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宝藏》阮小九

2、回忆 几天后回到

　　几天后回到魔法公会的时候，嘉丽儿已经恢复了，她敲开我的门：“路易斯，吃点东西吧。”
　　我把书翻了一页：“我不饿。”
　　“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她把牛角面包和羊奶放在我身边，我叹了口气将他们塞进我的胃里。她满意的点点头，顺手抽走了我手中的书：“你该休息了。”
　　她叹了口气：“要放弃吗？”
　　“不。”
　　她看着我：“我以为你会放弃。”
　　“怎么会。”
　　“因为，是他让你放弃的啊。”
　　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琉璃饰品，小小的圆形的琉璃，里面流动着一滴红色的液体，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龙血。我摇了摇头：“即使是死在他手上，我也不会放弃。”
　　梦中我仿佛回到了100年前，我第一次与老师相遇。
　　索多玛.巴林斯，这是他的人类名字，也是让所有人畏惧的龙的名字。
　　龙，是比恶魔更可怕的生物，他的龙火能够烧掉一座城池，他的利爪能够撕碎最坚硬的城墙，他的龙壳坚硬过钻石，而他的血液，是最至高无上的宝藏。
　　而作为世间的最后一条龙，巴林斯从未感到过寂寞，他只爱闪闪发亮的财宝。
　　一座又一座城池在巴林斯的摧毁下寸草不生，直到当时最伟大的魔法师用生命在一片废墟上立下魔咒——虽然他的魔法不至于让巴林斯死去，但是一百年内，巴林斯无法伤害人类。
　　无数仇敌闻言而来，巴林斯化作人形四处逃窜。
　　就在这样的混战中，我和巴林斯相遇了。
　　巴林斯用一块黑面包救了快要饿死的我——在他已经漫长到忘记世间的生命里，这是第一次救一个人。
　　他把我带到一个即使是最强壮的雄鹰都无法达到的冰天山脊之上，如果不是他的魔法和体温，我将会立刻死在那里。
　　巴林斯要培养一个人类，在这一百年保护他。
　　龙的魔法足以让世间的魔法师感到羞愧。
　　巴林斯一开始用龙形教导我，发现这样和我说话实在是费劲，不得不变身为人形。
　　拥有了龙的魔法的我，年龄也停留在了20几岁。
　　巴林斯为了锻炼我，带我下山。
　　我在人类面前展示的魔法让我成为了十大神使之一。
　　对于巴林斯来说，我只是一个工具，可是他不知道，人类是有感情的，与巴林斯相遇后，我就爱上了他。
　　同时我也知道，除非我变成一块秘银，否则巴林斯永远不会爱我，他只会在我身上寻找利用价值。
　　100年，我爱着一个永远不会爱我的人。
　　百年孤寂。
　　巴林斯的训练是艰苦的，甚至是致命的，我潜入过黑精灵墓穴，在那里差点失明，为了一块精灵宝石；我探索过矮人金矿，差点被上亿只圣甲虫啃食的片甲不留，只为了矮人残留的的黄金；我甚至去过堪称无人生还的蜘蛛人巢穴，那里什么也没有——即使我差点死在那里，可是对于空手归来的我，巴林斯只是冷哼了一声。
　　如果说一开始，我只是为了生存而和巴林斯立下的契约，到后来我变成了心甘情愿。
　　在巴林斯沉睡的几十年内，我一边保护他，一边四处游历，在小妖精贩子那里救下嘉丽儿只是我游历生涯中的一笔，我爱巴林斯，也爱人类。
　　梦中记忆戛然而止，往后的记忆全是空白。
　　醒来时天刚刚亮，远方还泛着鱼肚白，几乎同时，嘉丽儿推门进来，她微笑的给我拿来早饭。
　　“睡得好吗？”
　　我点点头：“嘉丽儿，我们解除契约吧。”
　　每一个魔法师，都有一个契约者，相当于是仆人的存在。
　　虽然我从来没有把嘉丽儿当做仆人看待。
　　“老师不会放过我的，我不能让你陪我去送死。”
　　她愣了片刻，“没有我，你就会失去魔法，你要怎么一个人去找回记忆碎片？”
　　我拿出我的魔法笔记，“当初老师把我的记忆碎片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我找到，所以故意藏在有恶魔的地方，这样反而给我更明确的目标，”我指着笔记上写的一个地名：“玛多，秘银之乡，堕落之神的掌管地，老师一直想把这里占为己有，不过想来堕落之神也有它的办法。”
　　“你是说它把你的记忆碎片放在了那里？！”嘉丽儿深吸一口气：“那你去了必定有去无回。”
　　我笑了笑：“所以我才要让你活下来。”
　　她抓住我的手：“我陪你。”
　　“不，嘉丽儿，我爱你，所以你要活下来；而我爱他，所以我必须要去。”
　　“即使死在他的手上？”
　　“那将是我最美的死法。”

