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racle[撒沙BL]》ayalena

9、抉择 苏醒的心要

　　[遥远的钟声，是世界静止的时间，如果找不到守护的理由，那就只有聆听，末日的来临——]
　　这是之前蒂拉斯的预言。而她说，所谓的世界，并不是大家生存的世界，那是只有一个人才能理解的世界。
　　那种末日的钟声，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听得到的……

　　[听说那个很厉害的猎人加隆大人都被杀了呢！！！]走廊间不时会有修女这样传言着。或者，他们只是刚好知道了事实。
　　撒加把门关上，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等待着最后的确认。其实不需要了，因为他心里有一根弦，那是只有加隆才能牵动的，弦断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曾经那个人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会小心记着，他喜欢的草坪，他讨厌的食物，他倔强的脾气，可是自从当了教皇，他们的曾经都去哪里了呢？……加隆总是会在临走前给自己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现在他真的离开了；以前犯过的一切错误，都可以去追究，惟有这一个，他无法去责怪，无法说这是谁的过错，因为没有人犯错，错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那样无法预料，都那样突如其来，都那样无以应对……
　　[陛下，加隆大人……确认死亡……是被……被沙加大人杀死的。]
　　这就是最后的判决...沙加是凶手，多好，什么奇迹之光……只是不停的带来灾祸与厄运的孽障！！！

　　[沙加，你还……认得我们么？]穆用手在沙加面前晃了一下。
　　水蓝的眸子不见一丝波澜——加隆带走了他的灵魂，留下了他的躯体。他的世界，在他找到的那一秒，崩溃了……
　　砰！！！！——
　　十字军手持兵器，闯了进来，走在最后的，是教皇。
　　[沙加涉嫌杀害前吸血鬼猎人，十字军一阶禁卫将军加隆·奈比特罗，奉教皇圣上之命，前来逮捕归案！！]十字军统领阿鲁迪巴按照惯例念道。
　　[什么？！！！]穆屏住了呼吸。
　　[穆大人，请让开。]阿鲁迪巴沉着的说
　　[开什么玩笑？！沙加现在根本听不到也说不出，不管你们怎么诬蔑他他都不能反驳，这就是我们伟大的主的意旨吗？]穆愤怒的喊道。
　　[穆！]撒加在阿鲁迪巴身后哼了一声。
　　[教皇陛下，当初是您把他交给我的！]穆喘着粗气，尽可能平静一点，[您要当面说清楚！！]
　　[难道我还有更好的办法么？]撒加轻轻的说，[我至少要让加隆……能平静的安息……]
　　[而这就是您让他安息的方式——伤害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什么？]撒加愣了一下。
　　[因为……一定是这样的……加隆是不可能被沙加杀死的，沙加根本不会剑术，如果加隆要杀他，是易如反掌的！！]穆犹豫了一下。
　　[这就是你才从这个不能说话的小子嘴里问出来的么？]撒加冷笑道。
　　[这……]穆一时语塞。回头看看沙加，寂寞的眼睛里依然是一滩死水。[沙加，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呢？]

　　沙加……沙加……
　　沙加觉得眼皮好重，可是却有抗拒不了那个声音……是……加隆呢……
　　[加……]嘴里冒出一个气泡，沙加终于清醒过来，周身都是暖暖的液体，却并不觉得难受，仿佛母亲的羊水一般保护着自己。
　　[沙加……]一个蓝色的影子划过视线。
　　[加隆！]沙加兴奋地游过去，可是身子只是一味的下沉。[啊……]沙加保持不了平衡，惊呼道。又呛了一口水，咸涩的令人无法下咽。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下沉的沙加，加隆蓝色的长发在水里肆意的漂洋。[加隆……太好了，加隆没死……]沙加幸福地想。
　　[不……现世的我已经不存在了……]加隆有些惋惜的搂住沙加轻盈的身子，明明没有说话，却有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可是还好，能在这里遇见你，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里……不是现实？]沙加惊诧了一下，表情转喜为忧。
　　[沙加……不可以哭了……]加隆轻轻吻了吻沙加的额头，抬起他精致的下巴，[听好，这里是泪海，是因为沙加的悲伤而形成的海，如果沙加继续悲伤下去，就永远出不去了。]
　　[可是……加隆在这里……我不要出去……]
　　[那样的话，沙加的心会死的。]加隆怜爱的摸摸沙加的头发，[沙加，快点出去吧……为沙加而死，是我自私的幸福，但是，我知道我已经伤害了你……所以，不可以让你受更多的伤害了……回去吧！我会……永远……守望你……]蓝色的泡沫突然充满了视线，沙加来不及闪躲，便失去了意识。

