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梦生》土屋酱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白天总算消停了，陆默笙唤老管家，他低斜着眼睛，翻看书页，似无心问道，“去看了林少爷没有，他昨个差点就把房顶掀翻了。”
　　管家是看着两人长大的，他了然陆默笙的心思，笑道，“少爷刚刚睡下。”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林少爷精神状况一直不好，曾经犯过一次大毛病，但好在西洋医生开了些药，他吃着起了作用。”
　　陆默笙放下书，看向管家，“他犯了什么毛病？这事我从没听他说过。”
　　管家摇摇头，“既然少爷不想让您知道，这事我也万万不能提的。”
　　陆默笙无言，疲倦的摆摆手让他退下去，管家鞠了一躬，在快要迈出房门的时候停了下来，“陆少爷，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说。”
　　“你说。”陆默笙扶额，身形憔悴。
　　管家是饱经沧桑的，但却见他眼中都含着泪水，“清欢他啊，就剩个皮囊还完好无损的，心里不知已经化脓溃烂成什么样子了。”后来思忖了会，语气淡了许多，“也是，吃了那么多苦，人要是完好就怪了。”
　　陆默笙看着老管家离开僵住，是有多久了，他从未唤过林清欢的名字，仅有次林清欢唱戏一脚踏空摔了下来，摔得不清，他恍惚间听到过从他口中唤出的这个字眼，还有点熟悉呢，想想那时，他的心抽痛了。
　　呵，世道多作怪。

　　到了下午，天阴蒙，几朵遮挡太阳的黑云翻滚着闷闷的巨雷，惊了陆默笙，他也没怎么见过这场景，侧目端详了一会。
　　小声嘀咕道，“别是发生什么坏事就好。”
　　身边少了个我家少爷长我家少爷短的小林，耳朵根子轻闲得很，反倒不自在了，陆默笙想趁着这雨还没下，在院子里走走，路过林清欢的屋子，他走近些，里面什么响动也没有，怕是昨天晚上闹够了，这会补眠呢。
　　陆默笙想到这，不自觉嘴角就扬起抹笑，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孩子气，要人哄着。
　　但不一会，这院子里得闲适就被打破了，从外面哭哭啼啼跑进来几个丫头，看到陆默笙就哭地更凶了。
　　让陆默笙不由心头一沉，多半不是好事，问道“怎么了？”
　　一个丫头哭腔声音撕心裂肺的，“小林姐死了，被日本人给打死了。”
　　陆默笙愣了神，“小林姐？那个小林姐？”
　　“还，还能是哪个小林姐，就是伺候您的小林啊。”
　　一道雷打在天上，但这句话犹如这道雷劈在了他的心上，好半天没有缓过气来，“这，这人早上不还好好的，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丫头急的连声咳嗽，“我跟您开这种玩笑，天打五雷轰。”
　　陆默笙几步踉踉跄跄的跑到前厅，果然几个人围着地上的白布盖着的东西议论纷纷，他就是不信上前没有顾及其他人的阻拦，一下就将那白布掀开来。
　　那人披散着头发，没有了往日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太阳穴的位置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她的脸被毁的彻彻底底，那一看就是被刀子划得皮开肉绽，嘴巴好像生生被割下了，露出森森的白牙，唯有那双明亮的眸子大大的怒睁着，确实是小林，他都没办法反驳自己的质疑。
　　陆默笙扶起身旁人的手，蹲在门旁吐了好一会。
　　旁人都劝慰他道，“陆少爷，我们都知道小林是从小就伺候您的，但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
　　陆默笙强忍住翻涌的呕吐感，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吼“她怎么死的？”
　　那群人中唯一蹲着一个年龄相当年轻，看上去很硬朗的男子，他看向陆默笙，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指向她脑袋上的血窟窿，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这里，一枪毙命。”
　　陆默笙欲说什么，他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指向她的脸上，并且将白布整个掀开，陆默笙看到那光裸的身体低下头，但年轻人丝毫不介意，他继续道，“可是明显那人还不罢休，□□了她，还毁了她的容。。。”
　　“日本人真是穷凶极恶。”年轻男人的话被打断，他皱着眉看向来人，他见到他将陆默笙环住抱起，让他靠着自己，这一切都自然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