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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清辉】 ...

  •   第三章
      子芜悠闲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度过了三日。
      三日为期,期满则是颁布圣旨的日子,会在这一天宣布太子妃一位最终会花落谁家。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子芜特别的烦闷,而这罪魁祸首无非不就是这太子妃之位。在从宫里回来的那个晚上,在那间家里的女人轻易进不得的书房里,她的爹爹板着一张脸告诉她,她将会入驻太子府。
      不是太子妃的身份,而是以太子妃贴身丫头的身份进府。
      子芜明白。
      现在的太子妃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的皇后是谁,重要的是谁能护住树大招风的郁府。谁能护住郁府,那便是最大的功臣。
      而她的父亲,舍弃嫡女子玉,选中了她,选中了她这个小妾生的女儿,成为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能护住她们这个家族的棋子。
      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为了家族,宁愿牺牲儿女的幸福。真是一颗伟大的棋子,为了家族的子子孙孙,宁愿丢掉所有的一切,去握住那本不属于她的东西。
      子芜是不美的,在这个众多美女的王都之城,她的姿色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独独特别的不过是那一双眼睛。一双眼尾微微上挑,万种风情。
      颁下圣旨的前一晚,子玉和娘亲都先后来找过她,她懂,子玉不过是让她自己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痴心妄想攀上太子这颗大树。
      而娘亲,一向温婉顺良的娘亲在深夜带着细软过来,一向端庄守礼的娘亲,妆容半花,握住她的手想要让她自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不用顾忌她,也不要考虑其他的因素,只要想着自己,为自己打算才好。
      在娘亲离开后,子芜看着那包细软,咧开嘴笑了。
      不过子芜依旧还是乖乖的待在她的院子里,乖乖的等着圣旨,再乖乖的踏进另一个院子。
      子芜并不想这样乖乖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她不幸生在了这所个府里,享有了大多数人都没有过得东西。而她,也见不得爹爹因要护住这个家而衍生的两鬓白发。
      爹爹待她也是极好的。还记得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因为受到爹爹的宠爱而不知道自己的顽皮,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举动让大夫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就将自己掐死,若不是爹爹一直明里暗里的护着她,恐怕她的这条小命早就到阎王爷哪里打杂了。
      在她还小的时候,子芜最深的印象便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爹爹抱着因肚子饿而咕咕叫的她,穿梭在回廊,出现在厨房里。
      有的时候运气好厨房里还余下一些饭菜,更多的则是从未下过厨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爹爹愁眉苦脸的和她两两相望,大眼瞪小眼。接着便听闻一声认命的叹息,许久过后,久到子芜都要睡着后,一碗看上去实在不怎么讨喜的面条就摆在她的面前。
      一碗面条,一碗普通的面条,确实是她的爹爹给她的最珍贵的爱。
      她又怎么可以拒绝。
      圣旨颁下后,不出所料的,太子妃是子玉。
      唯一意外的竟是古碧琴与子玉一同嫁进太子府,她则立为侧妃。
      婚嫁之期是在一月后,在此期间,即将成为太子府的两位女主人,将会迎来身处皇宫多年的嬷嬷们来亲身教导她们皇家礼仪。
      作为太子妃的贴身丫头,子芜必然要全天陪同在太子妃的身旁,随她一同学习。当然,这也是郁相的意思。为此,本因马上要成为太子妃而欢喜欢喜的子玉,却终日对子芜冷着一张脸,如六月飞霜一般。
      幸好是春末时节,天气还不算很炎热,若不然这从未受过这等苦的大家小姐是如何能捱受得了。更苦的是子芜,不仅要陪着将要成为她的主子的子玉日日站在她的身旁,更是时时受着她因疲累而衍生的怒火。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头顶上的太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热,子芜的内心也越来越狂躁,要不要这么欺人太甚啊!好歹我现在还不是你的丫鬟吧。
      而引起子芜这样怒火中烧的原因还不只有一个,子玉又来找她的麻烦,鸡蛋里挑骨头。
      半个月后的准太子妃,现在的郁府嫡女,子玉小姐口渴了,不要原本伺候她的丫头端来的茶水,偏偏要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的子芜去另外泡一壶茶水来给她解渴。
      给她把水端来了吧,她又说水太烫了,再不就是茶水太温了,再三忍耐只好再去泡了一杯。这不,现在这位得寸进尺的太子妃小姐得意洋洋的看着摔了一地的茶杯,挑衅的看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子芜。
      “你不要欺人太甚!”一声冷冷的呵斥,原本温润的音色因带上怒气而变得有些低沉。
      听这声音就知是自己那一母同胞的哥哥,子谦。
      子芜微勾了嘴角,继而越发低下头颅,扮作一副凄凄惨惨受尽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也不知为何,这位尖酸蛮横的大小姐从小就对自己这个哥哥温言软语,百般示好。但因哥哥总是更为疼爱自己一些,所以这位受尽宠爱的大小姐从小就将炮火齐齐朝着子芜发射。
      现在她刁钻自己的这个场面让哥哥看见了……
      果真,不出子芜所料,子玉早已泪眼朦胧直勾勾的看着哥哥,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女儿模样。
      哥哥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见不得别人有什么伤心难过之处。子芜瞟了一眼哥哥,见他缓了一下神色,心底大声叫唤: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哥哥!随即,咬了咬牙,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嘶——”
      “子芜你怎么了?”
