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氏聊斋》恩泽之助

13、6、尸变

　　尸变

　　洗漱台的镜子模糊，一条猩红濡湿的舌头悄悄伸向叶蒲柳的舌头，然后“啊”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叶蒲柳终于从回忆中挣了出来，双脚以为内长时间站立而麻痹不能行走。刚刚的小鬼盯上她好几天了，只不过畏惧叶蒲柳身上的某种力量推迟到现在才动手，看来牧九给的“护身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有点作用。
　　可是，要用自己的血来供养的“护身符”，会真的“护身”么？

　　叶蒲柳从厕所里出来，教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门口一道白影显得格外醒目。他本就长了一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偏又爱穿那些最惹眼的颜色，叫人想忽略都难，何况他现在还站在她的教室门口。

　　“柳柳，你最近还好么？”庄泽双手插在衣袋里，还是那样温和的笑容，但在叶蒲柳看来却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他找她做什么呢？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个月，叶蒲柳虽然没想责怪他，但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有点为时过晚了。而且，他实在不该以玩的心态把自己牵扯进来。

　　叶蒲柳没有看到他似的握住了门把手，手上一用力门就开了。庄泽还想说什么，突然“轰隆”一声，教室里像是被扔了一枚炸弹，全班几十个同学一下子炸开了锅，女孩子尖叫着或抱成一团或四处逃窜，那场面，就像见鬼了一样。
　　叶蒲柳找到了动乱的来源，就是刚刚才见过不久的女孩周叙宁，此刻她正安静地趴在桌上，眼睛鼻子嘴巴都向外汩汩冒着黑血。她的身体在迅速腐烂，叶蒲柳明知道没有办法阻止，但还是忍不住做了无用功。

　　“她还有气，送医院！”叶蒲柳边说边过去扶人。讲台上的广告老师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刚刚被周叙宁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到了，叶蒲柳这样一提醒立刻就阻止了几个男生把周叙宁抬出了教室，又拨打了急救电话。
　　叶蒲柳也抖着手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声音微微颤抖：“牧九，她回来了。”

　　※ ※ ※ ※
　　叶蒲柳跟那个“她”的缘分远不止于无意中的两次见面，就在两个月前叶蒲柳被逐出学校宿舍的那天晚上，她还得到了她的一次“光顾”。睡梦中的叶蒲柳一直听见水滴的声音，像是谁忘了关水龙头，“滴答滴答滴答”。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海藻般的脸，嘴角呈现出依稀可见的诡异弧度，有奇怪的液体正从中“滴答”落下来。

　　第三次见面的叶蒲柳反应已经迅速了许多，掀开被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宿舍，走廊里依旧空荡荡的，却因为叶蒲柳没来得及穿鞋而没有了之前拖鞋发出的“吧嗒吧嗒”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那哪里是水，分明是尸血！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鬼，而是尸变的腐尸！这就难怪了叶蒲柳在咖啡厅里看不见她……

　　尸变的僵尸跟鬼有所不同，鬼是带有怨念的魂魄，跟个人意念有关，而僵尸却是魂魄被困在尸体内不得投胎，通常原因是安葬的地理位置有问题导致的。古时候有人怕仇人死后变鬼报复，就将他埋在聚阴的地方，尸身不腐魂魄也不散，就是所谓的永世不得投胎了。可是这种东西一旦尸变，原本就有的怨气加上常年吸收的怨气，威力比鬼还大几百倍。叶蒲柳虽然不知道这些，但她已经尝过这东西的滋味，自然知道害怕。
　　只是，光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在这些东西面前，逃跑是最没作用的一件事情。叶蒲柳跑着跑着就发现，原本住在三楼的她居然下了几十层楼梯都没有到达地面，身后“滴答滴答”的声音虽慢，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的气息在步步逼近，强烈的尸臭扑鼻而来……

　　“咚咚咚，咚咚咚……”叶蒲柳光着脚踩在水泥石阶上，一步比一步快，心跳却越来越缓慢，就在身后刺鼻的气息都快喷到叶蒲柳的脖子上时，远处突然出现了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地面，空地中央的男人一身红色长衫，齐腰的银色长发迎风飘扬，他面容魅惑，遥遥地向她招了招手……
　　这真是个……绝美的鬼啊！叶蒲柳从楼梯上跌下去的时候在想，后有腐尸，前有美鬼，虽是同类，但是选择还是很好做的……

　　叶蒲柳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完全换了一番景象。她就像梦游的人终于梦醒了一样，发现自己正赤着脚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上下都冻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胳臂旁，一件大红色的古装衣服平铺在地，衣服脖子的地方赫然躺着一个皮肤白嫩的婴儿！
　　如果说这都不算惊悚的话，那么接下来……
　　“看什么看？还不给快给大爷我找件衣服穿？”未足月的婴儿突然眼皮一抬，以一个至少二十几岁过了变声期的成年男人的口吻说道。

作者有话说

　　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