　　多玛是一座洁白到神圣的地方，堕落之神并不像一个恶魔，它并不会给人类带来瘟疫，恶疾，灾荒，可是他会带领人们忘记自己的本性。
　　雪白的城堡在一片大雪中耸立，我坐着巨狼的雪橇到了城下，寒风凛冽，即使我穿着厚厚的裘皮，但是身体似乎失去了知觉。
　　这里的寒冷和冰天山脊比起来不算什么，不过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甚至是柔弱的少女。
　　一个小小的魔兽就能咬断我的脖子。
　　城的防御很好，拿着工会的介绍信我才通过，多玛的魔法师联盟招待了我，他们并不相信我是神使，直到——“好久不见，路易斯。”
　　“瑞塔。”
　　瑞塔是十大神使之一，她如今已经80岁，苍老的需要坐着轮椅：“你还是这样年轻，无论80年已经悄悄过去。”
　　我亲吻她的脸颊，她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其他人也来了。”
　　“路易斯。”
　　其他八个神使依次走了过来。“大家收到你的信就赶了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林斯回来了。”
　　年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年轻点的人感觉到了凝结的气氛，也屏住了呼吸。
　　“他打算报复人类吗？像一百年前那样毁掉一个又一个城池吗？”瑞塔问道。我摇了摇头：“对不起，详细的我也不知道，巴林斯抽取了我的记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100年的封印过去，巴林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召唤堕落之神，安。”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疯了。”
　　“我的记忆碎片在她那里，只有她能唤起我的魔法，我才能重新封印巴林斯。”
　　瑞塔沉默了片刻：“召唤堕落之神必须要付出代价，你想好了吗？”
　　我点点头。
　　瑞塔突然举起树藤状的魔杖，她重重的锤击了一下地面，洁白的结界铺满了整个城堡，里面只剩下我们十个人。
　　“开始吧。”
　　堕落之神，世间最邪恶，也是最富有魔力的神之一，召唤神，必须要神使的血，而堕落之神还需要一个代价——等价的交换。
　　每个人都割破了手指，鲜血落地，汇成了一个圆，中间浮现起巨大的金色魔法阵。
　　“堕落之神，安，我在这里召唤你，给我回应！”
　　金色渐渐变成了黑色，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黑色的魔法中出现，当她看着我的时候，我身边只剩下了我，她笑着看着我。
　　她有着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
　　“路，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她向我走来：“你要用什么和我做交换呢？”
　　我摸了摸脖子间的项链。
　　“龙血？哈哈，太好了！”
　　她的眼里突然泛光，哈哈哈大笑：“很好！成交！”她亲吻了我的脸颊：“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回到城堡时，我已经瑟瑟发抖，筋疲力尽。
　　壁炉的火烤的很旺，瑞塔安详的坐在我身边，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火光下跳跃的影子。
　　“路易斯，其实你可以把龙的魔法教给我们，这样你也不用这样付出。”瑞塔知道我的老师就是巴林斯。
　　我笑了笑：“我要保护你们，可是，我也要保护他。”
　　瑞塔还要说什么，我却拦住了她：“老师知道我拿到了记忆，最迟明天就会来到这里，大家都准备一下吧，今天是一百年的最后一天。”
　　瑞塔悄悄地走了。
　　我闭上了眼睛。
　　老师，在你来之前，在你杀掉我之前，让我再温习一下我们的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短篇～