      装可怜谁不会:“……哥哥……”
      欲语泪先流。
      子谦看着自己小心呵护疼爱多年的妹妹竟被人这样欺负,顿时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紧紧捏住子芜的手,对着那个同是自己亲人却总是喜欢欺负人的异母妹妹狠狠一瞥,甩之而去。
      子玉傻傻的愣在原地,半垂着头颅,留下一地心酸泪。
      心情正好的子芜哼着小调在自己的院子里为那些她精心养护的花花草草除杂浇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她家的那个比她小半个月的神童弟弟,此时正在她的院门外直直的盯着她。仿佛这样在暗处的望着她,守着她已成家常便饭。
      一个月就在子玉经常找一些子芜小麻烦中过去了,明日就是子玉嫁入太子府的日子,也是自己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生活的开始。
      从明天起,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全府上下张灯结彩,高挂大红的灯笼,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如昼日般明亮。这样的明亮子芜微微有些不喜,太亮了。盛极必衰,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子芜打算把府里所有的院子都走上一遍,也算是给自己的一种安慰。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明天就要离开了,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回来的机会。
      摹绘院。
      这是那个从小就是神童的院子啊。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进过这院子。虽说有着一层姐弟的关系,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真的细数下来,子芜与这个神童弟弟好像还没有怎么说过话,大多时都是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更多的时候,从身旁走过去也不知走过的是何人。
      在摹绘院门口踌躇了一会,子芜还是决定离开。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没有被发现倒还好,若是还引发他的脾气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站在别人的院子门口许久却又不进来,是为何故?”
      子芜闻声回过头望去,门已经推开,那个在自己印象中不及自己肩头的神童弟弟竟也长得比她还高了。这不禁让子芜感叹,时光飞逝,岁月催人老啊。
      “本也没甚么事,只是路过你的院子,本想进去看看,但恐你已经休息不好打扰,故才离开。子墨弟弟,你去休息吧。”叫出子墨,尤其是弟弟时,子芜的鸡皮都抖了一抖。眼尖的子芜好似也看见对面站的人儿也惊了一惊,再待子芜细细打量时,却也早已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出对面的弟弟同自己一样受惊的讯息了。
      他一袭青灰色的长袍,皎洁的月光仿佛都有了一丝清冷。他停顿了一会,开口:“既然无事,就不要随意站在我的院子门口。请回。”
      月下清辉。
      不知何故,明明被骂了,子芜的脑海里竟还不合时宜的冒出这四个字。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满,但子芜还是暗地里嘟嘟嘴以示不满,再扮作大方得体识时务的离开。
      月下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前,望着她离开的身影久久不曾转身。
      已经临近后半夜,子芜还是未曾将全府走完,而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子芜从未想过自家的府宅竟会占地面积这样庞大,她还是在吃过晚饭后就开始了闲逛路程,没想到这都大半夜了,自己竟然还未走回自己的院子!已经精疲力尽的子芜,已经此刻不再想着回自己的院子躺在床上休息。她怏怏的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不知何时,竟也慢慢睡着。
      一袭白色的身影,在屋顶上以常人看不见的速度移动,堪堪看见了靠着一棵花树陷入沉睡的她。
      驻足停留在她面前,缓缓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的临摹着她的五官。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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