个满怀。
“好香啊。”缨络深吸了一口气。
“灵小主还真识货。”座上女子镂金百蝶穿花紫色绸衣裹身,肌若凝脂,黛眉如烟,一头乌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衬在鬓边,果真是顾盼生辉。她盈盈一笑,语气是藏不住的得意,“这香料啊,寻常人家可见不到,是本嫔父亲刚托人送来的,叫做芝兰香,只需燃稍稍几枚,就能芳香满屋呢。”
缨络一脸羡艳,木桑榆装作不经意掩了掩口鼻,此香香味独特,连自幼学习调香,自认颇为精通的木桑榆都闻所未闻,也怪不得尤歆瑶如此自得,巴巴儿找人来炫耀,她尤歆瑶是丞相之女,家世显赫,才会有这般好东西。
“启禀黛小主,咱家小主怀有身孕,太医说了不可接触过于浓郁之气。”琉璃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木桑榆心叫不妙,果见尤歆瑶收起了笑,面色格外阴郁,忿忿道:“不就是有了身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问题!”
边上的若欢吓得咋舌,急忙对尤歆瑶低声耳语:“小主这话可说不得。”
尤歆瑶没有搭理若欢,继续道:“本嫔不知道如贵人有这般矜贵呢,这宫里有了身孕的人可不止一个,人家颦美人可不是在本嫔这儿坐了一个多时辰才走。”
“如贵人上次在行宫动了胎气,戚太医才这般叮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缨络不满地嘟囔着。
“哼,本嫔还真不招人待见,如贵人经得起荷香,经不起本嫔宫中的芝兰香。”
“那荷花是清香,怎么能放下一起说。”缨络忙解释道。
木桑榆心知尤歆瑶还在为行宫夏蘩赠莲一事不爽,再说无意,想着只一会儿工夫应无大碍,索性放下了掩鼻的手,“黛小主莫要生气,芝兰香真乃香中圣品,嫔妾又岂是不惜香之人。”
“桑榆姐姐!”
木桑榆安慰缨络无事,被尤歆瑶看在眼里,挑挑眉道:“灵姬和如贵人还真是姐妹情深,本嫔羡慕的很,就一起留在这儿和本嫔聊会天吧。”
小小的灵芝纹粉彩杯早已被木桑榆手心的汗沾湿,小腹隐约传来的不适让人坐立不安,尤歆瑶装作没看到,自顾自说着,缨络已经忍不住要起身,再次被木桑榆拉住,木桑榆心里明白,缨络与尤歆瑶同位,只要她不放人,一样无用,如今只能硬撑住,不然皇上怪罪下来,尤歆瑶愚钝,一切都是自找的,可若连累了缨络,就太不值得了。
“颐嫔娘娘到——祁小主到——”门外的小太监高声唱起。
尤歆瑶面色一变。
来人由一个绿衣裳的小丫鬟扶着,面色苍白,略带病态,身后是一个着烟葱绿的薄烟纱衫,碎花露水百合裙的温婉女子,两人正是同住熙云宫的颐嫔和祁贵人。
“颐嫔娘娘尚在病中,怎不好生歇着。”尤歆瑶并未给好脸色,虚行了个礼道。
“咳咳——”安彦轻咳了两声,未理会于她,身边的绿裳侍女小心扶安彦坐下,接着径自上前,二话不说端起桌上的银壶,未等尤歆瑶反应过来,“嗤”的一声,原本鎏金香炉里的珍贵香料已然灭去。
“你!”尤歆瑶见状心疼不已继而大怒,一扬手欲扇巴掌过去,却被那侍女轻巧抓住了手腕。
回到灵犀宫已是傍晚时分,小腹的不适已经退去。今天在青黛阁发生的事情想必很快就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尤歆瑶猖狂蛮横,目中无人,被颐嫔掌嘴十五,小惩大诫。
自进宫以来,见得最少的便是熙云宫的颐嫔,据说是她久病缠身,皇上特许她免了晨昏定省,今日一见,果真形容憔悴,倒不想行为作风是这般凌厉之人。但许久听闻她不理琐事,今日怎会来管这一遭。
木桑榆眼睛一亮,是祁贵人,今日在青黛阁,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旁,但就是这个发间别着玉兰花簪子的温婉女子她知道,按照位分,如今这宫里,能管得了这件事的,或者说是愿意管这事的,只有颐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