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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五弊三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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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蒲柳是被活活雷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小席梦思上,整个人都安下心来。
虽然叶慕洲说过鬼是人性恶的一面的无限放大,但叶蒲柳一直都觉得鬼也有善恶之分,要不是它们这么麻烦总是三天两头地让她免费给跑腿,而且还时不时地提溜一下她的小命,叶蒲柳其实是不介意戴一戴“阴阳眼”这个金手指的,韩剧不都这样么,主角么,总是要有那么点与众不同的。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水红色骚包端着水盆一扭一扭地走到了门口。
“牧九。”由于内疚,叶蒲柳的声音弱弱的。他提醒过这份家教接不得,但她贪图那三千块钱的工资,而且也耐不住那家教中介的巧舌如簧。
来人没听到似的扶她起来给她擦脸,叶蒲柳才支起身子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牧九装作没看见,吹着口哨将手帕放在她的脸上解气地乱抹一阵。
“嘶——”叶蒲柳整个人都不好了,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又一声“牧九”叫的软软绵绵,三分哀求七分讨好:“能不能帮我掀一下被子?我看看......”
疼成这样,叶蒲柳不确定此刻紧贴床板的身子还是否完整。
牧九没来由地心情大好,口哨声也比刚才嘹亮轻快了好多,但耳朵还是装作没听见,只在客厅里弄出了一阵“通通通”的声音,然后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长着水红色的大长腿走了进来。
“自己看电视。”
身体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是别的事情就难说。牧九把自己房间的枕头都拿过来叠着,背靠着三个枕头陪着叶蒲柳看电视。除了各取所需的睡觉,两人这样亲近的距离还是第一次,叶蒲柳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又牵扯出一大片疼痛,最好只好作罢。
电视里,女主播面无表情地报道着源池路的车祸:“2014年12月XX日,源池路源西路口一辆公交车不幸坠落悬崖,相关人员已经展开了紧急所救,目前伤亡人数29人,事故原因还在调查。”
果然,29人,不多也不少。一年一度的索魂事件居然让她给赶上了,运气好到应该出门就去买彩票。叶蒲柳接过牧九递过来的零食,张嘴想破壳却又牵扯出一脸的疼痛,摇摇头又还给他。
“牧九,下次别吃开心果了,咱们没钱交房租了。”
“嘎嘣。”继续装耳聋,又一颗开心果阵亡在他的嘴里。牧九将去壳的开心果果肉递到叶蒲柳面前,自己视线却定在了屏幕上。叶蒲柳也不嫌弃,大大方方地吃完了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新闻里怎么会出现这种镜头?即使只是一闪而过......
幽暗的月光,破烂的车体里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一张脸叶蒲柳看的格外清晰,圆圆的,笑盈盈的,诡异地仿佛她现在走过去说一声“让一让”她就会真的让开。
“麻烦了。”牧九收拾好开心果果壳,慢悠悠地下了床。叶蒲柳也看出了端倪,牧九说过,他给的坠子不能消除危险,只是可以将危险转嫁到他人身上,不过由于叶蒲柳体质特殊,相对于她是致命的事情对于正常人不过是一场病痛甚至瘙痒而已,所以她用的还是心安理得,没想到这一次却.......
那截树杈子很明显是从窗外伸进来,从那个角度破窗的话,命中注定要死的那个人,是叶蒲柳。
叶蒲柳打了个寒战,想起刚认识牧九的时候他说过:“你们祖上做的阴事太多,后代命中注定五弊三缺必犯其一,而你,缺的就是命。”
晚上,叶蒲柳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她昏昏沉沉的,好几次都想支起身子坐起来,但每次都像是被身底下的床拉住一样动弹不得,她张口想叫隔壁房的牧九,但喉咙跟无数次被鬼压床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挂钟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转着,床尾长发披肩的女鬼跟从前几次见到的鬼都不同,身材臃肿的明明像个水鬼,但身上却一点水渍都没有。
极害怕极害怕的又无能无力的时候,叶蒲柳学会了一种转移注意法来应付那些未知的东西,比如现在她就很想笑,觉得叶慕洲说的话果然有些道理,鬼果然是人恶的一面的放大,看现在这个女鬼比生前还要胖的身材就知道了。
仿佛觉察到叶蒲柳的笑意,女鬼“嗖”地一声从床尾窜到床头,插在胸口上的树枝直直地对着她的心口,一点一点向她靠近。
牧九说麻烦了,其实是有两层意思,第一有人为了叶蒲柳死了,第二这个人怨气太重,而且今年恰好是她的本命年,索命报复是免不了的了。
女鬼身上的树杈已经近在眼前,叶蒲柳想着牧九的话,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沉静,女鬼偏了偏头,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走。
“咚咚咚。”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牧九的声音破墙而入。
“叶蒲柳开门,我那屋太冷。”
牧九推开门进来,叶蒲柳终于松了口气,呼吸得以顺畅起来。
“给,给我一杯水。”叶蒲柳被那女鬼折腾地口干舌燥四肢发软,她明明记得门是虚掩着的,但刚刚牧九推门进来却似乎花了很大力气,看他这样,竟然是一点都没发现女鬼来过的样子,心里对他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牧九说他是道士来着,虽然叶蒲柳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那么爱穿红衣服的道士,但是他的确是有那么两下子。两个月前要不是遇见了他,叶蒲柳现在就不是被赶出学校宿舍而是去阎罗王那报道了。
叶蒲柳双手恢复了点力气,拎起被子往牧九身上提了提,他最近身体明显比刚开始好多了,不过刚刚怎么又说冷了呢?
牧九孩子般往叶蒲柳怀里缩了缩,嘴里却嘟囔:“关窗,冷。”
叶蒲柳爬下床,心里顺便问候了下他母亲。冬天的风真是冷啊,窗户下路灯昏黄,树上仅剩的几片银杏叶飘飘荡荡不舍离开,最终却还是耐不住寒风摧残落到了泥地里。
叶蒲柳打了个寒战,迅速爬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握着牧九,鬼怪无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睡,叶蒲柳很满足。
窗外,刚从树上掉落的一篇银杏叶又飞起来了几米,终究又重重地落了下来,黑红的血液在上面迅速散开、晕染,最后跟叶子一道化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