　　[没有……伤害你的人……是我……]两行清泪静静滴落在沙加纯白的衣襟上。
　　[沙加！！]穆转身欣喜道，[你醒了?]
　　睁眼，才是面对，无论是地狱或天堂...
　　[加隆，我回来了——]沙加的声音清冷地像世界末日。撒加心中一寒，仿佛有人这样静静地在耳边苛责。
　　[沙加，你涉嫌杀害加隆大人，你是否承认罪行？]阿鲁迪巴挡住了撒加的视线。
　　不知道，那张清丽秀绝的容颜上，此刻，是怎样一种表情？绝望？惊讶？委屈？撒加紧紧地闭上眼睛……突然那些欲望与决断，只变为一种希冀——只希望他说，不是。
　　[是的。]沙加的声音里不再有依赖与犹豫，干净得仿佛万年的冰雪。
　　[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奉命逮捕你了。]阿鲁迪巴有些惊讶于眼前纤弱少年的沉着冷静——又或者这其实不过是一条毒蛇在优雅地吐着信子？
　　[逮捕？]沙加冷笑一声，[我原来，以为这样就好了……可是……加隆走了，对啊，是我杀了他，所以这颗心，也跟着他一起埋葬就好了……这个人世间，属于我的，已经全部……消失了……逮捕我？随你的便好了……]
　　[沙加，你在说什么啊！]穆愤怒道，[他保护你活下来，你却要滥用他为之牺牲的那条命吗？！]
　　沙加低下头，[是啊——可是你们又有谁会体会到我醒来时的心情呢？！教皇，只要找到替罪羊就可以了，报仇就可以了，是谁干的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也只是为加隆惋惜吧，为了保护我牺牲了自己，可是有谁知道！有谁知道我醒来看到他倒下去的时候，我又是什么心情呢？！！我根本不想他为了我死啊！！我根本……就不想活下来啊……]
　　金发下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了，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倒映着房间中每个人的影子，全世界的混沌中只有他的眼睛里看见了真正的我，就只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一种身份，我们的缘分从来不是苍天注定厚土佑护，却是我破碎的一生中唯一无法割舍的羁绊，我曾以为今天看到的世界万物我都愿意为之失去生命，只在他离开后，才发现我的生命如果没有他，连牺牲的价值都没有……[想报仇，想不要这样颓废都是假的，就算报了仇又怎么样？我珍爱的人，他已经最后向我道别了，以后不管我思念还是呼唤，他都已经不在我生活的这个世界了；就算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需要我去守护的人，可是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为了他继续生存，他走了，原来我也，根本不必留在这里了……]
　　[够了吧！！]仿佛是再也忍无可忍，撒加猛地推开阿鲁迪巴，抓住沙加的双肩，[别一个人在那里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们那几十天的感情算什么啊？！！你以为自己很痛苦是不是？想死是不是？别开玩笑了！！！别忘了，你只要死就可以了，我却还要忍着这样的痛苦活下去！！！]
　　拉开撒加的手，沙加转过身，看着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背对着撒加说道，[教皇陛下，我们虽然都已经被决定好了生死，可是，我终究还是，想自己选择一次——]
　　白色的衣襟突然间挡住了窗□□入的惨白天光，只是一霎那，便像一只纯洁的飞鸟般，没有预兆的在漫天飞雪中划开一个优美的弧度，直线地坠落——竟然连最后的回眸也没有……
　　[沙加！！！]撒加脑中一片空白，伸手却未能拉住他的衣襟，[不要！！！——————]连阿鲁迪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不顾一切的跨上窗台，纵身向前。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真面目的男人，永远用黑色遮掩自己内心的男人，在那一刻，却是那样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上前一秒坠落的白色身影。
　　撒加闭上眼睛，像梦一样的就抓住了那纤细的身躯……
　　终于可以不用再躲在暗处担心他了，终于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目光，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你！！！]
　　沙加无法置信地看着那张与加隆别无二致的俊秀脸轮。
　　[你想死吗？！]
　　沙加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道，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怨恨，没有距离，只有近在咫尺的温柔……
　　[我爱你——]撒加凑在沙加的耳旁，最后看着渐渐接近的地面，这样说。
　　自尽的人，都会下地狱吧，可是如果能拉着你的手走下去，天国里最悠扬的琴声都不能让我回头，漫漫一生，你是我唯一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