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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做人比做鬼明事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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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的时候比做鬼明事理
牧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将周遭的环境一遍扫下来,眸色渐渐发红。
“怎么样?”叶蒲柳慌了,认识牧九两个月以来,看他收鬼做法了不知道多少回,这样连眼睛都变成红色却只有两次,上一次就是在学校......
牧九抹了一把敞开窗户上的灰,表情晦涩莫名:“还好,也不好。”
什么叫还好也不好?叶蒲柳急得都快哭了,一个女鬼每年就要害死几十个人,再来一个这附近岂不是都得扩建成停尸房了?
“这地方原本就背光聚阴,而且之前还有怨念未尽,他住进来时神智全失,偏女鬼跟她命中有牵连,要把他养成怨鬼简直占尽天时地利。”
牧九一席话听得叶蒲柳一颗心“突突”直跳,偏巧这时候他还有伤未愈。正想问问自己能帮什么忙,突然病房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咕噜咕噜”仿佛是壶里的水已烧开,却明明能听到是来自己人的喉咙。
牧九“啪”一声踹开了房门,一个箭步过去扼住了床上男人的喉咙。
“快,柳柳,给我一根头发,守住最后一口精气!”
嗳?头发?叶蒲柳来不及多想,随手拽下了五六根递过去,只见头发丝在牧九的手上像刺绣女子手中的针线一向灵巧,三下两下就穿皮入骨钉进了喉咙深处,一瞬间消失不见。
牧九说过,这就是扣魂索,用来留住人最后一口气最是管用,所以第一次看电视剧的时候他就很惊奇地问叶蒲柳:“这么重要的遗言,为什么不用扣魂索呢?”
这老师的命暂时算是保住了。叶蒲柳舒了一口气,身子也松了下来,转头想看看牧九,却正好瞥见床上的人突然眼珠子一转,随即“咯咯咯”笑了起来,身子也僵直地伸向了牧九。
这回牧九没有再向叶蒲柳要头发了,而是径自从自己头上拔了一撮下来,“嗖”“嗖”“嗖”在男人身体各个方位现了现身形,再回来时那男人手脚上都已经绑了一根细细的红线,喉咙里也不再发出“咯咯”的恐怖笑声,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咕噜”痛苦的怒吼。
“妖孽,你已在世上游荡多年,残害无辜数百,囚困冤魂无数,该是果报的时候了。”
本来还在纠结牧九的头发怎么突然变成红色的叶蒲柳听到这声妖孽,三魂都快吓掉俩了。很明显现在躺在床上的人已经不再是那老师而是女鬼了,说不害怕是假的,那天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能让人尿裤子呢。
“果报?咯咯咯......”女鬼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却又想张狂地笑,一时之间两种声音交错,让人有种整个房间都是鬼叫的错觉:“狐狸,果报是什么?是你潜心修炼无害于人却早天谴?是我为人忠善无伤于他却遭奸杀?好人懦弱恶人逍遥,这就是果报?咯咯咯......”
女鬼越说越失控,连带着捆绑的红线都簌簌发抖,牧九的眉头也随之越来越紧,而叶蒲柳则觉得自己已经幻听了:牧九不是道士么?怎么是狐狸?他怎么遭天谴了?不是被法阵反噬么?
“妖孽,天道不公,不是你作乱的理由。”
牧九神色一凛,大掌随意挥开,男人脚上的红线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牧九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道:“你钻进这副累赘的皮囊也好,省却了我许多功夫。”
“咯咯咯,妖孽?狐狸你做人做太久了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妖孽了吧?以为跟道士处了几十年就真的是道士了?咯咯咯,最后还不是......啊......”
牧九手下力道一重,已经决意不再让女鬼讲下去。然而即便是到这里就打住,也无法阻挡叶蒲柳的目瞪口呆。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压迫变形,门窗也簌簌地抖动起来,叶蒲柳却堪堪地陷在刚刚的震惊里——牧九不仅是妖孽,而且还是只跟道士为伍的妖孽?
“啪”一声,窗台上半敞开的窗子跌落下来,一股寒气从头淋到脚,叶蒲柳这才收回心神,想着牧九大概也能算半个道士,便忍着牙关上下打颤颤颤巍巍地说:“牧......九,要不要贴张符?”
房子都快被鬼影给击垮了,这个时候他倒是先用什么挡一挡他们啊。否则到时候女鬼死了叶蒲柳他们也得在废墟下有的受了。
“百鬼夜行?”
正在对付女鬼的牧九神色一凝,转头又对女鬼轻笑道:“妖孽,你做人的时候比做鬼明事理。做人时起码还知道放了你恩人,做了鬼却特意来缠他,还是使百鬼夜行这么阴的招对付他,你是想让他灰飞烟灭么?”
女鬼先附在那老师身上,然后在召唤众鬼过来,百鬼齐上肯定会让这副躯体痛不欲生,同时产生巨大的怨念,加上女鬼和百鬼原本就有的,不亚于制造一个鬼怪界的原子弹!
女鬼的笑声一滞,房间里的空间压迫也缓了缓,牧九趁机动了动小拇指。
“可是,他毕竟没帮到我不是?咯咯咯......”女鬼的笑声又起且越来越大,原本绑在手脚上的红线渐渐变黑最后变成粉末,四面的鬼魅像洪水一样涌来,压得叶蒲柳脸都变了形。牧九迅速拉了她一把:“快到我身后,结界快裂了!”
“可是,我一直在你......背后啊!”叶蒲柳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吞没,她伸手去拉牧九的衣角,眼前那一手宽的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一样怎么都够不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叶蒲柳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胸前的坠子居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无数条细密的管状物突起凸出,像是密布的蚯蚓一样迅速蠕动着......
“牧九!”
对于叶蒲柳来说,这情景可比见鬼恐怖地多。胸前的钝痛和灼热让她几近晕厥:“牧九,它在......吸我的血......”
忽然间“嘭”的一声,不知道是什么爆炸了还是叶蒲柳以头撞地发出的声响,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刹那,叶蒲柳看见牧九一双眼睛红的像血一样,温柔地把她刚刚扯下来攒在手心的坠子又给戴了回来。
牧九说,这个坠子是有他法力的护身符,叶蒲柳带着它,不管她身在何方,发生任何事,只要她握着这个坠子轻唤他的名字,他就会立马出现。
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